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通行 第2章 格尔尼卡，首杀！

谢知白无语地看着他，没有因为刚才的惊险泛起半点波澜，倒是因为这个陌生男人生出些奇怪的情绪来。

这个叫沈微明的男人，和他背后这个死寂的小镇一样，都透着一股麻烦的气息。

老妇人的脚步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但“哒…哒…哒…”的余音仿佛还粘在耳膜上。

沈微明已经收起他过于灿烂的笑容，恢复成那种懒洋洋，置身事外的姿态。

没有人说话。

铁牌上的“噤声”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在这绝对的死寂中，也没有人敢动。

打破这僵局的，还是沈微明。

他率先走在前面，回头对着众人轻轻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具安抚性，但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微笑，小声地说了两个字：“跟上。”

他的动作从容自信，带着一种奇异的领袖魅力。众人仿佛找到主心骨，轻声跟在他背后。

他从谢知白旁边走过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谢知白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张便条。

纸上写着一行字：

“想要找到生命的意义吗？”——深蓝。

便条的主人在旁边画了一颗显眼的爱心。

谢知白紧缩的瞳孔在看到那颗爱心的瞬间松散开来，实在无力吐槽，默默地将那张纸揣回口袋，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沈微明回头瞥了他一眼，心情似乎很好。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履从容。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而斑驳，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房屋轮廓。

房屋大多低矮破败，窗户狭小，像一只只空洞无神的眼睛，镶嵌在浓雾中。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整个小镇，除了他们这群外来者，仿佛是一座被遗弃的坟场。

不知走了多久，浓雾渐渐稀薄。前方出现了一个铺着不规则石板的小广场。

围绕着广场有几栋稍大一点的建筑：一栋挂着歪斜木牌的酒馆、一栋门口竖着褪色邮筒的老旧邮局、一栋钟面锈迹斑斑的教堂。

视线再远一点，能看到小镇招待所的牌子。

而近处最显眼的则是教堂门口矗立着的几尊东西。

大约七八尊，比真人略高，惨白僵硬，散布在广场边缘。

它们穿着教堂执事的衣服，有的佝偻着背，有的伸出一只手。面部表情被刻意模糊了，只有嘴角被粗糙的黑色丝线向上拉扯缝合，凝固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它们的皮肤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像融化的油脂重新凝固。

靠近一些，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蜡油气味。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雕刻出来的眼珠，而是两个深深凹陷下去的且边缘模糊的黑洞，仿佛眼珠被生生挖走。

当凝视它的眼睛时，光线在黑洞里诡谲地明灭，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空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窥视。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另外几个人影。

一个穿工装裤的壮汉，一个是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是穿着卫衣，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加上谢知白他们这一行人，总共八个人。

沈微明走到广场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

他微微颔首，小声地说道：“都看过铁牌了，规则很明确。如果还想活着出去的话，就别做多余的事情。”

穿着西装的男人压低声音，说：“原来说话是被允许的，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还有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似乎很快就理解了状况，看向沈微明。

“小镇的招待所就在前面不远，有什么问题等到了招待所再问。”沈微明指了指邮局和酒馆的方向，“离这里最近的邮局和酒馆，都去找找有没有离开这里的线索，不管有没有结果，看完都直接回招待所。”

那三人没说话，算是默认。

谢知白这边三个也都拼命点头。

沈微明的目光最后落在谢知白身上。

谢知白看着沈微明那双带着探询的眼睛，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将目光移向前方。沈微明安排的探查点没有教堂。

他的淡然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沈微明挑了挑眉，也不在意，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谢知白、女白领和校服男生，意思是他带这三人一组。

接着指向西装男、工装裤、卫衣女和花衬衫，示意他们四人一组。

工装裤似乎对被安排了很不满，却也阴沉着脸没反对。

其他几人都没意见。

就在分组基本敲定，众人准备散开之际，“咕噜噜……”

一声极其突兀，响亮无比的肠鸣音，猛地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那个花衬衫男人，大概是因为紧张过度，又走了不少路，胃部不适。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没有人知道违反规则会有什么下场，也不知道别人的错误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花衬衫男人自己也吓傻了，他下意识地张嘴解释，“不好意思，我有点闹肚子，不是故意的。”

什么也没发生。

花衬衫左右张望了下，发现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没有怪物，没有惩罚，保不准是哪个企划公司的恶作剧。

众人也松了口气。

花衬衫哈哈笑出来，大声喊到：“你看这事闹的，我就说是在恶作剧吧，摄像头在哪里？工作人员藏哪儿了？”

“闭——”沈微明眼神一厉，“嘴”字还没喊出口——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无数骨节被强行掰断的脆响，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开。

广场上所有蜡像被缝合的嘴角，骤然撕裂开来，粗糙的黑线崩断，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口腔。

那密集的“咔嚓”声，正是从它们黑洞洞的口腔深处疯狂传出，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牙齿在疯狂开合啃噬！

紧接着数条鲜红的舌头，猛地从那些蜡像撕裂的“嘴”里喷射而出，瞬间缠在花衬衫身上。

那舌头，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花衬衫被舌头缠绕的瞬间，皮肤竟然开始脱落。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巨大的痛苦让他眼球突起，身体剧烈抽搐。

“咔嚓咔嚓咔嚓！”蜡像口中的啃噬声更加疯狂、更加贪婪！

下一秒，他身体猛地僵直，暴突的眼球死死盯着自己的胸腔。

“噗！”

一声如同熟透浆果被捏爆的闷响。

那些诡异的舌头又缩了回去，瞬间收回蜡像撕裂的嘴里。

密集的啃噬声戛然而止。

所有蜡像撕裂的嘴角，那些崩断的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蠕动起来，重新缝合，再次凝固成那个诡异僵硬的笑容。

空洞的眼窝重新归于死寂，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而花衬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石板上。

暴突的双眼无神地瞪着天空，胸口只剩下一个碗口大小的大洞。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校服男生瘫坐在地，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浓重的骚味弥漫开来，他吓得失禁了。

其他几人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

沈微明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蜡像。

浑浊的蜡像变得清晰了，在晦暗的光线下，仿佛更加鲜活了一些。

而谢知白……

他站在原地，离那具喷溅着热血的尸体不过几步之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温热的血点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轻微抽搐的尸体，看着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

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他仿佛已经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眼睛。

带着一点淡淡的，像是清晨的玫瑰沾染了露水一般的味道。

“别看了。”

一个极轻，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微明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懒戏谑，只剩下一种低沉温柔的磁性，听得人心尖发颤。

谢知白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下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只是在那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鼻尖萦绕着沈微明身上的气息，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阵风呜咽着掠过广场，吹动教堂尖顶悬挂的铁链，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叮……”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质感，穿透了死寂，幽幽地飘了过来。

不是铁链，那声音更清脆，更像是风铃。

众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在尖顶下方，一根锈蚀伸出的铁钩上，不知何时，悬挂着一串崭新的铜制风铃。

风铃的样式古朴，由数根细长的铜管和一个悬挂在中央充当铃舌的东西组成。

铜管在微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

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个铃舌。

那不是常见的金属小球或木块。

那赫然是一截完整的、暗红色的、明显还很新鲜的人类舌头！

舌头被一根细细的铜丝从根部贯穿，悬吊在风铃中央，随着微风轻轻摇摆颤动。

舌尖微微上翘，仿佛凝固在一个无声尖叫的瞬间。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的舌头。

“呕……” 有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沈微明很快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片刻的遮挡只是随手为之。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带着点安抚又有点欠揍的笑容，说到：

“行动吧，各位！”

没人笑得出来。

沈微明：你的心跳比你先认出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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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格尔尼卡，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