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 第2章 去你的耶西

“阿蓝！”

走廊的破晓正在与刚回来一身硝烟味的五大创始人之一兼作战部门负责人棘火讨论战况，他的眼角忽然瞟到一抹蓝色的影子，立刻向那处奋力挥手喊道。

深蓝停住了脚步，她摘掉了平光镜，露出与发色相同颜色瞳孔的眼睛，向那两个人走去，“棘火，你回来了，这次还顺利吗？”

“放心，一切顺利，那处异常是一株异变爬山虎造成的，我已经处理掉了。”年轻俊美的男人笑着握了握腰间的金属长刀，他不笑时气质十分冷硬，一旦笑起来又显得有些痞气。

相比起棘火，破晓的容貌平庸的多，但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亲和气质，让人忍不住想信任，也难怪他才是乌托邦的最高领袖，“阿蓝你是去见新人吗？”

“嗯。”深蓝点点头，“他才七岁的儿子得了辐射病，是个可怜人。”

破晓上前一步拍了拍深蓝的肩膀，他金色的眼眸如太阳一般璀璨，“我们正是为此而存在的，不是吗？”

他知道深蓝其实是有点感同身受，同为辐射病患者，她太明白辐射病给人带来的痛苦了，这一点，与她青梅竹马一路艰难走来的破晓也十分了解。

“咳咳——”棘火刻意清咳了一声，在看过来的两人压迫性的视线下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只是想问一下，夜莺什么时候能到？亚瑟不是说今天送回来吗？”

“明天到，哼，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说到这个，深蓝也对这个联盟伙伴第一次产生了些微不满。“打着交流的幌子想挖墙脚，夜莺根本不可能跳槽去卡美洛。”

“啊哈哈哈哈……”与亚瑟也是私底下朋友的破晓干笑几声，“可能，他只是治疗的时间长一点，他以前不是也经常来寻求治疗吗？”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棘火就不止一次的对自己的伙伴们产生了无语这种情绪。

“破晓，难怪你还没追到深蓝。”

一语双关，留下了这句话的棘火施施然离开了这条走廊，他算看出来了，乌托邦里真正有情商的只有他一个人。

……

另一片大陆上著名的建筑中央神殿如传闻般巍峨壮观，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彩绘的琉璃穹顶洒进大殿之中，来者大咧咧踏进这束光里，忍不住目露敬仰的侍从们关闭了神殿的大门，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三位大人。

“啧——”白金色短发一身华贵的枢机主教白金礼服的男人发出嫌弃的声音，“人类如此美好，而你还是这样令人厌恶。”

他这样说完了以后，居然向高座上的女人行了一个标准礼，“午安，教皇陛下。”

宝座上的教皇与她身旁的圣骑士护卫长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玛莎三世面不改色，“你也还是如此令人作呕。”

这幅画面实在是过于诡异，让人不由怀疑是否圣光联盟正常打招呼真的是这样进行的，好在这里只有三个人，没有暴露出去让人们对圣光联盟产生奇怪的印象。

如果可以，耶西根本不想来见这位神的机器，但是嘛……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为此做一些无聊的事也没关系。

他暗金色的眼里映出这位忠诚的护卫长的身影，其实也不是全然无聊，说不定稍稍推一把，这个死气沉沉的局面也会变的有趣起来，他在心里低低的笑，带着黏稠的恶意。

如果可以，玛莎三世也完全不想见到这位神经病，试问哪个正常人想与不知道什么就发疯的神经病交流呢？可惜这位神经病不但位高权重，还是圣光联盟唯二的S级异能者之一，别人不清楚他的异能力，她可太清楚了。

因为她就是耶西异能力的受害者之一。

勉强谈完了话，耶西迅速离开了大殿，护卫长耶底底亚按惯例送他出了门，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在耶西突然开口的话里顿住了。

“我很好奇，你在什么时候会放弃追随那个女人，耶底底亚。”

圣光联盟唯二的两名S级异能者在神殿门口对峙，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耶底底亚面容冷峻，而耶西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打不过我，所以——”

耶底底亚转身，口吻冰冷，“不想被套麻袋就安分一点。”

教皇陛下说过，对付耶西，不需要白费口舌，直接上手揍就是了。

……

喀什公海北岸是卡美洛的势力范围，与对面的乌托邦遥海相望，这次技术交流的回程方式和来的时候一样，乘坐卡美洛的舰船穿过公海，除了一点不一样，回程的船上还带回了卡美洛城的城主，亚瑟。

“魔女小姐身份敏感，安保问题是重中之重，卡美洛最强的就是我，而且正好我要去乌托邦谈点事情，顺路。”

面对夜莺的疑问，卡美洛城主如此回复。

这个回答完全符合逻辑，所以夜莺相信了，不过如果被强制留在卡美洛代替亚瑟处理事务的近卫长贝德维尔听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其实在复活日以后，一般人出远门只会选择陆路，飞机和轮船早就无法正常行驶，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广阔的海洋有多少异变动植物，而蔚蓝的天空随时可能会出现击落飞行物的异变鸟群。

但凡事总有例外，例如常年在空中飘着的诺亚方舟，又例如手握前沿科技的卡美洛与S级强者卡美洛城主随行，完全可以做到全航线航行安全无虞。

“夜莺医生，这是昨天的实验结果整理。”船体上层建筑的生活舱室里，助手乌尔将一叠纸放在桌上，劝道，“您也别总呆在房间里，多出去走走吧。”

身材娇小的夜莺捧着烫金的书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她一如既往的穿着白大褂，长长卷卷的杏仁白长发自然下垂，像海藻一样浓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眨了眨矢车菊蓝色的眼睛，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夜莺支起上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质地非凡的蓝色发带，发带的蓝十分纯正，与她的眼眸颜色几乎没有色差，乌尔留意到这根发带居然还绣有银叶菊的暗纹，在不同强度的光线下浮现出不同的纹路。

“咦？”乌尔见猎心喜的问道，“这是卡美洛的特产吗？真好看，医生你在哪儿买的？”

卡美洛城的代表植物银叶菊给乌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的银叶美的像冰晶雪花，确实与早春的冰雪之城卡美洛十分相配。

“唔……”夜莺一边用这根发带把长卷发松松的绑在一起一边回答，“我不知道，这是亚瑟的回礼。”

乌尔心里冒出了许许多多好奇的小泡泡，但很明显这不是她该问的，只好全部委委屈屈的憋回了心里，她期期艾艾地道，“嗯……亚瑟大人正好也在甲板上呢……”

“是吗？”夜莺不解风情的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回答了一句，“哦。”

乌尔含恨败退。

不过夜莺在甲板上确实碰到了亚瑟，他正倚着栏杆看海，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微咸的海风拂过他仿佛跳跃着金色阳光的发梢和脸颊，与海天一色的风光都是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而碧绿色的，会让人想起永望山脉林海的眼眸，仿佛也在料峭春寒的时节一般，令不远处的夜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样的亚瑟让她觉得陌生，虽说她本来也不是很了解对方，除了联盟组织高层和医生病人以外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夜莺踟蹰了一会儿，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对方已经注意到她了，刚才的画面似乎是幻觉，他又如往常一般笑容煦暖，眸光盛满温和，“你也来看海吗？”

“嗯。”既然被发现了，夜莺就大大方方的走近回应，“刚刚看你，好像不想被人打扰。”

亚瑟像是不好意思一般的伸出食指挠了挠脸，这个少年感十足的动作放在一城之主的身上居然没有丝毫违和，“其实也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

说完他还露出招牌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魔女小姐想来打扰我都是可以的哦。”

“咦——”他突然睁大了翡翠般的眼眸，发出短促的惊喜声音，甚至一连用了三个很，“我送你的发带你用上了？很好看，很适合你，我很高兴。”

“等等……”亚瑟捂住脸，蹲下来自怨自艾道，“为什么这种时候突然……”大脑里的赞美形容词居然只剩下‘很’了么……

“嗯。”夜莺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回答，“我也觉得很好看，实不相瞒，乌尔还问过我是在哪里买的。”

“噗。”亚瑟突然被逗笑了，他的眼睛弯弯眸光清亮，“算啦，我跟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乌尔小姐如果想买的话，可以直接在网上定做，回头我让贝德维尔发个网址给她就好。”当然了，他送的不是那里买的。

“好的，谢谢。”夜莺伸手拢了拢一缕落在她脸上的发丝，下意识垂下眼睛，突然发现甲板上的反光不对劲，“有……”

亚瑟的反应比她更快，在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提醒的话之时，就迅速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的头牢牢扣在自己怀里，随后动作干脆利落的就地一滚。

“轰——轰——”

火炮的剧烈爆炸声几乎要震碎两人的耳膜，也让夜莺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瞬间弥漫的滚滚硝烟暂时遮住了他们的动向，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们具体在哪里，亚瑟睁开满是冷意的眼睛，一手仍旧抱着夜莺，另一只手则对着天空伸了出来。

在动荡发生的第一时间船舱之中的近卫队成员极为迅速携带着武器在甲板上集合，训练有素的与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出现的敌对者展开了搏斗，还有一部分守在船舱门口保护里面的乌托邦医疗队。

战火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