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了一夜,宿舍的门窗紧闭依旧被吹得砰砰作响。不出赵桐所料,第二日果然下起了雨,淅沥缠绵。
她躲在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磨蹭到了中午才卷着被子缓慢起床。在床上呆滞了几秒,鼓起勇气,把被子一掀,就着薄衣服哆哆嗦嗦洗漱完,又匆匆忙忙窝了回去,拿起枕边那本从徐思佳那里借来的小杂,悠哉悠哉地翻看。
小杂志里面全是一些与明星有关的八卦,谁又跟谁谈恋爱了,谁又跟谁闹掰了……人,赵桐是一个也不认识,但看得津津有味。
十二点过后,她再次挣扎着从被窝里出来,快速换上厚衣服,带上宿舍里的存粮,到教室去了。
濛濛细雨下了整日,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也因为下雨,教学楼地板湿滑,学校还立了个小心地滑的牌子,赵桐关了伞,小心翼翼地朝教室走去。
考完试后的周末是难得的休息日,教室空无一人。
因门窗紧闭,赵桐走进教室后觉得有些闷,她将垃圾桶旁的窗户打开,清新的空气瞬间带着水汽飘了进来,清爽舒服。
闲来无事,赵桐悠闲地吃着面包和牛奶,继续看那本小杂志。
杂志看到最后,一个名叫数独的游戏吸引了赵桐的注意,她打了个饱嗝儿,将空牛奶盒放下,开始钻研起来。
教室偶尔有人进来,大多都是拿了东西又离开,来来去去,也才多了两三人。
寂静的校园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赵桐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察觉身后有人坐下。她转过身,正好看到头发凌乱的唐正。
“下午好!”教室里安静无比,赵桐也压低了声音,一眼看到唐正额前翘起来的头发,她捂嘴偷笑:“你头发怎么了?”
唐正打了个哈欠,随手抓了抓头发,没太在意:“可能刚刚风吹的吧。”
笑过之后,赵桐问:“你怎么也来教室了?”
“来补笔记,借一下你的政治书。”
赵桐抽出自己的政治课本递给他,问:“你习题册的东西补完啦?”
“没有。”
“哦,那你加油吧!”
赵桐把小杂志收起来,开始写作业了。两人偶尔讨论习题,偶尔交流笔记,午后安静的时光就在这忙碌而充实中度过。
因为初三学生还需自习,所有上下课铃声照旧。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时,赵桐刚好写完将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写完。她伸个懒腰,抬头看了眼时间,决定趴下小憩片刻。
累了一下午,人在安静的环境总是能快速入睡。赵桐就在这淅沥的雨声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唐正把最后一点政治习题补完,抬眼瞧见前桌已经趴下,他轻唤两声赵桐,确定女孩真的进入了梦乡,便不在打扰。
冷风从后窗吹进,唐正起身去把窗户关小。
回到座位,刚坐下,隐约听到一阵平稳均匀的呼吸,那声音细小到轻易能被窗外的风声覆盖,若不仔细,完全不会注意到。
他把英语作业拿出来,望着眼前熟睡的女孩儿,浅浅一笑。
·
冷空气来得突然,周日晚上,赵桐发现班里不少人都感冒了,上课时间,教室里擤鼻涕、打喷嚏、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
课间,黎麦麦去接了杯热水暖手:“呼,景城的天也真是的,简直一夜入冬!”
赵桐久坐累了,站起来活动活动。想起黎麦麦周末是可以回家,所以她并没有放很多东西在宿舍,她便问:“你带厚衣服来了吗?”
“已经带了。”
黎麦麦饮了口热水,说:“这个月就要开校运会了,希望到时候不会那么冷。”
“校运会?”赵桐问:“这个月吗?”
“对呀,而且我们学校的校庆也是刚好是那时候。”黎麦麦凑近了些:“听说会有免费的午餐!”
赵桐眼睛一亮:“真的吗?十一月几号呀?”
黎麦麦摇摇头:“我是从一位学姐那里听到的,具体哪天忘记了。”
赵桐搓了搓手掌,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包裹着它,用来取暖:“校运会,你想参加什么项目吗?”
黎麦麦把水杯放下,想了想:“可能跳高或者跳远吧。小桐你呢?”
赵桐思索片刻:“仰卧起坐吧!我挺喜欢那个的,如果有的话,我就报这个,其他的……我不太行。”
黎麦麦点点头,随后转身问周凯盛:“你校运会要去参加什么项目吗?”
周凯盛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我要跑一千米!”
赵桐瞪大双眼:“哇塞!一千米!那到时候我们肯定要去给你呐喊助威!”
周凯盛:“好哇!”
赵桐点了点唐正的桌面,微微低下身,笑着问:“你呢?你想去参加什么吗?”
唐正与世无争:“不想参加。”
周凯盛凑了过来:“正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参加一千米吧!”
唐正拒绝:“不要。”
周凯盛失落地说:“好吧。”
·
北风呼呼地刮,将校园里新种的小树苗吹弯了腰。晚自习放学,赵桐和黎麦麦两人手挽着手,挤在一起,顶着寒风走回宿舍。
水龙头的水也变得冰冷,赵桐简单洗漱,赶紧躺入被窝。
黎麦麦踩着自己的床,一跃,出现在赵桐面前:“小桐!”
赵桐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只留了一颗头在外面:“咋啦?”
黎麦麦:“我来跟你说,我带了明天的早餐,所以明天你自己去饭堂吧!”
赵桐从被子里伸出个OK的手势:“可以呀!”
事情交代完,黎麦麦也躺下了。
熄了灯,宿舍里依旧传来断断续续咳嗽、擤鼻涕的声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赵桐,她很快就裹着温暖的被窝去见周公了。
赵桐安稳入梦,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宿舍里嘈杂的声音让梁淑敏心烦意乱、辗转难眠。不能早早入睡的结果,就是她在深夜听到了宿舍更多的杂音——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这让她更加头痛不已。
无奈之下,梁淑敏只能带起了耳塞。耳塞虽然也不能完全隔断所有声音,但也能为她创造一个尚可的入睡环境。
然而,就在她即将睡着的那一刻,宿管阿姨手中那盏亮若闪光弹的手电筒朝着宿舍闪了一下,还厉声说了句话。
梁淑敏被吓了一跳,彻底睡不着了。
而她对床,那熟睡的赵桐对此事一无所知,第二天依旧精神饱满地吃早餐去了。
在食堂,她还遇到了宿舍其他同学,与她们聊天的人赵桐不认识,她也就没有去打扰到她们。
做完早操,回到教室,黎麦麦开始啃她的面包,直到学生会开始巡逻,她的面包才啃了一半。
早读是英语,铃声一响,英语科代表就上讲台领读。
今天依旧是平常的、三点一线的一天。
到了晚上回到宿舍,梁淑敏洗漱完坐在床上,看着宿舍忙着各自事情的舍友,她忍不住,责问道:“昨天晚上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还被阿姨说了?”
赵桐爬扶梯动作一顿,抬眼与徐思佳对了个正着,她疑惑地歪头,昨晚睡得熟了,自己是半点动静没听到。
徐思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赵桐爬上了床后,随手整理自己的床头,与此同时,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却也没人开口回答梁淑敏的问题。
她又问了一遍,得到却是不知道谁的轻飘飘的一句“不知道”。
梁淑敏只好就此作罢,愤愤地丢下一句“熄了灯就早点睡”便躺下了。
往后几天,赵桐明显感觉到宿舍里气氛不是很好,暗潮涌动。
这也许就是宿舍矛盾吧,赵桐想。
但她绝对不会主动参与其中的,每天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与她无关。
课间操结束,黎麦麦说有事要去找班主任,回来之后,她坐在位置上,神秘兮兮地朝赵桐招了招手。
赵桐疑惑,歪过身子小声问:“咋啦?”
“我跟你说,”黎麦麦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梁淑敏可能要办外宿了。”
赵桐看了她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想到了前几天的事情。
黎麦麦继续说:“我刚刚去找班主任的时候梁淑敏也在,就听到她跟班主任说想要换宿舍。”
赵桐问:“那班主任有问你什么吗?”
黎麦麦:“那倒没有,她先是跟梁淑敏说,如果其他宿舍还有空床倒是可以帮她申请换,但她也说,不能保证某些事情在其他宿舍一定不会发生。
“最后班主任就跟梁淑敏说,实在不行,让她办个外宿。”
“哦!”
赵桐还想开口,周凯盛的脑袋就出现在两人之间,他动静极大,嚷嚷着:“讲什么悄悄话呢!我也要听!”
赵桐抬眼瞧她,张口就来:“密谋着下次考试我们三个要考前五。”
期中考压线进前十的周凯盛深感震惊:“?”
“激将法,我是不会上当的!”他坐下后,揽着唐正的肩,满脸无所谓,“而且,哪有三个人,不就你们商量吗,正哥又不知道,胡诌。”
唐正认真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赵桐早就跟我说了。”
周凯盛松开揽肩的手,大叫:“你们太可恶了!!”
两女孩儿在前面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