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麦麦比完赛,四人又去为班上其他人加油,直至中午。
赶在放学铃响前,赵桐四人提前去了饭堂,但还是晚了——里面人山人海,所有窗口前都排了长队,实在感觉不出差别,四人只好随便选了一列。
午餐是免费的,菜式也不少,阿姨给赵桐堆了一大碗,她走出人群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掉了,而且连口味都比平常时的好,赵桐直接吃撑。
虽然不用上课,但休息时间还是要遵守的。午休结束,赵桐先来了教室,这时才知道,她们获得了仰卧起坐比赛的年级第一。
赵桐惊喜地问:“真的吗!”
女同学回答:“对呀!”
“我们真厉害!”
女同学:“体委说,奖状要等校运会结束后再发,每个人都会有。”
闻言,赵桐开始期待了。
下午有点热,周凯盛换了件短袖去跑步。
赵桐等人都在终点等他,给他加油。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跑道上,俯身准备,发令枪响,大家都,没有着急冲出去,而是有节奏、有自己计划地跑。
刚开始所有人状态都很好,但一圈过后,差别就出来了。
赵桐发现,即使小组里其他人的速度开始下降了,周凯盛依旧能保持,甚至到最后还甩了第二名一百多米。
毫无疑问,周凯盛就是小组第一,顺利进入决赛。
比赛结束赵桐才知道,周凯盛会在周末或者假期跟他爸爸去跑步,日复一日,坚持锻炼。
晚上,因为白天的兴奋,大家熄灯了还在小声聊天,而赵桐则发现梁淑敏一直都没有回来,想起之前黎麦麦的话,赵桐觉得她是已经办了外宿。
校运会一共举办两天,男子一千米决赛也在第二日上午举行,赵桐三人同样到了现场,为周凯盛加油。
最终,周凯盛夺得了初一男子组一千米决赛的冠军。
下午的接力赛,赵桐他们班取得第三名,也是个不错的成绩。
接力赛比完,校运会也圆满结束,当晚,体委给在比赛中获得名次的同学分发奖状,赵桐,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奖状来回欣赏。
奖状的样式其实与以往奖励成绩的并无差别,但她就是喜欢。
回到宿舍,赵桐发现梁淑敏的床上用品都已搬走,看来是真的搬走了。
校运会结束,学校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平淡且重复的学习生活。
景城的天气真的如同过山车,连天气预报都不一定准,晴了小半个月的天又开始降温下雨。
期间,赵桐一个不注意,得了小感冒,鼻塞、流涕反反复复,唐正看着彻底蔫儿完的赵桐,课间跑了趟小卖部。
回来后,周凯盛瞧见他手里的东西,仰头问:“正哥,你哪来的热水袋啊?”
不怪周凯盛觉得稀奇,他们这个年纪,大冬天洗冷水,只穿校服在寒风中抖着他的风度的男生一抓一大把,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少,但像唐正还拿着热水袋保暖的,确实少见。
唐正站在座位旁:“刚才去买的。”
“你还用热水袋呢?”
唐正面不改色:“冷。”
“也是。”说完,周凯盛朝掌心哈了口白气:“给我也暖一下呗。”
唐正将热水袋给了他,但周凯盛还是看到了中间0.01秒的犹豫。
赵桐听到对话,转过身来,顶着重重的鼻音开口:“热水袋?能借我也暖一下吗?”
唐正低头看了眼周凯盛,原本开心捂着热水袋的周凯盛察觉到了目光,缓缓抬头,看了眼唐正,又看了眼手中的热水袋,突然微笑:“我可以了。”
唐正把热水袋拿回来交给赵桐,并提醒着:“烫,刚装的热水,小心点。”
赵桐接过热水袋,吸了下鼻子,迟钝地点头:“嗯。”
周凯盛看着自己刚烫红的双手,又独自搓了搓。
平日里,唐正也常提醒赵桐注意保暖,按时吃药,多喝热水。
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小感冒还是来来回回折腾了赵桐半个多月,就连第二次月考赵桐都得备着纸巾上考场,直到她鼻子都擦破皮了,小感冒才舍得离去。
感冒好后的赵桐重新生龙活虎。
枫落吴江雁去迟,天寒二九时。元旦前后正好二久天,放假当天,寒风依旧,只是当天正好周三,并不调休,赵桐就选择周末回家一趟。因为距离期末考不远,唐正便懒得回,所以只有赵桐一人跑这个来回。
上午十点多,邓华买菜回到家,瞧见坐在客厅里的赵桐满眼欢喜:“桐桐回来啦!”
昨晚,女儿打了个电话回来,这还是她在打回来的第一个电话,跟邓华说周末回来住。
邓华自然高兴,今天早早地就去菜市场买菜了。辞工在家跟赵桐相处的这一两年,邓华也逐渐摸清了她一些明显的喜好:赵桐喜甜,水果也是,但过腻了就嫌弃了;不喜欢苦瓜、芥菜、西芹和洋葱,在餐桌上那是半点不会碰。
“嗯。”赵桐起身帮忙拎东西。
邓华走进厨房:“你们元旦是不放假吗?”
赵桐将食材放在洗菜盆旁:“放了,因为刚好在周三,所以没有调休,只放了当天。”
“原来是这样。”
赵桐想要择菜,邓华说自己要煎鱼,厨房油烟大,便让赵桐回客厅去。
“今天煮个糖醋鱼怎么样?”
赵桐笑眯眯地说:“好!”
吃午饭的时候,邓华提到唐勇不做早餐店了。
赵桐扒饭的动作一顿:“那做什么?”
邓华揭晓答案:“开了蛋糕店!”
赵桐:“!”
她知道唐勇以前学过做蛋糕,当时没开蛋糕店,赵桐还觉得可惜。
“不过换了个地方,在正街那边,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
“好!”
吃完午餐,邓华问赵桐要不要先午睡,睡的话,她现在就把棉被拿出来。
赵桐摇了摇头,说还不困。
“那妈妈先去店里,等你爸爸回来吃饭,再拿被子出来。”
赵桐说:“我去吧。”
邓华站在玄关,换鞋出门:“不用,你就在家待着,冰箱里有葡萄,想吃就自己洗。”
“好!”
邓华出了门,赵桐在家闲来无事,便到唐勇新开的蛋糕店看看。
地址换了个地方,在最热闹的街上,铺面也扩大了。
店铺的整体装修以粉色调为主,里面还放了几个娃娃做装饰,赵桐走进蛋糕店,感觉整个店面都明亮可爱。
赵桐看了一圈,没见到唐勇,店员站在收银柜后,问她需要买点什么。
赵桐其实没带钱,佯装在挑选:“我先随便看看。”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做完生日蛋糕的唐勇从后面出来,一脸惊喜:“桐桐?”
赵桐也是等到了人,开心地喊:“唐伯伯!”
唐勇擦干双手,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我家那小子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说等放假了再回。”
唐勇也不在乎,问赵桐:“来看看,你想吃点什么,随便选。”
赵桐摇摇头:“我刚吃饱饭,就想着过来看看。”
唐勇走到她旁边,问:“装修得怎样?”
“很好看!”
“嘿!你们小年轻喜欢就好。”说着,唐勇给赵桐拿了几个蛋挞:“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
赵桐没带钱,不好意思接:“下午吧。”
“行,到时候帮伯伯拿点东西给唐正吧。”
赵桐爽快答应:“好!”
又和唐勇了几句,被唐勇强塞了蛋挞到手里,正巧店里来人定做蛋糕,赵桐只好接下,跟唐勇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回到家,赵桐发现家里没人,却在自己床上看到了一张崭新的棉被,她欣喜地扑了上去,软乎乎的,舒服极了,赵桐立马卷起被子睡了午觉。
晚上吃了晚餐,邓华要补衣服,找了柜子半天才想起来,针线不常用,搬家过来时被她放在衣柜顶了。
柜子虽高,但也不过踩一脚凳子的事情,邓华没有亲自上去,而是喊了正在看电视的赵庆平。
赵桐觉得奇怪,一下子没想通奇怪的点在哪儿,便放任这点感觉溜走了。
周日,因为赵桐要返校,所以赵庆平并不着急去开店。
今天风大,但天气好,邓华便拿了几件厚衣服到楼顶上晒,赵桐陪着她。
下楼后,邓华热出汗了,将外套脱掉,丢在沙发上。
赵桐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都没有想看的。
赵庆平起锅烧油,瞥见邓华只穿了一件打底衫,便嘴快了些:“别着凉了,小心孩子。”
赵桐耳朵灵,换台的动作一顿,立马问了一句:“什么孩子?”
家里霎时间安静异常,只有锅里油热的滋滋声。
赵桐的视线在两人中来回扫视,警觉地又问了一遍:“哪有孩子?”
赵庆平缄默不言,关上厨房门开始炒菜。
邓华把脱下的外套叠好,尴尬一笑,坐在赵桐身边,斟酌着开口:“爸爸妈妈本来想着等你放假了再告诉你的。”她顿了顿,心里说不出的内疚,她尽力让这个消息在赵桐这里也成为一个喜讯,努力微笑,“妈妈怀孕了,你准备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赵桐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她看着邓华眼角处因微笑而泛起鱼尾纹,宕机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因为邓华尚未显怀,以至于赵桐回来后一直都没有发现。
她右手无措地抠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微微低头,鼻尖莫名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刺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家里没个儿子终归不是件好事……
赵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也挤出个笑容,双眼含泪,问:“真的吗?”
还不都是老赵家的女儿?就是个白眼狼!
邓华看着她的微笑与微红的眼眶,有些心疼,轻声回答:“真的呀。”
赵桐眼神呆滞地听着,无意识地点头。厨房里滋啦的炒菜声并没有被门困在里面,它们轻而易举地钻进了赵桐的双耳。
过了许久,她哽咽地回答:“挺好的。”
没用的东西!
“你不是准备要考期末考了吗?本来想等你放假再告诉你的,没想到……”邓华瞧着她的双眼,小心翼翼地问:“你会高兴的吧?”
赵桐快速眨眼,防止眼泪落下,她微笑着:“高兴的。”
赔钱货!
其实赵桐很早就知道,这个家还会再有其他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当自己真的面对这个消息的时候,竟是锥心刺骨般的难过。
赵庆平还在厨房做饭,邓华靠近了她,轻轻拥过她的头,闭上眼,无言吻过她的发顶。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赵桐脸颊滑落,她艰难地喘息,嘴里却重复着:
“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