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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 第50章 他想要的…

作者:稔月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2 22:49:28 来源:文学城

四月末,梧桐树原本光秃的枝桠上早已爆出新绿,嫩嫩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路边的桃花凋谢,海棠花却次第开放,点缀着灰蒙蒙的街角。

市郊康复医院,病房。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满室内。青冉穿着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靠在垫高的床头,怀里依旧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她的脸色似乎比冬天时好了一些,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粉。此刻,她正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个木制的、结构简单的七巧板,手指略显笨拙,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专注。

齐朔坐在床边稍远一些的椅子上,姿态比最初放松了些许,但背脊依旧挺直,像一株习惯了警戒的松。

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插图丰富的儿童绘本,正在低声念着一个关于森林里小动物们开春天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人心的平缓韵律。

“……小松鼠揉揉眼睛,从树洞里探出头,它闻到了空气中,阳光和泥土的味道。它对小熊说:‘春天来啦!’……”

齐朔的目光,不时从书页上抬起,飞快地扫过青冉。看到她微微侧头,似乎被故事吸引,或者因为拼不对一块七巧板而轻轻蹙起眉头,他便会不着痕迹地、将语调放得更轻柔些,或者,在她试图将一块三角形硬塞进方形的空缺时,极其克制地、用眼神示意一下正确的方向。

青冉大多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齐朔的阅读和存在表现出一种习以为常的、默认的态度。

但偶尔,在她遇到“难题”,或者故事讲到有趣的地方,她会抬起头,看向齐朔,眼神里带着纯粹的、等待解惑或分享的意味。

这时,齐朔便会停下来,耐心地等她摆弄好,或者用简单的语言描述一下插图。她有时会点点头,有时只是眨眨眼,然后继续低头玩自己的。

这种互动,简单、重复,甚至有些单调,却像春雨润物,悄然无声地改变着病房里的空气。

曾经那种紧绷的、小心翼翼、一触即发的压抑感,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和确认中,被一种新的、略显生涩却趋于稳定的安宁所取代。

青冉不再对齐朔的出现表现出不安或明显的排斥,她开始习惯这个沉默的、会讲故事、有时会帮她递东西的“大哥哥”的存在。这是一种建立在“无害”和“可预测”基础上的、脆弱的接纳。

齐朔也变了。他身上那种沉郁的、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的死气,被一种更内敛的、小心翼翼的温柔所替代。

他依旧话很少,但那种沉默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更像是一种守护的姿态。他学会了观察青冉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一个蹙眉,一个哈欠,一次无意识的揉眼睛,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并做出相应的反应——放低声音,停下讲述,或者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他照顾人的方式笨拙却细致入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萧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来医院的次数因为那个复杂的离婚案而不得不减少,但每次来,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难以言喻的、缓慢流动的默契。

他看到青冉对齐朔的依赖在增加——虽然那依赖很浅,更像是对一个固定“背景板”的习惯。他也看到齐朔眼中越来越深的、难以割舍的眷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更多陪伴的时间“让”给齐朔,自己则更多地处理外界的琐事和压力,像一道沉默的堤坝,试图挡住可能涌来的风浪。

与此同时,北城一中,高三教学楼。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教室后墙的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巨大的“距高考还有46天”,触目惊心。

秦舟的课桌上堆满了试卷和参考书,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咬着笔杆,对着一道物理大题愁眉苦脸,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他也顾不上拨开。

“这里,动能定理和动量守恒联立,你少考虑了摩擦力做功转化成的内能。” 旁边伸过来一支笔,笔尖点在他草稿纸的某处,声音平静清晰。

秦舟猛地抬头,看到宋云归不知何时侧过身,正看着他的演算过程。宋云归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沉静专注。他穿着橙白色校服,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

“哦!对哦!摩擦力!我忘了这茬!” 秦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赶紧埋头重新计算。宋云归没再多说,收回笔,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他的桌面同样堆满书本,但整理得井井有条。他做题速度极快,思路清晰,是老师口中“清北苗子”的典型。但只有秦舟知道,这份游刃有余背后,是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深夜和近乎严苛的自律。

课间十分钟,秦舟像脱缰的野马冲出教室,趴在走廊栏杆上大口喘气,仿佛要吸干窗外所有的新鲜空气。宋云归慢慢跟出来,站在他旁边,目光望向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眼神有些放空。

“喂,宋云归,” 秦舟用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睡得特别少?我看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宋云归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没否认:“最后冲刺了,得多刷点题。你也是,别总偷懒,上次模拟考数学那道大题……”

“停停停!知道了宋大学霸!” 秦舟举手投降,笑嘻嘻地打断他,但笑容很快敛去,换上一点难得的正经,“说真的,你别绷得太紧。朔哥常说,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你看你,都快成纸片人了。”

宋云归沉默了一下,看着秦舟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软。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我知道。没事,撑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秦舟,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担忧,“你……最近去看朔哥,他怎么样?还是总去医院吗?”

秦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嗯,一有空就去。不过……好像没那么沉着脸了。有时候回来,还会问我学校里的事,虽然问得不多。金姐说,他……好像稍微活泛了点。”

他挠挠头,有些困惑,“医院里那个小姑娘,对他影响好像挺大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朔哥不说,萧诀哥也不提。但总觉得……是件好事吧?朔哥心里太苦了,有点别的牵挂,说不定能缓缓。”

宋云归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秦舟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关于齐朔哥的过去,关于医院里那个神秘的女孩,关于萧诀哥沉默背后的沉重,他们都默契地不去深究。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或者,至少需要沉默来包裹。

他们能做的,就是努力读书,考上好大学,将来有能力了,成为哥哥们的依靠,而不是拖累。

“走吧,下节是金姐的课,敢迟到你就死定了。” 秦舟勾住宋云归的脖子,把他往教室里拖。

宋云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豪门深宅中悄然拉开序幕。

谭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古董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一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一种陈腐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压抑感。

谭怀羽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片繁华盛景。

但这繁华与他无关,甚至,令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和厌恶。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皮肤愈发苍白,淡金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感的光泽。他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种精致的、毫无温度的平静。

他的对面,坐着他的叔叔谭振业,以及谭振业带来的律师和两名集团元老。谭振业年近五十,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纹路和微微发福的肚腩泄露了岁月的痕迹。

他试图摆出长辈的威严和关切,但眼底闪烁的精明与急切,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意图。

“怀羽啊,” 谭振业叹了口气,语气沉痛,“老爷子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医院那边虽然没说,但咱们心里都有数。谭家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扛起来。你是大哥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任性,要站出来啊。”

律师在一旁适时地补充,语调平板地陈述着相关法律条款和股权结构,强调谭怀羽作为老爷子遗嘱中继承人的权利与“责任”。

谭怀羽安静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悲伤,也无激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直到谭振业说完,律师合上文件夹,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两颗冰冷的宝石,扫过对面几人。目光所及之处,谭振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律师推了推眼镜,两位元老则面露忧色。

“叔叔,” 谭怀羽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穿透力,“您说得对,谭家的家业,是该有人扛。”

谭振业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怀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放心,叔叔一定全力辅佐你,咱们叔侄齐心,其利断金!”

谭怀羽微微牵了牵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无波,“我对管理集团,没有兴趣。对谭家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都没有兴趣。”

谭振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律师和两位元老也面露愕然。

“怀羽,你……” 谭振业急切地想说什么。

“我可以放弃继承权。” 谭怀羽直接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部放弃。爷爷名下的股份,父亲留下的那些……所有,我都不要。” 他直视着谭振业瞬间亮起又强行压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要您给我一笔钱。一笔足够我衣食无忧、做我想做之事的钱。另外,我要城西那套澜山别墅,还有车库里那辆新款幻影。手续办好,钱到账,我立刻签协议,从此我与谭氏集团,与谭家的一切,再无瓜葛。”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谭振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在极力控制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顺利得超乎想象!这个侄子是傻了吗?还是被那个叫齐朔的小子彻底迷昏了头,连金山银山都不要了?

“怀羽,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小事!谭氏集团市值……” 谭振业假意劝道,语气却已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想得很清楚。” 谭怀羽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淡的厌倦,“数字,我的律师会和您的律师谈。我只要结果。越快越好。”

他说完,不再看谭振业变幻的脸色,径直站起身。少年的身量已然抽高,挺拔如修竹,立在昏黄的光晕里,竟有种孤绝料峭之感。

“协议准备好,通知我签字。其他事情,不必再找我。” 他丢下最后一句,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疾不徐,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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