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43章 新年礼物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间，就到了元旦。

元旦，学校会放假。金丝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她化成人形，在宿舍门口“拦截”了安然，强行拖她去了商场。

“这一套怎么样？”金丝虎拿着一套裙子，在镜子前比量着。

“很好看。”安然说

金丝虎歪了一下头，换了另一套：“这套呢？”

“非常好看。”安然说。

“那这一套呢？”

“特别好看。”

金丝虎又换了一套裙子，看了看，噘起嘴，似乎不太满意。她顺手把刚才看过的四套裙子递给店员。

她皱着眉，走到安然面前：“你似乎不怎么开心啊。”

“没、没有……”

“还没有，分明就是在敷衍。”金丝虎歪着头，看着安然的眼睛。

安然移开视线：“我不是我没有……”

“嗯？”金丝虎不依不饶，换了个角度和她对视。

安然无处可躲，只好说出自己的顾虑：“可是，我们在这里逛街，那柳墨和风驭浪怎么办？”

“给他们带点礼物就行，你怎么老想着他们啊？而且，风驭浪不能来人界，柳墨陪她，你陪我，不是正好吗？”

“……行吧。”安然叹了口气。

安然本就不太喜欢逛服装店。更何况，金丝虎压根就是在给自己买衣服。安然看着衣架前挑挑拣拣的金丝虎，心想自己宁可去菜市场买两条鱼给柳墨和风驭浪带去。

金丝虎看出了安然的不悦。她拉起安然的手，坐到店里的凳子上。

“你说，我们要不要给柳墨买件新衣服？他穿那身都是几百年前的了。”金丝虎调皮地眨眨眼。

安然一愣：“什么？你要给他买女装？”

金丝虎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安然道：“这可是你说的！”

安然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金丝虎会心一笑，起身拉着安然就走：“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走，我们换家店。”

“等等……也就是说还要逛服装店？我可以去菜市场买菜吗？”安然被她拖得踉踉跄跄。

“去什么菜市场，买完衣服再说！”金丝虎稍稍放慢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买完了东西。金丝虎拎着衣服，安然提着鲜鱼，去了竹隐轩茶馆。

“风驭浪和柳墨？”店小二回想了一下，“哦，我听见风驭浪说，他们要去‘十里香’酒馆喝一杯。”

“十里香”酒馆离这里不远。酒馆不大，里面没有灯。一进门酒味和饭味扑面而来，嘈杂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各种奇形怪状的客人群魔乱舞。

注意到门口传来人类的气息，几双幽绿的眼睛投来审视的目光。

安然猛地刹车，站在酒馆门口，垂下眸子，尽量不对上妖怪们都眼神。

金丝虎毫无防备，险些撞到她身上。

“搞什么嘛，小安然。”她小声抱怨。

安然刚想解释，却听到酒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然！救命！”

安然小心地走进酒馆，看向声音的方向。

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安然看到柳墨被按在桌子上，风驭浪用力搂着。

“风姐快勒死我了……”柳墨的声音愈发艰难。

而风驭浪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着：“不许跑……我还可以……唔……”

“风姐这是……喝醉了？”安然转向金丝虎。

金丝虎也难以置信：“这还是那个我们熟悉的风姐？”

“这些都不重要！”柳墨喊道，“先救救我啊！”

金丝虎瞪着他：“你变成眼镜蛇不就出来了？”

没等柳墨回话，风驭浪就猛地用力：“什么？眼镜蛇？在哪？正好……摘掉内脏，给我泡酒……”

柳墨没来得及回话，就被狠狠勒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安然忍无可忍地举起装着两条大鲤鱼的塑料袋，抡向风驭浪。

这一下，瞬间唤醒了风驭浪的战斗本能。她一侧头，躲过安然，顺手把塑料袋抢了过来。

尽管如此，塑料袋里的冰块还是洒了风驭浪一身。鱼腥味传来，风驭浪愣了一下。她打开袋子，只见两条肥硕的鲤鱼躺在袋子里。

她试探着抓出一把碎冰，闻了闻，又试探着放进嘴里尝了尝。

安然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但想到风驭浪也是妖怪，便不再管她，转头问柳墨：“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昨晚风姐突然叫我去酒馆喝酒，劝我找江主什么的。我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然后她就说谁先喝醉听谁的。”柳墨顺手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酒瓶。

“真是胡闹……不过话说回来，咱休息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安然说。

“可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在妖界的平静生活。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我实在不想……”柳墨沉默下来。

“算了，随你们安排吧。”他摇了摇头，在安然身边坐下。

一直在旁边嘎吱嘎吱嚼冰的风驭浪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安然。

“冷静了吗？”安然问。

“……冷静了。”风驭浪放下袋子，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太丢人了……”

“没关系，我们好好劝劝柳墨，不行就逼他就范！”金丝虎说。

风驭浪叹了口气：“柳墨的担心也有道理，只是，耽误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安然坐到她身边：“那咱今天就好好研究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不光是这个问题……”风驭浪抬起头，“柳墨那么弱，天天就知道躺着晒太阳。他真的能当好护剑使者吗？”

安然扭头看向柳墨。

柳墨没有辩解，只是说：“再过几天……”

“行！”风驭浪一拍桌子，坐直身体，指着柳墨：“你，三天之后，和我决斗！如果我赢了，你就把宝剑给我！”

附近几桌的客人听见了，立刻发出一阵起哄声。

柳墨措手不及：“三天吗，能不能……”

“那就九天，说好了，不准逃！”

柳墨没想到风驭浪如此强硬，他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安然。

安然拍拍他的肩膀：“加油！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你一定比之前强了不少吧？”

柳墨面露难色，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决斗就决斗！”

“好！九天后，午时，雷鸣矶见！”

酒馆里的起哄声更大了。金丝虎借机拎起那袋鱼，高喊道：“老板！这条鱼麻烦加工一下！”

她把鱼扔给老板，转身插到柳墨和风驭浪中间，笑道：“加油啊二位，不过在决斗之前，还是要吃好喝好！”

“……行！”柳墨远远地看着那条鲤鱼，像是看着自己最后的晚餐。

金丝虎欣慰地笑了。她在安然对面坐下，笑道：“角斗士们，我和安然给你们买了新衣服，要不要试试？”

“什……么？”

就在风驭浪愣神的时候，金丝虎已经拿出一个纸袋，塞到她怀里。

风驭浪小心翼翼地拿出衣服，展开。那是一件酒红色的羊毛大衣，和她那身银灰的铠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要穿这个吗？”风驭浪犹豫地看向金丝虎，“这个颜色会不会显老？”

金丝虎就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大庭广众之下，风驭浪不好脱铠甲，只好将衣服披在身上。

金丝虎捂着嘴，拼命憋笑，憋了半天，才说道：“好，很好，看起来和贵妇人一样！”

“什、什么贵妇人，别乱讲！”风驭浪伸手去抓金丝虎衣领，却被金丝虎灵巧躲开。

金丝虎假装委屈：“什么嘛，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给你买了新衣服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风驭浪盯着金丝虎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坏猫！”

金丝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柳墨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认定金丝虎一定没安好心。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另一个纸袋，无声无息地溜到金丝虎身后。

安然一回头，看到柳墨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于是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怎么了柳墨，菜还没上桌，你急着去哪？”

“我……我哪也不去……”

柳墨还在搜肠刮肚找理由，就被金丝虎拦下：“哪都别去，过来试衣服！”

“我衣服挺好的！”柳墨辩解。

“好什么好，都是两百年前的款式了，穿着跟相声演员似的。”

安然歪头打量柳墨的穿着。身上黑色立领长衫，脚下一双布鞋。

“还真是！”安然也乐了。

“不过，柳墨这性格当不了相声演员吧？”风驭浪问。

安然说：“或许他可以当捧哏？”

“停！”柳墨一拍桌子，“怎么谈起相声了？”

“那你就试试新衣服吧，”安然把纸袋递给他，“这可是我给你买的。”

柳墨放松下来：“不是金丝虎买的我就放心了。”

“喂，大傻蛇，你什么意思！”金丝虎站起来就要打柳墨，但柳墨立即站远，她一伸手，没够着。

柳墨拿出衣服，一件黑色长款风衣，一件羊毛衫，一条直筒裤。他拿起风衣，展开，正面反面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又拿起羊毛衫。

过了许久，柳墨终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为什么都是黑的？”

“你看，你看，”金丝虎手一摊，遗憾地摇头，“我早就说了，别全买黑的！”

“可是柳墨本来就是一身黑，而且黑色不容易脏啊。”安然不服。

柳墨点头：“确实。”

他动用法术，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安然买的那一套风衣。

“现在换衣服不方便，回去再换吧。”柳墨看了安然一眼，“谢谢了。”

“不用客气。说起来，买衣服还是金丝虎的主意呢。”安然笑道。

柳墨看向金丝虎，却看到她依旧满脸不高兴。

“……也谢谢你。”柳墨皱着眉，看起来并不高兴。

这时，老板娘端来一个大碗：“客官，红烧鱼好了——”

“好啦好啦，不管那么多了，开吃！”安然拍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其实，不用安然说，柳墨和金丝虎也停下了对峙，直勾勾地盯着鱼。

“这鱼……感觉真不错……”就连风驭浪都忍不住凑上来。

安然从老板娘那儿接过碗筷，发给大家。

风驭浪拿起酒瓶，准备倒酒。

“风姐，你还喝？”安然小声问。

“买都买了……”风驭浪恋恋不舍地抱着酒瓶。

她看向安然，小声道：“没关系，我有数。今天的事情，我有我的打算。”

“大家，虽然还是白天，但是，新年快乐！”金丝虎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我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安然也举杯。

她悄悄看了风驭浪一眼。风驭浪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至于风驭浪有什么打算……就先观察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