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6章 厉鬼破阵

第二天。

安然一早就被生物钟叫醒。都怪高中！

换做平常，她肯定会躺在床上纠结自己应该接着睡还是起床。可今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便爬下了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吱哇乱叫起来。

是李欣然。

“安然姐姐，你现在能来我们家吗？”焦急的声音传来，“那厉鬼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强，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封印！”

安然匆匆答应下来，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李家。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点慌。除了据说是“法器”的几个首饰，她完全没有护身的东西。

还有，柳墨还困在塔里……

对了，那把剑！

剑安静地躺在衣橱的最深处。她没见过那把剑出鞘的样子，带回宿舍后安然再没碰过它。

柳墨肯定希望剑一直安安稳稳放在这里，可是他自己都被人抓住了，留着剑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安然什么武器都没有，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她可不敢指望那玄乎的“天赋”能救她于水火。

安然拿出剑，把它塞进了羽毛球拍包里。她又拿出铁钳和螺丝刀，放进随身的双肩包里。这两件东西是她昨天买的，可以用来撬开门锁……或许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惴惴不安地打车前往李家。

刚到李家那片“荒地”附近，安然就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就是厉鬼的力量吗？她想。

李欣然早就等在外面了。见到她，李欣然简单寒暄几句，就拉着她进门，很快便来到锁妖塔前。

果然，锁妖塔散发出令人恶寒的气息。

李家的法师还有他们请来的外援聚在最靠近锁妖塔的那间屋子里，商量应付厉鬼的方法。这里离锁妖塔有一段距离，也算得上安全。

安然坐在他们中间，试图搞明白他们在讨论什么。可她完全不懂行话，只好半听半猜地了解情况。

妖塔顶和地下二层各有一个法阵，正是这两个法阵困住了厉鬼和塔里的妖。

由于“年久失修”，两个法阵都已松动，原本封在地下的厉鬼转醒，开始攻击法阵。

昨天夜里，塔里的其他妖也躁动起来，搞得整座塔都摇摇欲坠。

安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有个外地请来的法师，航班延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来！

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外援们和李家又产生了分歧。有的说要念咒请天神帮忙，有的说要加钱。别说李俊斐了，就连李家老族长亲自下场，都没有用。

安然感觉自己被无视了。那些大人就像完全看不见她一样，她几度开口，却完全没人搭理。

就在她尴尬不已的时候，李欣然悄悄摸了进来，带她出了房间。

“我能先去锁妖塔看看情况吗？说好了送我一只妖的，要是它们逃跑了可就麻烦了。”安然问。

“太危险了，而且我在这里也没什么话语权。”李欣然摇摇头，“等事情结束，我立马……哎！你去哪！”

安然没等她说完，便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向锁妖塔跑去。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柳墨出去。柳墨已经受伤了，要是被厉鬼伤到，或者被法师消灭，可就麻烦了！

李欣然赶紧追安然，可她穿着裙子，根本跑不快。安然很快就没了影，她没办法，只好回头喊大人们帮忙。

那些法师沉浸在自己的讨论中，根本不听小孩子讲话。李欣然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老爸从人群里揪出来，说明了情况。

安然丝毫不慌，她每次跑800米都能甩第二名一大截。锁妖塔的守卫都是猫妖，他们不敢擅自拦下李家请来的人，于是安然飞一般冲进塔里。

大小姐愤怒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她正在看守法阵，一时脱不开身。

安然内心狂喜，蹭蹭窜上四层，找到柳墨的位置。

“柳墨！我来救你了！”少女的声音在整座塔里回荡，引得塔里的妖发出阵阵嘶吼。

柳墨还是保持眼镜蛇原形。但由于法阵削弱，他多少恢复了一些。他昂着蛇头吐着信子，在安然到四楼前便爬到门口。看到安然，他也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扁脖子，只是立起上半身，一动不动，乌圆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她。

安然抓着铁窗，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查看铁丝间的缝隙。嗯，足够柳墨爬出来了。

她顾不上调整气息，赶紧拿出柳墨的剑。

“柳墨，后退一点！”

柳墨听话地缩到一边。

说来奇怪，安然刚拿到剑时还觉得沉。现在她手里拿着剑，才发现那剑不知何时轻了不少。

她顾不得多想，赶紧把剑扛在肩上，照准铁窗间的缝隙，抡起剑，重重劈向关着柳墨的结界。

随着一声嗡鸣，剑被结界弹开，连带着安然也跌倒在地。

“嘶！”柳墨发出焦急的声音，急切地吐着蛇信，一副有口说不出的样子。

对了对了，剑鞘还在呢。

她爬起来，左手抓剑鞘，右手抓剑柄，猛地一拔。

剑鞘纹丝不动。

快啊，快啊！她在心里祈求，再度用力，两只胳膊都开始颤抖。

“咔！”一小截剑身脱离剑鞘，在锁妖塔的烛灯下闪着寒光。

再加把劲！

她顾不上动作的雅观，直接抱住剑鞘，用脚蹬剑格，试图把剑拔出来。

寒光闪过，利刃出鞘。剑“咣”的一声落在地上，险些划到安然。

与此同时，地下传来厉鬼的哭嚎。古老的镇妖塔令人不安的咔嚓声，整座塔都颤动起来，浮尘纷纷落下。

没时间了！安然再次举起剑，向结界劈去。

这次，结界如戳破的泡泡般破碎了。安然却失去平衡，“哐”的撞在了铁窗上。

柳墨立窜出牢笼，瞬间化作人形。一手捞安然，一手捡剑鞘。随后一跃而起，破窗而出。

“四楼啊啊啊！”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跳楼，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想象中惨烈的撞击没有发生。安然睁开眼，发现柳墨不知用了什么法术，他们两个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柳墨气喘吁吁，第一句话竟然是：“笨蛋！”

“你还好意思说我！”安然气鼓鼓地反驳。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地下传来。

“封印破了！”

“快！准备法阵！”

“人还没来吗……”

法师们刚刚赶到锁妖塔所在的那片草地。锁妖塔附近的空地面积很大，他们顾不得安然和柳墨，赶紧向四周散去，准备以锁妖塔为中心围成一个圆。

法阵早已画好，只差护法的人。

安然看到，李欣然也在人群中，李俊斐拉着她的手。

守塔的猫妖和大小姐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此时他们都喵喵叫着在李家老族长腿边绕来绕去。

柳墨对法师们没兴趣，他直勾勾地盯着镇妖塔看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拉起安然转身就跑。

“哎哎哎你跑那么快干嘛？”

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飞奔起来，没跑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厉鬼挣脱法阵的束缚，飞速穿过一层又一层塔身，直奔塔顶。

所到之处，关着妖怪的结界如落地的玻璃泡般一个接一个破碎。

妖怪们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厉鬼吸取了妖力。比较弱的当场没命，一部分在垂死挣扎，有点力气的都在逃命。

厉鬼很快到达塔顶，冲破了上面的法阵。

“嗡”的一声。

维持锁妖塔的法力瞬间消失，年久失修的塔逐层坍塌，木质结构纷纷断裂。

一片混乱中，厉鬼居高临下地望向柳墨——锁妖塔里唯一没被吸取妖力的妖。

安然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厉鬼飞离塔顶，直冲他们两个而来！

“被追上怎么办？”安然边跑边问。

“死啊，还能怎么办！”柳墨答。

安然吓得腿一软，巴不得自己变成一只猎豹……不对，应该变成跑车，一脚油门就把那鬼东西甩没影了！

然而现实是，厉鬼的影子已延伸到他们脚边。

“柳墨你不打它吗？”安然焦急道。

柳墨：“我打不过！”

安然：“……”

柳墨：“再说，能跑为啥要打啊？”

他抓紧安然的手，加快了脚步，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柳墨你这胆小鬼啊啊啊……啊？”

安然还没吐槽完，柳墨猛地停下，她险些被惯性甩出去。

安然纳闷地回头，只见厉鬼的黑爪已伸到眼前。

“！”

安然顾不得多想，举起剑一个拜年剑法向厉鬼劈去。

有形之物到底难以应对无形的厉鬼，剑只是短暂地驱散了厉鬼的邪气，却没有产生实际的伤害。

怎么办？

厉鬼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仅仅停了零点几秒就换个角度再次袭来。

安然身体一僵，竟然忘记了躲闪。

一道黑影闪过。

柳墨不知何时化形，一条近二十米的巨蛇张着巨口面对厉鬼。

厉鬼是死物，不知何为恐惧，它只是不断变换角度，试图攻击柳墨的后背。

然而不论它怎样变换位置，它面对的始终都是柳墨的正面。

柳墨的状态并不好，安然看到他毒牙的位置只有溃烂的血肉。

他频频扑咬，混着毒液的污血也随着他的攻击被甩得到处都是。

焦急的汗水顺着安然的脸颊流下。安然突然想起了她的法器，于是赶紧摘下自己的朱砂手链，手忙脚乱地绕在剑柄上。

“拜托了，拜托了，一定要管用！”安然暗暗祈祷。

赤红的珠子竟发出了纯白晶莹的光。

这么多年来，安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手链产生这种变化。

她顾不上多想，冲到柳墨身前，一个横劈。

厉鬼的注意力全在柳墨身上，安然突然冒出来，打了它个措手不及。

带着灵力的利剑驱散了邪气，厉鬼被击中的部分瞬间消失。

有用！

安然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柳墨变回人形，一把夺过剑：“跑啊，愣着干啥？”

后知后觉的安然这才转身跑向人群。

法师们已经围住了锁妖塔，由于缺人，法阵还未启动。

安然看到了李俊斐、李欣然还有李家老族长都站在远处，便大声喊道：“叔叔！帮帮柳墨！”

李欣然激动地迎上来，拉住安然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安然姐，你没事就好！法阵就快好了，快来这边帮忙！”

安然刚要答应，脚步却一顿，脱口而出的是：“柳墨呢？”

李欣然一愣。

李俊斐严肃道：“安然，现实世界里没有白娘子。柳墨是毒蛇，它修炼成这样，身上每一滴血都是毒的。它不伤害你，你能保证它不会伤害其他人吗？你能保证它不会误伤你吗？”

李家老族长皱起眉头，周围的法师也纷纷露出惊讶、担忧、不解甚至厌恶的神情。

安然感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是啊，对他们来说问题很简单——等柳墨和厉鬼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就行了。

这不是农夫与蛇的逆转版吗？

她想回去帮柳墨，却被李俊斐一把拉住手腕。

她狠狠挣了几下，不料李欣然也抱住了她的手臂。

就在这时，厉鬼长哭，邪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堆叠成巨大的人形怪物。

厉鬼成型的刹那，邪气骤然炸开，向四周弥散，翠绿的草地成片成片化为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