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予我 第14章 第 14 章

第二天，起床号一响，赵桐立马睁眼，平时早起惯了，加上她的那股兴奋劲儿一个晚上了还没过，现在的她清醒得很。

洗漱完，换上迷彩服，赵桐跟黎麦麦一起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她们坐在树下等集队。按照昨晚江教官说的，他们班的军训位置是在教学楼前的篮球场处。

黎麦麦打着哈欠，眼泛泪花：“好困，好久没有起那么早了……”

暑假期间，除非是跟家人去旅游，否则她都是中午才醒的。

赵桐：“待会开始军训就不困了。”

黎麦麦瞧见她眼冒金光，不禁一笑。

哨声一响，在教室的、在饭堂的或是坐在旁边等待的，零零散散，全动起来了，往自己教官的位置靠拢。

这时，有人碰了一下赵桐的肩膀，她转头，看到是唐正，便问：“干嘛？”

黎麦麦看到唐正找赵桐有事儿，就自己先走了。

唐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阿尔卑斯糖，递给赵桐：“悄悄含着。”

赵桐瞬间明白他是怕自己又晕了过去：“我吃过早餐了。”

唐正不管：“吃了也含着。”

行……吧。

“你买了水没？”

“我在饭堂打了热水。”赵桐将右手拎着的水壶抬起。这水壶是邓华给赵桐新买的，当时还特地叮嘱她军训时候一定要多喝水。

唐正放下心，最后说一句：“感觉到不舒服就马上打报告。”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现在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

他们并肩走着，赵桐发现，唐正不知从何时起，真的比她高了。

她仔细一想，男生不是到高中才猛长身高的吗？唐正现在就蹭蹭蹭地往上，以后要成巨人？

唐正微微垂眸，回她上一句话：“那也就刚上初中的年纪。”

“你不也跟我同龄！”赵桐哼了一声，直接走人。

集队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地按照身高来排，赵桐一米六左右，排在了第二排第三位。

报完数，教官先带他们去主席台前集中，等校领导、教官领导发言完毕，才开始真正的军训。

第一项内容，就是站军姿。他们班的位置刚好在树下，不会被太阳晒到。训练刚开始，大家都站得挺拔，赵桐也是，精气神满满。但没多久，队伍里开始隐隐骚动起来。

江教官绕着他们班队伍走，厉声道：“都不许动！”

八月底的太阳仍然毒辣非常，虽然他们班沐浴在阳光下，但依旧顶不住那滚滚热浪。赵桐额头豆大的汗珠擦着眼角滑落，她只能通过快速眨眼来缓解不适感。

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站军姿后，她就再也不期待任何形式的军训了。

训练时间宛如乌龟爬行，难熬又漫长。尚未到中午，赵桐早已饥肠辘辘，虽然中间休息时唐正又悄悄塞了两颗糖给她，但它们缓解饥饿的作用真的是微乎其微。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训练时间结束，江教官刚说完解散，赵桐立马拉着黎麦麦往饭堂冲。

吃饱喝足回到宿舍，赵桐发现有不少人洗了澡。她也拿毛巾擦脸、脖颈、后背，努力给自己降降温。

午休的铃声响起，累了一上午的赵桐爬上床，倒头就睡，还没等她睡足，起床号就响了。她艰难坐起，困难睁眼，坐在床上呆滞了几秒钟才缓缓下床洗漱。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四天半，她就觉得度日如年。

军训的第二天，赵桐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哪哪儿都疼。

痛苦必不可少，但快乐也十分难忘。军训期间，他们一起跟别班对歌、玩游戏、比赛，江教官最后嗓子都喊哑了，幸得同事给他丢了一盒金嗓子。

等真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赵桐又觉得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天不再有任何训练内容，而是要检验大家的军训成果。每个班在教官的带领下，完成指定任务，再由几位领导人为各班表现打分。

赵桐他们班因为有人踢正步的时候把鞋子踢出去了，导致最后的分数并不高。

她用一句话总结这次军训，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29号晚自习，江教官来与他们道别。放学前，卢老师也来做了个总结，并提出：“军训结束了，但你们的初中生活才刚刚开始，回去休息几天，以更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往后的日子。”

最后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以及想留校的可以留，回家的记得三十一号下午记得来学校。

军训期间的太阳是真的猛，短短一个星期，黎麦麦就觉得自己黑了一层。回宿舍的路上，她与赵桐并排，语气失落又无奈：“明天早上才能回去，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又要来了，休息时间好短……”她挽着赵桐的胳膊，“对了小桐，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呀？”

赵桐：“九点多吧。”那时候其他人估计也醒了。

“我八点多就走了。”

赵桐惊讶：“那么早。”

“想回去了，所以让我哥哥早点来接，回去再补觉。对了，你家是在县城吗？是的话，我可以让我哥哥送你回去。”

赵桐摇摇头：“我住镇上的。”

回到宿舍，厕所阳台挤满了人，还有人赶回来洗澡的。

黎麦麦坐在床上，问：“那你明天自己回吗？”

赵桐才想起来忘记问唐正：“明天我去问问唐正，看他回不回。”

“你们是在同一个镇的？”黎麦麦拍了拍自己的床，“坐吗？”

赵桐看了眼洗漱台的情况，摇摇头：“我跟他是小学同学。”

“对哦，你之前说过你们认识的。那挺好的，有个伴儿一起回去。”

洗漱完的同学陆续从阳台出来，轮到赵桐她们进去。

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撑到军训结束，宿舍里久久不能安静，即使熄灯了，后面十几分钟里，还有人在收拾东西。

这时，梁淑敏突然开口：“已经熄灯好久了，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明天再整理吧。”

宿舍里的骚动瞬间安静下来了。

赵桐躺在床上，没多注意宿舍里的情况，而是想着明天要怎么要联系到唐正，思绪飘着飘着就远了，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因为赵桐的床位是靠近洗漱台的，所以早上有人起床开水龙头她都能清楚听到，但她实在太困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赵桐拿起手表一看，已经八点半了，宿舍的同学基本都已经醒了。她俯身朝下床看去，发现黎麦麦还在。

刚巧黎麦麦抬头，就看到她把脸放在栏杆上，脸颊肉堆到了一起、还睡眼惺忪的样子。黎麦麦笑着说：“你醒啦？”

“嗯。”因为赵桐刚醒，所以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看到黎麦麦已经把书包拉链拉上，她问：“你要回去了吗？”

“对。”黎麦麦把书包背起来，对她说：“我走啦，后天见！”

“拜拜！”

看着黎麦麦出门，赵桐才慢慢起身，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发现宿舍里除了黎麦麦，还有两三位已经离开了。

对面的梁淑敏还在，她在玩手机，看样子，像是在跟别人发消息。

一中其实是明令禁止不许带手机的，而且要求如果带了的，要交由老师保管，等周末或者放假前再去老师那里拿。

但真正会把手机放老师那里的人并不多，许多都是偷偷带，偷偷藏。

因为会有学生选择留校，所以学校饭堂还是开的，赵桐洗漱完便下楼吃早餐。打粥的窗口，阿姨已经在收拾了，赵桐就去买了一个肉包和一杯豆浆，想着去教室看看能不能遇到某位男生帮她传个话。

刚走到教室后门，赵桐就看到唐正坐在位置上看书。她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打了声招呼，然后问：“你是要留校吗？”

“没有。”

“看你在这坐着，我还以为你留校呢。”

唐正抬头，把课本合上：“等你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教室。”

“你现在不就来了吗？”

赵桐：“……”她还在嚼着包子，问道，“你收拾完了？”

“没什么要带的。”

赵桐想想，确实也是，反正后天下午又要来了。

她把包子吃完，喝了一大口豆浆：“那你在这等一下，我上去拿点东西。”

她昨晚收拾好了，想着先下来找唐正。

唐正点点头，抽出了历史书。

赵桐飞速上楼，拿了书包，在教室后门喊了声唐正，随后两人一起下楼。

九点多，学校外面停了不少轿车，都是来接自家孩子的。赵桐走在唐正前面，问：“你还记得怎么搭车吗？”

送他们来的那天，邓华确实有跟她说过，但她现在只记得要去外面等公交，后面搭哪一路给忘了，去哪个车站，她给忘了。

“记得。”

“那就好。”

公交站在他们学校对面，虽然有斑马线，但没有红绿灯，车来车往还是要留神。

走到一半，有辆车驶了过来，还摁了喇叭，赵桐没刹住，往前踏了一点，被唐正轻扯书包给扯了回来：“看车。”

“嘿嘿。”

在公交站等车的人还是很多的，后面的行程赵桐跟着唐正走，她眼里心里也全都把路线记下了。

回到家，赵桐开门进屋。邓华在洗鱼，看到女儿的时候，惊喜地说：“桐桐回来啦！”

“嗯。”

“你爸爸说你没有给他打电话，还以为你不回家呢。”

“要打电话人太多了，排不到。”

他们学校是有电话亭的，但是坏了好多，仅剩的那三五个赵桐抢了好几次，可每次都是上课铃响了还没轮到她。

所以她放弃了，心想着反正回来了赵庆平他们总会看到的。

“今天中午妈妈煮个鱼汤，你还想吃什么吗？妈妈把鱼煎了再去买。”邓华洗净、擦干双手，走到客厅问。

赵桐想了想：“豆腐酿可以吗？”其实她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学校里很多菜式都有，豆腐酿也有，只不过她每一次吃，她都会被外面那个硬硬的豆腐噎到。

“当然可以！想吃的话，妈妈待会就去买！”赵桐很少会对他们提出要什么，所以即使是想吃的一个小小的菜，邓华听了也是很开心的。

随后，赵桐回房间，把书包解了躺在床上，不禁感叹，不用军训真是好啊！

自从张小芳离世后，赵桐对家的排斥开始慢慢减少，也在努力跟赵庆平他们相处，虽然这住的地方很小，还是租的，但至少，她冬天不再需要在寒风中洗澡，上厕所也不需要蹲在桶上或者去满是蛆虫的公厕。

最重要的是，不再无缘无故地被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