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君，请和我保持距离 第6章 第 6 章

12.

一觉睡到九点多，我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感叹这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生活啊。

今天的计划是把昨天剩下的东西摆好，然后继续敲代码，至于出门什么的完全不考虑，所以我也懒得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去洗漱了。

把刘海用夹子固定住，我迅速洗脸漱口，完事了戴上眼镜，重新清晰的视线里瞥见昨天被我放在浴室的洗面奶。

明明买了两个月，但总是忘记用，现在还剩下三分之二什么的......我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走去厨房。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另外半袋饺子，等饺子熟的时候我刷视频刷上头，听见“滋滋”声才发现水都滚出来了，连忙跑过去关火，被烫到的手指捏捏耳垂，把饺子盛出来美滋滋开动。

最后一个饺子下肚，玄关处传来敲门声，不多不少，正好三声。

13.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

我第一反应是母亲他们找来了，但又觉得不至于这么快，而且真是他们不砸门都已经是奇迹了。

——那会是谁？

我把放在客厅的防狼电棍攥在手里，想了想又回到卧室，把枕头底下的刀藏在袖子里。准备好后才来到玄关，我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空无一人。

脑袋里闪过歹徒蹲守在视野盲区的画面，我一边觉得是自己被害妄想症发作，一边又觉得万一呢？

呼吸放缓，我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在门边等着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过了一会门又被敲响，还没等我紧张，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橼，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呀！”

我懵了：谁？

半晌才把声音和记忆里那张嚣张的脸对上号。

虽然之前的相处不算愉快，但不可否认五条悟就是这么一个一旦见过面就很难忘记的人。

“...五条君？”我离门更近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开门的打算，反而更加警惕，“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门外陷入沉默，过了一会他才说:“是我们那边的规定啦，普通人撞破了秘密都是需要登记行踪的，要观察至少半年哦！”

是这样吗？所以五条悟就是负责监视我的人？今天类似于回访什么的。

对于里世界我一无所知，五条悟的解释单从逻辑来说也没什么问题，也算解答了我之前的疑惑：秘密被普通人看见了却没有相应举措，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但这种事说出去有没有人信另说，那阵诡异的沉默真的无法让我忽视他现编了一个理由这个可能性。

我还是没有开门，但手里的电棍已经放下了，就这么隔着门对他说：“如果是这样，那请五条君放心吧，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件事。”

五条悟又不说话了，接着我听见隐隐约约的衣物摩擦声，还有重物靠在门上的闷声，他似乎是撑着门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忽然意识到什么，我又从猫眼看向外面，这时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染上血色的人影。

三个星期没见的高挑少年现在模样颇为狼狈，墨镜没有戴在脸上，白发被血染上丝丝缕缕的红，还未凝干的血液从额头流过他闭上的右眼，又从下巴滴落，那股自信的气势却没有因此减少。

猫眼的视角比较狭窄，我只能勉强看见他的上半身，像是校服一样的黑色外套敞开，里面白色的衬衫除了一些被溅上的血迹外没有什么破损。

我被他这别开生面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拿手机给他叫救护车。

五条悟像是知道我在透过猫眼看他，一手撑着门俯身凑近，放大了那张添上几分柔弱的俊俏脸庞。

他睁开被血染红的右眼，下意识笑了一下又马上收敛，转而眼巴巴地用对他来说额外违和的虚弱声线说：“我做任务受伤了，橼你家是离我最近的地方，让我进去休息一下嘛。”

白发少年这幅模样确实可怜，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可他的的确确是个未成年，这么危险的工作竟然交给他，组织里没有成年人了吗？

我叹了口气，一点也不想和那个未知的世界再有联系，但也很难拒绝小孩这么合理的请求，再多的疑虑都在看到他糟糕的情况后暂时放下了。

手放在电子锁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一小半。

五条悟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往前一步，眼看着就要挤进来。

我的直觉立马报警，下意识就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门边，五条悟在外面吱哇乱叫：“橼你干嘛啊，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可是你这，”我颇觉无语，觉得自己被骗了，“我怎么觉得你状态还挺好的。”

一开始确实是担心的，毕竟现实里很少能看见这么直观的伤势，可看他说话中气十足，这伤又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重。

我困惑极了：五条悟看起来还挺有活力的，可如果伤势是装的，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给你叫救护车吧，”我放弃关门，力量太悬殊了，“我家只有纱布和碘伏，五条君的情况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五条悟把门彻底打开，一手抓着门一手按在门框，长手长脚的少年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低头看人时天然带着压迫。

好在他一说话就破坏了让我不自在的气场：“不要，我不去医院的。”

每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拉长上扬，有点漫不经心，又像是在撒娇。

我分神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难道去医院会被敌人发现踪迹？

话说回来，五条悟他是在和什么战斗呢？人，还是怪物？不对，他也没说自己是好人阵营吧，那也有可能是反派什么的。

五条悟看上去真的很想进来，我沉默得稍微久了点，他的语气就带上急切：“纱布和碘伏就够了，我朋友在过来的路上，我的头真的好晕啊橼......”

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我顿时一言难尽，总觉得不让他进门是在欺负小孩，继续僵持万一被邻居看见也不好解释。

这么想着，我默默让路。

少年一瞬间笑得灿烂，比天空还要通透的眼眸熠熠生辉，“橼你人真好~”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我莫名有些不敢看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面前，说：“换鞋进来吧。”

因为低着头的缘故，我没有看见五条悟骤然阴沉的脸，少年焦躁得像领地被侵犯的狮子。

“橼家里有男人吗？”他这么问，语气古怪。

我疑惑，下意识说：“没有，怎么？”

视线一瞥看到拖鞋，我反应过来后随口解释了一句：“这个啊，是房东准备的。”

还以为要放着落灰，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觉得男生长得太高了也不好，看得人脖子酸。

五条悟反手把门关上，很快换上拖鞋，笑得呲出一口大白牙，“原来是这样~”

怎么笑得傻兮兮的。

我默默吐槽，在心里奇怪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五条悟危险。

隐晦地瞥了眼他远超日本男人的体格，我又提醒自己不能这么早放松警惕：不行，总感觉他不用超能力也能轻松一拳十个我，还是小心点吧。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高兴橼在偷看自己，下一秒就发现橼站得离他更远了。（允悲）】

14.

我把碘伏和纱布递给五条悟，礼节性发问：“会用吗？”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眨巴眼，“不会欸。”

......就不该多嘴问这句。

算了，看在他是个伤患的份上。

我保持着一定距离，用手指轻轻拨开他的头发确定伤口的位置，最后发现是右侧额头这里开了五厘米左右的伤口，伤口有些深，血肉外翻，鲜红的血液慢慢渗出。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我不太了解这些，只能胡乱猜测。

幸好伤势不算太严重，不然我说什么都不敢替他处理。

扭开碘伏的盖子，我说：“痛的话记得说。”

五条悟的视线停留在我脸上，闻言露出一个混杂着新奇和兴奋的表情，慢半拍应了声：“好哦。”

我推了下眼镜，用棉签沾着碘伏从外向内慢慢涂。

“...”

他还在看。

“......”

不是，有什么好看的，不要看了啊！

“............”

我把脏了的棉签折断，努力保持涵养，微笑着问他：“怎么了五条君，我脸上有东西吗？”

五条悟疑惑眨眼：“没有啊。”

我继续微笑：“那可以不要一直看着我吗？”

“不要，”他下意识拒绝，但定定地看了我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主意，只是语气及其不情愿，“嘁，我不看就是了。”

说完视线往下，落在瓷质地砖上。

......竟然同意了？

我顿时哑然，还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和五条悟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少年毫不掩饰自己肆意妄为的本性，没有原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是那种我知道了会有些羡慕，但相处起来会很苦恼的类型。

今天他好像稍微懂事了点，进门那里还知道先问问我，虽然也只是问问，但至少没有强硬地把门掰开，也算他进步了吧.....

等一下，五条悟今天好像也没有用过“老子”这个自称？

想到这我一时嘴快，调侃道：“五条君是意识到之前的自称没有想象中那么帅气了吗？今天都没有听你用、啊。”

话语戛然而止，我尴尬地抿了下唇。

——我在干什么，人家用什么自称关我什么事，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五条悟很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又重新低下去，小声地嘟哝了些什么。

我：“？”

“没什么，”他音量恢复正常，语气一贯不着调，“不想用就不用啦。”

我没察觉自己真切地笑了一下，说：“这样啊。”

是十分五条悟的回答呢。

也许是他太自然了，我也迅速放下了那点尴尬，专心给他处理伤口。

15.

我站的有些远，俯身的姿势保持久了难免腰酸，涂了个大概我就直起腰，细微地活动了一下难受的部位。

期间五条悟不声不响的，这时却突然握住我拿棉签的那只手腕，把我往他那边拉，对我说：“再靠近点也没关系啊。”

我惊得睁大眼睛，“等......！”

少年显然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我被带得一个踉跄直接往前扑。

——不好，碘伏没盖盖子啊！

握着碘伏的那只手下意识举高，肢体上的失衡感吓得我紧闭双眼迎接未知。

“啊！”我痛呼一声。

额头撞上硬邦邦的东西，鼻梁也被磕到，我眼泪都要出来了，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懵，缓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摔在五条悟身上。

硬邦邦的东西是他的肩膀，我拿着棉签的手还被他握着，碘伏奇迹般没有撒，他的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腰，让我不至于跪在地上。

五条悟两条长腿原本就大喇喇地叉开，我往前就摔在他的腿间，被他以近似拥抱的姿势接着，一时间气愤又尴尬。

气他没大没小让我摔这一跤，又尴尬这过近的距离。

白发少年好像也被这发展惊到了，呆呆地看着我，身体僵硬得跟块钢板似的。

我带了点情绪把碘伏重重搁在旁边的桌子上，空出来的手顺势撑着桌子边缘试图站起，腰上的那只手却一下用力，把我结结实实按进怀里。

罪魁祸首的脸颊贴着我蹭了又蹭，用有些黏糊糊的口吻说：“就这样嘛，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就这么涂呗。”

我懵了。

我试图忍耐。

我没忍住。

我怒了。

这一刻涵养什么的统统被我抛之脑后，只恨武力悬殊不能用头把这臭小鬼撞死，崩溃骂道：“五条悟你有病啊？！”

憋了三个星期的五条悟成功登堂入室（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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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