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 第13章 第 13 章

水管修得很快。

方明镜回程时，随便走进一家快餐店。扫码正在点餐中，家庭群里发了新条消息。

是用方小楠的号发的，掌镜配音的却是陈嘉。

“老楚他们摘的枇杷哈，新鲜哟。”陈嘉怼着后备箱的两框枇杷拍了几秒，又飘着镜头，转对着草坪上的烧烤队伍，“户外烧烤，美得很。”

视频刚放完，电话就来了。

“真不来？小朋友大朋友都来了，约着一块晚上去钓龙虾呢。”陈嘉笑着，“你不来的话，回家把地拖了。”

“楚叔也在？”

“小楚又不是故意把口香糖沾你头上的。”陈嘉以为方明镜还在记恨剪光头的事情。

“那就是在吧？”

陈嘉这下反应过来：“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方明镜：“把定位发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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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袁擢追问吹一颗子弹一个人头的身份，周捷含糊其辞，袁擢便不再坚持，毕竟已经加上好友了，带飞总有机会的。

姥姥在挑花椒：“水管修好了吧？”

“好了好了。”袁擢打完游戏还上去敲门确认了一遍，方明镜已经走了，是租客开的门。

“下午怎么方明镜不来？”周捷问袁擢。

“他来了啊。”袁擢回。

周捷想说的是游戏，但袁擢的回答让她愣了一下，没继续问。

今天轮到周捷洗碗，她拍了个张洗碗槽的照片。

周捷：做家务。

两人的对话聊天还停在昨天方明镜说要打球了。

而上一条，是方明镜在问的：你怎么知道他在？

她又发：我晚上吃鱼了，中午剩下的，好吃哟。你怎么不留着顺便晚上吃饭？难不成去吃好吃的了！

方明镜没回。

置顶的博览中心公众号更新了一条消息。

上次碰见虞环是去航空展志愿者，这次推送也是一则志愿者文章，为国庆节的进出口商品征集。

周捷点进去，填写了报名表。

她又转给方明镜。

等到回家躺着，方明镜还是没回。

蒲淼有消息，约她上分。

周捷打开游戏，还没进组，先打开好友列表。

不吃香菜在线状态且在游戏。

手机在，不理人。

蒲淼给周捷发了组队邀请，周捷顺手拉了在线的虞环，再给不吃香菜发消息，问他下局来不来，大神带飞。

这次方明镜回得很快：不来。

虞环那边拉了个朋友，周捷也没再管方明镜了。

周捷的操作跟不上，意识还行，这种局又有快车护送，打起来非常顺利。

临到下线时，不吃香菜还在。

周捷点进好友战绩查看，显示对方已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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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床的蚊帐变成了正红色。

周捷吃惊，她周五取了快递放在杨更清的桌上了，根本没拆开，没想到卖家发错了颜色。

她道歉：“我拍的是白色的，卖家发错了。”

杨更清无所谓：“噢，没事。”

上周同学群聊里的话题之一，就围绕着袁擢的艳红色蚊帐展开，调侃嘲讽着他的品味，而大家都清楚罪魁祸首是谁。

面前杨更清的表情，也笃定了周捷的整蛊。

“我真下单的白色，”周捷解释苍白，拿出手机来看，想起是用方明镜账号下的单，“明天让他给你展示。”

杨更清：“没关系，一样可以用。”

周捷：“……”

她共情上了放血而亡的异族大侠。

相比起周捷给的红色蚊帐，杨更清归还礼帽要认真许多，说是要洗完还给周捷，就特意跑去干洗店下单清洁了。

还给周捷时，还用了除尘袋装着。

她从前可没这么认真对待过这帽子。

“那你帽子怎么办？”

“明天下雨。”

“不下雨怎么办？”

“天气预报说有雨。”

“你不是想升旗吗？”周捷疑惑。

“你不是想升旗吗？”杨更清重复。

两人对视片刻，周捷不清楚杨更清在想什么，她率先站起来，拿着帽子打开衣柜整理。

那套升旗队的衣服还挂着，她摸着，心头叹了口气。

突然，她想起来：“你有没有见一个领带夹？”

“什么东西？”

“领带夹。”

“那是什么？”

“就是夹领带的夹子。”

“没有。”

周捷的床缝经常掉东西下去，有时候杨更清的蚊帐兜不住，得勾着身子在床底下去掏。

她拿着电筒照了一遍，床下除了有袋侯雪晴囤放的猫粮，其它什么都没有。

太久了，一时半会想不起会在哪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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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如约般下雨了。

原定的升旗仪式取消，改在教室对国旗行注目礼，齐唱国歌。第二周学校各种项目步入正轨，每周升旗会进行班级代表发言，按照班级的顺序来，再过一周就轮到三班了。

没进升旗队前，周捷作为代表发言过一次，后来再有机会，彼此冲突时她果断选择的升旗。从前能选上她，更多是选科前的随机分班，她的成绩名列前茅。

现在不一样了。

周捷在班级中游，每科平平无奇，怎么也不到她。

她惋惜的不是不能代表发言，而是在想三班代表会选谁？极大的可能是杨更清，那杨更清会选择什么呢？

如果杨更清选择发言，那她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夺回来呢？

——趁人不备很不光彩，可自己当初就是这样失去的。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直到发言结束，整个周一升旗流程也结束了。

黑皮还真算对了，没有念检讨的环节。

晨读还剩些时间，别的班都在自习，走廊安静，谢老师便安排英语听写。

说起来，谢老师只比杨老师小几岁，可教学风格完全不同。比起杨老师那类老学派，谢老师就是接收新事物很快。

谢老师硕士毕业后辗转去乡村支教了三年，再来梧桐教书，最初带的班级全是体艺班。难管教，成绩不稳定，极不省心。前两年赛课拿奖，熬上去了，选科总算碰到了三班。

从前狂风骤雨变成了扬帆起航，她的管教方面都很宽容。

比如李彪偷偷在听写时吃早餐，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

收缴作业时，谢老师念了一个附加题：“以后要跑操还要应急演习，班长一人负责东西太多了，我们要选个体育委员。”

这话说完，班级响起部分讨论声。

“安静，这样就不想大家按人情投票。”谢老师稳定下场面，“大家在作业本上写三个你预期的体育委员，如果自荐的话，就写自己的名字。”

袁擢举手问：“老师，那我这么受欢迎，万一都投我怎么办？”

右护法的座位就是很顺手，谢老师拿着书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没有选择自荐同学，不列入候选。”

体育委员？

周捷在想该写谁。

她盯着放在桌旁的球桶，这是打算这周去归还到器材室的。

笔尖一动，有了主意。

自荐先挑选出来，竟然有六个人，这比以往互相谦让班干部一职的情况，热闹太多。

方明镜的名字在其中。

周捷是没有料到的，此前刚选科分班结束，选择班干部时，谢老师给他抛出过橄榄枝，可他说什么：“我身体不协调，做体操不能带队。”

高一轻松的体操，被高二苦哈哈的跑步代替了，这会儿方明镜身体协调了？

还是说，体育委员更方便躲在小树林逃圈？以前做操的时候，瞧见逃圈的学长们可是不少。

……怎么可能。

周捷想半天没琢磨明白。

袁擢负责唱票，挨着画正字。

由于选拔事件突然，还没拉票环节，名单写得五花八门。这个环节在念，听起来更像是在娱乐。

“为什么有人写安德烈啊，他脚还在骨折呢。”袁擢念出来名字时候在笑，再变脸似的严肃了表情，“选拔班干部，能不能别乱搞了？”

有人抗议：“班长你就是诅咒！难不成安德烈好不了？”

班长袁擢：“那我问你，跑操的时候愿不愿意背着他跑？”

“跑操谁背啊，压死我得了。”那人拒绝，又话锋一转，“应急演习还是会的，拖着他也要跑走。”

袁擢笑：“得了吧，这伟大的事情，能就让你一个人承担？”

唱票继续。

“丁迹一票，作废。侯雪晴一票，作废。”袁擢拿起周捷的投票，到第三票时，他拿起粉笔到黑板旁。

方明镜笑，看周捷的背影。

现在方明镜是六人中获票最多的，已经有七票了，其他人都是零零散散的两三票，更有甚者没人投票。

方明镜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袁擢走到方明镜的名字面前，停了两秒。方明镜笑得更灿烂了。

他继续走，掠过方明镜，走到了最右边的李帆俊名字下，画了“正”的第一笔。

方明镜愕然。

不止他，有人“啊”一声，往他们的位置看过来。

袁擢把选票展示出来：“李帆俊，一票。”

……

选拔结束，方明镜当选体育委员。

新官上任，大课间下雨不演练，但方明镜领了任务，去会议室学习应急路线。

李彪早点还没吃完，嘴皮上沾了点椰蓉，说话的时候椰蓉在飘，他忍不住问周捷：“你怎么不投方明镜？”

“他不是当选了吗？”还是高票当选，周捷的票并非关键票。

“那你为什么投给李帆俊？”李彪人际关系数据库里，周捷和李帆俊唯一的交集，就是收化学作业的时候。

“他打球挺厉害的。”周捷实话实说。

这更刷新李彪的认知了，班里打球就那几个，李帆俊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玩过。……可能玩过？但绝对没有到厉害的程度，厉害的话不至于没有印象。

但李彪认为这不是重点：“所以你给他投票，都不给方明镜投票？”

问这话时，方明镜正抱着应急手册从前门进来。

周捷瞥见他往这边看过来。

自昨晚返校到今天，方明镜还没和她主动说过话，而她也是借着收作业的理由试探，对方不太买账。

这会儿，她本意的解释没出口，不动声色道：“嗯，因为我觉得李帆俊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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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来说，中午打饭排队，都是方明镜拿着周捷的饭盒冲在前头，周捷再姗姗而来。

今天周捷提前把饭盒从后方的碗柜里拿回来了。

临到上课点，方明镜坐在她的旁边，伸手：“饭盒。”

“我今天要和室友交流感情，”周捷把下节课的习题资料拿出来，“你正好向班长请教一下，当班干部的心得。”

方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