无需此行 第10章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于云间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叠得也太潦草了一些。”

阙小琳鼓着脸把叶哨往地上一扔，一阵风掠过，皱巴巴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进了积雨的浅溪，却被景幽佳弯腰捞起。

“别听他的，也没那么糟。”她晃了晃手中湿漉漉的叶哨，“你笑话别人，那你会做么？”

阙尘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孩子气的玩闹：“好了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晨光微熹时，他便去集市备好了四匹马。他背起自己的行囊，又拎了拎小妹的包袱，眉梢一挑：“不过，你带这么多点心？”

“哎呀，赶路容易饿嘛。”阙小琳抢回包袱，吐了吐舌头。阙尘摇头轻笑，翻身上马，“走吧。”

马蹄声叩响在街道，于云间戴上了火纹面具，毕竟这头雪白的长发太过醒目了，他可不愿被人族当作异类指指点点。行至山坡，土路被雨水泡成了泥泞。阙小琳一手提着马栓稳住身子，另一手解开包袱：“景姐姐！”

景幽佳单手接住她抛来的糕点咬了一口，绵软的口感里带着潮气。于云间策马靠近阙小琳，顺了块红糖糕叼在嘴里，又催马赶上景幽佳，“你的是什么馅？我这是红糖的。”

“红糖。”景幽佳说道。

“昨夜雨大路滑，都当心些。”阙尘回头叮嘱，“小琳抓紧缰绳。”

林间忽然传来窸窣异响，景幽佳勒马停驻，示意于云间细听。阙尘猜测：“或许是蛇？”

“不像。”景幽佳凝眉，于云间蹙眉，眸中泛起蓝光。灵视开启，他便能看见百米开外的地方。密林虽幽深，却藏不住那道敏捷的身影。那个人影在树影间腾挪闪转，似在躲避什么。

“是个姑娘。”他说。

阙尘急问：“可有看清模样？”

“会不会是阿姐？”阙小琳一惊。

那身影似有察觉倏然远去，束起的马尾散落在肩头。忽地她转过了头，于云间立即敛去了灵视。

“红衣，身手不凡。”

“我们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莫要乱走。”景幽佳立即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了阙尘。

于云间踏入泥泞，皱着眉头瞧着自己沾满泥巴的白靴：“早知如此，就该买双耐脏的鞋。”

景幽佳调侃道：“怎么，这点泥巴就难倒你了？”

“那倒没有。”

二人渐行渐深，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突然于云间惊呼一声：“当心！”

“嗖——”破空声擦耳而过，他们堪堪侧身，一柄长枪已贯穿了身后树干，枪尖深深没入另一棵树的躯干。这时阙小琳的话浮现在景幽佳的脑海，她说她的阿姐是位女将军，所用长枪系着一条红纱布。而眼前的长枪分毫不差。

念头一落，林中身影已疾掠而来。那人足尖轻点枝桠，转瞬已至枪前。对方凌空一踏长枪应声离树，在空中划出凛冽的弧线。泥水飞溅，女子稳稳落地。束冠红纱随风轻扬，枪尖直指二人：“何人擅闯？”

她收势未攻，全因于云间雪色的头发太过醒目，内心猜测莫非两人是江湖传闻中的云月？

“阿姐！”呼唤打破对峙，是阙家兄妹久候不至，拴好马匹寻了过来。

“小琳？小尘？”阙娅手腕一翻，长枪收于身后。她马上反应过来，朝着于云间二人抱拳，“方才多有得罪，多谢二位救回舍弟。”

阙小琳扑上去拉住姐姐的衣袖，质问起来：“阿姐你既已归来，为何不入家门？”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阙娅为何独居于此。阙娅沉默片刻，转身引着众人向林深处走去。穿过了几丛灌木，一座简陋的木屋赫然出现在空地中央。她拣了块光滑的圆石坐下，欲言又止。景幽佳率先打破沉默：“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前些日子遭人追杀了。”阙娅低声道，“但我至今不知幕后主使。若此刻归家，只怕祸及了家人。”

她抬眼看向阙尘，“我怀疑追杀我的人，和绑架小尘的是同一伙人。”

“追杀？！”阙小琳瞠目。于云间坐下来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先找到它。”

“它？”景幽佳疑问。

阙娅握紧了长枪：“近日我收到密报，北疆将遭进犯。虽不知敌人图谋，但我必须守护百姓。”她顿了顿，“但深蛇岭里藏有一柄神剑，可斩万物，削铁如泥。”

“深蛇岭？！”向来沉稳的阙尘差点失声。

于云间与景幽佳也是一怔，怎么近来处处都与深蛇岭有关？先是独朽，如今又是神剑。“且慢。”景幽佳疑问，“深蛇岭何时有过这等神剑？你这想法又从何而来的？”

毕竟此事距今已逾三百年，就连师父的札记中也从未提及过什么宝剑。

阙娅说：“其实是前两日我被追杀时，失足坠了崖。但我幸而被一棵古银杏所救。”

夜色如墨，她拖着一身伤口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失足坠入崖下。不知昏迷了多久才忽然惊醒，她竟清晰地感受到伤口正在愈合。她抬头发现落入银杏树上，银杏叶的脉间流淌着细碎金光。

“莫非？”她低喃着，若就此退缩，或许会错过重要机缘，但若继续向前可能收获不少。她往前走了许久，就见一座石碑刻有“深蛇岭”三字，山洞中散发着莹莹绿光化为了一柄宝剑。虽说不是实物，可她依然明显地感觉到了它的威慑力，倘若用什么来形容，那便是斩杀一切。

可当她试图靠近，洞口突然爆发出了狂暴气浪。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很远很远。等她再爬起，山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林间空地。讲到此处阙娅蓦然起身背对着众人，说道：“这些日子里我一边在追查凶手，一边在等这个山洞的重现。”

阙尘眉头紧锁：“若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不会。”阙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否则他们早就该来崖底搜寻我的尸身了。”

阙尘眉头紧锁：“若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不会。”阙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否则他们早就该来崖底搜寻我的尸身了。"

“咕咕——”夜雾弥漫的森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裹挟着寒意，唯有猫头鹰的啼叫时远时近。深蛇岭的入口会在任何森林中随机显现，无人知晓它下一次出现的时辰与地点。

“快看。”阙娅手指向一边。他们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几棵银杏树无端浮现出来了，金黄的叶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光。

“我之前来过多次都一无所获。”她说道，“不过的银杏出现，就意味着入口开启了。”

景幽佳突然警醒道：“前面！”

中央那棵最粗壮的银杏树下，一道泛着幽绿光的通道正在缓缓成型。接着她拔出剑鞘，将剑一甩，直冲结界而去。她已做好了准备，这次绝不会轻易离开。当剑接触到洞口的一刻，结界就像蟒蛇似的把武器吞入了腹中最深处，不见踪影。

“就是现在！”阙娅回头匆匆一瞥，不等阙尘出声阻拦，就已纵身跃入了洞中。身影消失前只留下一句跟上。她在争速度，她不清楚结界下一秒是否会再次凝聚。

于云间抬头问道：“我们也进去？”

“等等。”景幽佳掌心浮现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她说道，“这是夜灵晶，洞里情况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阙小琳点头：“景姐姐想得真周到。”

三人踩着先前的脚印踏入洞口，就在进入的瞬间，山洞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啪嗒、啪嗒——洞中不知何物在夜灵晶的照射下泛着微光。阙小琳甩着鞋底的黏液，皱眉道：“这是什么？真恶心。”景幽佳俯身查看，指尖沾了些许轻嗅，神色凝重：“是蛇的黏液。”

“蛇？”阙小琳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蛇，这遍布洞壁的黏液该是多少蛇留下的？她连忙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念头。

“等等。”于云间突然抬手制止，侧耳倾听，“有动静，很近。”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唯有于云间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他的双眼骤然闪过金光，瞬间与阙小琳调换了位置，而一条毒蛇正从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窜过。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后飞射而出，空中未及近身的小蛇顿时灰飞烟灭。

只是后方涌来的蛇群尚未开灵智，毫无畏惧地前赴后继，皆被于云间一一挡下。无奈蛇群如潮水般源源不断，这般纠缠下去恐要耗费许久。他眉头紧皱：“我现在可没闲工夫陪你们玩。”

眼看于云间即将动怒，以他的性子怕是要烧尽所有小蛇，景幽佳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这是的蛇族地盘，不要任性。”

于云间思忖片刻，觉得有理。待景幽佳走远，还是放了一把火，将那些黏液烧尽。深入洞穴后狭窄的甬道逐渐开阔，前方竟现一汪深潭。洞顶倒悬的钟石滴落着水珠，在潭面激起圈圈涟漪。潭底隐约可见到的淡紫色能量波动，引起了景幽佳的注意。

“那是？”阙小琳也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这东西……似乎在师父的日记里提到过。”于云间的声音在洞中回荡，传向远方又折返回来。但谁又能记得那么清楚？潭水太深，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他不敢妄下断言。就在这时，阙娅扛着昏迷的阙尘仓皇奔来：“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