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巫师 第64章 第三十六章

越靠近小镇边缘，街边的灵能路灯便愈发稀疏，周遭人流锐减，热闹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隐秘、压抑的氛围。空气里少了白日的灵气清甜，多了几分混杂着烟火、尘土与淡淡药苦的复杂气息，这是黑市独有的味道。

整片黑市区域没有规整街道，没有显眼招牌，只有一排排低矮简陋的木屋与石屋错落排布，紧贴着小镇围墙死角修建。所有房屋门窗紧闭，窗帘厚重不透光，屋外寂静无声，屋内却暗藏无数隐秘交易。若非熟知地形的本地人，根本无法察觉这片破败不起眼的区域，便是望塔镇最繁华的地下交易市场。

往来此处的学徒尽数身披斗篷、遮掩面容，步履匆匆、沉默寡言，无人交谈、无人张望，每个人都只顾着奔赴自己的交易点位，完成交易便迅速离场，绝不逗留、绝不窥探他人隐秘。

雷伊早已提前摸清黑市规矩，熟门熟路避开外围零散摊位，径直走向黑市最深处、最隐蔽的一间独立小屋。这间小屋是黑市老牌的隐秘交易点，专门承接各类小众、猎奇、私密的灰色交易，保密性极强，从不打探买家卖家身份，是最适合他此次交易的去处。

小屋木门老旧厚重，隔绝了所有内外声响，门板上刻着一层微弱的隔音匿灵法阵，能隔绝气息、屏蔽声音，杜绝一切窥探。雷伊抬手轻叩木门，三下轻响，节奏规整，是提前默认的敲门暗号。

短暂停顿后，厚重木门向内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淡淡的烟草与灵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幽暗的灵油灯悬浮半空，昏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空间，其余区域尽数沉于黑暗。

屋内早已有人等候。

一道高大身影端坐于屋内木桌后侧，同样身披通体漆黑的厚重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彻底遮盖整张面容，不露半分眉眼、半分肌肤，周身气息晦涩模糊，让人无法分辨修为、性别与年龄，完美隐藏了所有个人信息。

对方察觉到门口来人的气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雷伊入内，动作简洁干脆，带着黑市交易者独有的谨慎与冷漠。

雷伊侧身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木门。随着门板闭合，屋外最后一丝夜色微光彻底隔绝，屋内只剩昏暗静谧，隔音法阵彻底起效，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与斗篷陌生人两人。

他没有多余寒暄，深知黑市交易贵在迅速、干脆、不拖沓，多说多错，沉默交易才是最安全的方式。雷伊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木盒，木盒材质细密，表面打磨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标记，朴素无华，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缓步走到木桌前，雷伊将木盒轻轻推到对方面前，动作平稳从容，没有丝毫局促紧张。

斗篷人低头看向桌上的小木盒，没有立刻打开，指尖在盒盖上方轻轻停顿一瞬，似乎在确认没有诅咒、毒术、追踪灵纹等隐患。确认安全无误后，他才抬手接过木盒，同时从自己腰间的暗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粗布布袋，轻轻放在桌上，推至雷伊面前。

“点数。”斗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经过刻意伪装，听不出原本声线，冰冷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雷伊抬手拿起布袋，指尖捏开袋口，向内一扫。袋中静静躺着十枚莹白剔透的低阶魔石，灵气充盈、质地纯净，是学院通用的标准魔石，没有任何杂质与问题。他快速清点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十枚，与预想的初次交易价格完全吻合。

确认无误，雷伊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另一边，斗篷人见雷伊确认收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伸手缓缓打开木盒。盒内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衬底，一张张轻薄坚韧的特制灵纸整齐叠放其中，纸张之上，刻印着一幅幅此方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绝美画像。

纸上皆是身姿曼妙、容貌绝色的少女，服饰清凉、体态玲珑，眉眼灵动、风情各异，或温婉、或灵动、或娇媚、或清冷，每一幅画作都笔触细腻、构图绝美，光影通透、神态逼真，远远超越了巫师世界本土的绘画水准。

巫师世界的艺术风格偏向庄重、肃穆、规整，讲究法理与威严，从未有过这般灵动鲜活、极致唯美、尽显人间风月的画作。

兜帽之下，那双原本平淡冷漠的眼眸骤然一亮，迸发出浓烈的兴致与惊艳。斗篷人快速扫过盒中数十张图画，指尖微微摩挲纸面，眼底满是爱不释手的神色，原本冰冷的气息彻底柔和下来。

他迅速合上木盒，生怕光影外泄、被人窥探，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热切与试探：“货很好，很对胃口。你这里……还有没有更特殊一点的？”

“普通人的样式看腻了。”斗篷人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晦的暗示，“有些人的爱好，从来不止局限于普通人类少女。品类越稀缺，价格越好谈，魔石不是问题。”

雷伊闻言，心底了然一笑。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般需求。穿越者记忆中的内容包罗万象，远超这个世界的认知边界，人类画像只是最基础、最普通的品类，自然满足不了黑市交易者猎奇的私欲。

雷伊不多废话，抬手再度伸入储物袋，从容取出另外两个大小一致、同样朴素无华的小木盒，依次摆在桌面上。

他指尖轻点第一个木盒，语气平淡简洁：“这个，精灵、兽耳、异族品类。”

此方世界，精灵高贵缥缈、兽裔稀少神秘，寻常人一生都难以窥见真容，更别说这般极致美艳、风情各异的异族画像，稀缺度远超人类画作。

随即他又指向第二个木盒，语气依旧沉稳：“这个，男相风雅款。”

两类货品，完美覆盖了小众猎奇的所有需求，品类稀缺、独一无二，整个望塔镇，仅此一家。

斗篷人目光骤然一凝，兴致更浓，当即露出笑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两个更为厚实的布袋，轻轻放在桌上，推至雷伊面前。布袋触感饱满，分量明显比刚才的十枚魔石布袋更重，灵气更为浓郁。

“这两盒的价。”斗篷人语气笃定，“足额魔石，不压价。”

雷伊坦然收下布袋，简单清点，两袋合计二十五枚魔石，交易价格远超最初的基础货品。三盒无名画作，转瞬之间，便为他换来三十五枚纯净低阶魔石。

这笔收入，比他冒着生死风险猎杀九头魔狼的任务酬劳还要丰厚，且全程零危险、零消耗、零体力付出，仅仅是动用尘封记忆，便轻松赚取巨额资源。

交易完成，双方默契十足，没有多余交谈，没有多余打探。黑市规矩，钱货两讫，从此陌路，互不牵扯。

雷伊收好所有魔石，妥善收入储物袋，确认无任何遗漏痕迹，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利落干脆，绝不逗留半分。

厚重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屋内的光影与交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