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般猜测理解的萨满法师都是神秘的,吓人的,不近人情的,但是吴邪从张家古书中了解到,女真萨满师祖尼山确是个极与众不同的,她不仅法力高超,而且性格十分的活泼开朗,可爱乐观,从少女时期就是,一直持续到已经算不清时日的现在。相传尼山曾经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求助的老员外,老员外的儿子死于横祸,想请萨满法师施法复生,老员外在林子里找不到路了,恰巧遇到游戏人间的尼山,请求她给自己指路怎么找到萨满尼山,尼山看到老员外满头大汗的狼狈样,起了玩心,故意给他指了一条错的路。所以当老员外绕了无数个弯终于见到萨满尼山时,老员外气得吹胡子瞪眼又不能抱怨分毫。
尼山萨满类似的事情还做了不少。包括捉弄嫩牛五方的这次。他们遇到黑龙前,尼山就已经知道他们闯进来了,几人逃过黑龙的击杀后,尼山故意施法术敲天鼓,震震几人,纯粹是个玩笑,尼山表示,“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吴邪和尼山确认完身份之后,还询问了尼山,“林子里我们遇到了一个人,也是您在照顾的吧?”
尼山笑呵呵地回答,“你们说的是海西吧?他原是我那孽徒的爱人,他变成这样完全是自己作的,非要下先祖的墓找法器,在十八墓里被剥了地魂,就变成这样了,他和他的地魂,永远都出不了墓区的范围,是一种惩罚,我那孽徒也知道,所以从未找来。”
吴邪继续解释,“师祖,我们在遇到黑龙的时候,和他走失散了,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他是跑丢了吗?”
尼山看着吴邪笑道,“他是我特别放出去的,自有他的用处,你不用过于担心。”
“那师祖,我的朋友,自从进入这边区域之后,身体状况就十分不好,之前他说他遇到了一抹黑影,把他引到了一个墓里,然后他背后的东西就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能给我们讲讲吗?”说完吴邪又担忧地往黑瞎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尼山拄着她的拐杖,眯起眼睛,似是用她的方式又细细地“打量”了黑瞎子一番,然后对着几人解释道,“你这朋友,本身就因为家族的遗传,生而带病,也就是眼疾,你们都听说过人有三魂七魄吧?他的力魄散了,容易鬼上身,所以他背后的东西就附身到他身上了,而没有附身到别人的身上。他身后背负的东西,原是另外一个人的地魂,它只能徘徊于墓地之间,在来来往往的路人中找合适的宿主,你这朋友最早的时候,一定是机缘巧合,碰巧在一个墓里被这缕地魂相中了,对吧?”
吴邪点头,又想起了黑瞎子当年在北京的那座大楼里所经历过的事情,这才稍微缕清了瞎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尼山继续说道,“他应该是被海西的地魂看上了,把他引到墓里,想要借助墓里萨满的力量,逼迫他背后的那缕地魂脱身,这样,海西的地魂就可以附身你朋友身上,得以出去了,估计它是想回到我那孽徒那里,并且来找我给个解脱,可惜没能成功,你朋友背后的地魂很是厉害,吸取了他强大的生命力和它斗了一番,虽然赢了,但是宿主的生命力也就快耗完了。”
吴邪听到这里,立刻起身,跪到了尼山面前,给她嗑了一个响头,请求道,“师祖,我们一路经历了千难万阻才拿到了惩戒佛舍利,通灵口弦和燃灵灯走到您这里,还请您救我朋友的眼睛和性命!拜托您了!我愿意作那被取魂之人,我的魂魄在方家墓里已经被幻魂镜测试过了,是无邪之魂。”说完就又把头低下,继续给师祖磕头。
尼山拄着自己的拐杖,静静地看着吴邪,没有说话。
在一旁已经默默观察两人对话很久的张起灵和解雨臣互相看了一眼,解雨臣就问道,“师祖,我们几个同生共死,这么多年,每一个人对另外几个人都很重要,吴邪想要取魂救瞎子,我们想问,这里面到底有几成风险,吴邪,会因为什么变成海西那样吗?”
解雨臣问出这个问题后,吴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并不意外的张起灵,惊讶于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海西就是一个失魂人”这件事。
不过尼山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吴邪,“我徒弟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吴邪想起之前的女真后裔巫师偷偷塞给他的纸条,本来是不想让小哥小花他们听到的,不过现在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失魂人的事,就对尼山说,“是的,师祖,她告诉我瞎子背后的地魂很久以前是一个很“难缠的主”的一部分,很难对付,狡诈的很,过程中不知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师祖您看......?”
尼山终于深沉了语气,说道,“我正看着它呢,它在那墓里之后就一直醒着,它是个嚣张胆大的,它在和我堵,堵我收拾不了它。”
解雨臣又问,“它有没有可能在后面关键时刻自己跑了?”
尼山讽刺地一笑,“跑?这可不是个轻易就会跑的主,况且它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宿主,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一直赖着这个瞎子吗?因为这个瞎子真是个完美的宿主,很难再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了。呵,狡诈的东西!”
说完,就见本来在炕上躺着的黑瞎子剧烈地抖了起来,想来是那地魂被骂,和尼山斗了起来。
这时,张起灵突然问道,“敢问师祖,过去您一共做过多少回这样的法术?出现过意外吗?”
尼山看着张起灵笑了一下,“小伙子,问题问得直接嚣张啊!那我也直接地告诉你,只救过一人,成功过一次,毕竟像这个瞎子这样的宿主,千万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你当如何?”
张起灵皱了眉头,继续问道,“那您预计,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哈!那就要看这贱东西有几斤几两了!”尼山说完就挥舞了一下拐杖指向黑瞎子的方向,黑瞎子才渐渐地停止抖动。尼山看了张家族长一眼,像是无声地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功力。张起灵眉头皱得深邃,却也没再说什么。
尼山呼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好久没有舒展筋骨了,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后天十五,可施术,做好准备吧。”
于是几人又在这小茅屋里休整了两天,这期间,就算吴邪再着急,也没有用,师祖就说日子没到不行,而且一定要让吴邪把他们一路所经历的所有的有趣的故事都讲给她听。吴邪严重怀疑,尼山就是无聊想听故事,才故意这样拖。
终于,在吴邪口干舌燥地讲满了两整天时间,胖子也清醒了之后,尼山在十五的夜里把几人带到了神女峰双手合十的地方,神女的两手环成了一个圆形的坑,坑里有画了咒语的平台。
这一晚,吴邪把黑瞎子全副武装好,确保他不会被冻到;
这一晚,张起灵,王胖子,解雨臣全都围在吴邪和黑瞎子的身边,一起看护,一起见证;
这一晚,吴邪无比心诚地向诸路神明祈祷,祈祷一切顺利;
这一晚,几人将见证萨满通过“神识介入”和“灵魂化状态的生命体”的一场交流和博弈。
尼山穿好了萨满神衣,头上戴好了萨满神帽,左手持着一个手鼓,右手拿着自己的拐杖,腰间带着一个大的腰带,样子和那个完颜墓里的巨型腰带一模一样,腰带间全是那种几人在大凉山看到的法铃,吴邪终于猜到,原来上天落下来的四个法铃,第四个确实来到了东北女真。
尼山先让吴邪和黑瞎子都躺到了平台上。吴邪在躺下前的最后一秒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着的黑瞎子。他已经沉睡好几天了,他不再说笑,不再逗弄吴邪,他的眼睛很久都没有睁开过了,这样的黑瞎子让吴邪很不适应。吴邪轻轻地握住了黑瞎子的左手腕,看到了黑瞎子的断指和他左手腕上戴着的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手串,吴邪虔诚地吻了一下黑瞎子的左手,轻声地对黑瞎子说了几句话,“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你醒来,我就答应你的心愿。”
然后,吴邪就平静地躺下了。
尼山先点燃了一把篝火,又在两人的周围燃了一种特殊的草本植物,空气中香气传来。然后她盘腿坐在了西北角“塔了兰”的特殊位置上,正对着东南方的黑瞎子和吴邪,双眼半闭半睁,开始击鼓。过了一段时间,尼山站了起来,一边击鼓,一边跳跃,一边吟唱一种极其低鸣极其深沉的曲子。鼓声渐紧,尼山的下巴开始哆嗦,牙齿开始咯咯作响,双目紧闭,面上开始出现痛苦的表情。这时,就见之前被尼山提前准备好的烧红的炭火突然移至了尼山身前,尼山张嘴问道,“你来求我,所谓何事?”只见之前一直安静着的吴邪似是变了一个状态,被人操控着一样,张嘴说了一句话,“请取我命魂一缕,救治我身边的人。”尼山又问道,“你可知,命魂主宰主魂的一切因果报应,可指使在世肉身之善念?”吴邪又答道,“知,所以才要取命魂,请惩戒佛加持,主宰身边之人的一切因果报应,用肉身之善念,驱逐邪祟,保护身边之人不再被叨扰。”尼山最后问道,“你可知,命魂一旦被取一缕,你将不再完整,若有意外,你即变成失魂之人,你可甘愿承担一切后果,毫无怨言?”听到尼山问这个,周围一直在观察的张起灵,解雨臣和王胖子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皱紧了眉头,只听吴邪毫无停顿地回到道,“无论结局如何,生而无怨,死而无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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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