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31章 前往云梦

金丝虎动作很快。第二天，她就带着火车票拖着柳墨找到了安然。

安然吃过早饭，买好路上吃的零食，刚回到宿舍就看到胖橘形态的金丝虎啪啪拍窗。

安然赶紧轻手轻脚放下东西，打开窗户小声道：“嘘，我舍友还在睡觉……”

话音未落，金丝虎就跳进屋。

正常来讲，猫儿落地总是如羽毛般无声无息。显然，金丝虎不是一般的猫。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她稳稳地落在宿舍的地板上，得意地翘起尾巴。

安然惊得身体一僵。她赶紧扭头看了可可一眼。可可一点动静也没有，应该没被吵醒。她松了一口气。

安然回过头来，右手抓住金丝虎的后颈皮，左手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金丝虎一偏头就蹭安然的手，发出“呼噜”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安然悻悻缩回手，还没等她表达自己的不满，便听到微小的窸窣声从窗边传来。

安然抬起头，只见一条体色乌黑、脖子上一个圆圈图案的眼镜蛇正在往宿舍里爬。

安然吓得丢开金丝虎，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柳墨的脖子，把他揪到面前。

柳墨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安然，悠哉悠哉地吐着蛇信子。

安然压低声音问：“你们想干什么？”

柳墨这个形态没法说话。他的眼珠子一会儿转向安然，一会儿转向金丝虎。

金丝虎化成人形，往窗台上一靠，露出得意的笑容。刚要开口，却看到安然一脸紧张地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她脸上的笑立马垮下来，颇为不悦地小声道：“你快一点啦，十一点的火车。”

“你现在才告诉我火车是几点的，怎么好意思催我……”

安然还没说完，就听到可可翻身的声音，吓得她抓紧柳墨缩进墙根，顺便抬脚把蛇尾巴挑到墙边。

可可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安然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却看到金丝虎依旧光明正大地倚着窗台，不禁一阵头疼。

“金丝虎，你去校门口等我，我马上过去。”她小声道，“还有你，柳墨。”

柳墨被她抓来抓去，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小声地“嘶嘶”抗议。

安然叹了口气，松开手：“你也一样，变成人形在外面等着我，别吓到人。”

“哼。行吧，谁让你是人类呢。”金丝虎耸了耸肩。她看向窗外，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抓起柳墨一跃而下。

“嘶！”柳墨抗议。可惜抗议无效。

“……”安然痛苦地扶额，她只求金丝虎刚才没看走眼，没让路人看见。

好在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把吃的塞进包里，拎起行李箱，一边在手机上打车，一边出了门。

安然打的车很快便到。金丝虎似乎经常坐车，她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还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怎么样，酷吧？”她回头问安然。

没等安然回答，司机就一脚油门，车瞬间“飞”了出去。金丝虎被惯性按在座位上，又因为司机左右来回穿插变道被甩来甩去，只好抓着车上的扶手。尽管被晃得七荤八素，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表情，装作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安然毫无准备。好在她不晕车，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后，才安下心来。

柳墨似乎习惯坐车了。但他还是像孩子一样无法抵御身旁飞速后退的风景，一直趴在窗上往窗外看。但没过多久他就移开了视线，盯着前面的座位发呆。不过，或许因为他是蛇，无论司机开得多猛，他都像粘在座位上一样，坐得稳稳当当。

折腾了一路，终于到了火车站。刚下车，金丝虎就摇摇晃晃地走向火车站的立柱，脸色苍白地扶着柱子，捂着嘴。柳墨看似正常，但下车后就开始找不着北，东走两步，西走两步。安然只好拉住他俩，等他们缓过劲来，才进站。

终于上了火车，安然放好行李，感到无比的心累。金丝虎买了三个连着的座位，柳墨靠窗，安然坐中间区，金丝虎靠过道。

火车缓缓启动，柳墨瞳孔猛地一缩，有些僵硬地抓着扶手。

“没事儿，火车稳得很。”安然小声对他说。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背包拉链拉开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金丝虎的手正在往包里伸。

见安然回头，金丝虎干笑两声，手却没停，缓缓拿出一包牛肉干。

安然一把夺了回来。

金丝虎脸上的干笑变成委屈，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安然。手依旧不老实，还在找机会往包里伸。

安然顺手把背包拉链拉上，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那么馋？”

说罢，她撕开包装，放下小桌板，给了柳墨几粒牛肉干，又给了自己几粒。

金丝虎见状，立刻收回手，乖巧地坐着。

安然这才把剩下的牛肉干给她。金丝虎立刻两眼放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完牛肉干，金丝虎又盯着安然的包看。没办法，安然只得拿出一包豆干，分成三份。

……

同样的事情又重复了几次。安然和柳墨桌上的零食很快堆成了山，而金丝虎吃剩的包装已经装满了一个垃圾袋。

“……”安然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这回，就连一直看风景的柳墨都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试探着问道：“咱们还是重新分一次吧。”

“分什么分！”安然怒气冲冲，“金丝虎，我不会再给你零食了。”

“小安然……”金丝虎又凑了过来。

安然没理她，转头看向柳墨：“你今天吃饭了没？”

“没。”

“昨天呢？”

“也没。”柳墨老老实实回答。

安然捧起自己桌上的零食，全部堆到柳墨桌上，用强硬的语气说道：“都给你了。”

“小安然～”金丝虎试图撒娇。

安然扭头不看她：“我不吃这一套。”

零食山上几颗棉花糖滑落，掉在柳墨身上。柳墨抬头看着安然，低头看看零食，又抬头看看安然。

“怎么了？”安然瞪了他一眼。

“……”柳墨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道：“你生气了？”

安然抱着自己的包，用力往后一靠：“有点儿。”

“别生气嘛……”金丝虎又凑过来。

安然冷冷地看着她：“谁惹的？”

金丝虎尴尬地笑了笑：“只是吃你点儿零食，不至于，不至于。”

“你不是很有钱吗？”

“有钱归有钱，小猫咪还是喜欢被投喂的感觉嘛。”金丝虎又凑过来撒娇。

安然问她：“你觉得投喂是问题吗？”

金丝虎歪头，眨眨大眼睛，一连疑惑。

安然扶额：“问题是你吃的太快了！怪不得那么胖！”

金丝虎默默移开视线：“啊，是吗，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哈哈哈……到饭点了，咱们去吃午饭吧？”

安然再次叹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桶方便面。

金丝虎伸着脖子，盯着包。在看到方便面的瞬间，她眼里的光消失了。

“怎么了？”安然问。

金丝虎垂头丧气：“你就吃这个？”

安然不以为然：“方便面怎么你了？”

“……”金丝虎有些痛苦地看着方便面。

最后，她站起身，离开座位：“算了，我去餐车买饭吧。”

安然又看向柳墨。

柳墨面对着堆积如山的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你吃点东西吧。”安然说。

“我前天吃过饭了。”柳墨说，“这几天不吃也没关系。”

“你不是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吗？就当尝鲜了。”

“……”柳墨还是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也就金丝虎那个大馋丫头那么能吃。”安然也站起来，“我接开水去，你在这儿等着，帮忙看一下东西。”

柳墨确实很好奇人类零食的口味。确认安然不会生气，他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零食。

牛肉干、肉肠之类的还好，饼干和糖果就有点超出他认知了。他小心地拿起一块糖，打开包装，塞进嘴里。

怎么说呢……很甜，当然是好吃的，但他确实不习惯这种食物。

安然和金丝虎很快回来。

或许因为金丝虎没来蹭饭，安然的心情好了不少。即使她吃泡面、金丝虎啃烧鸡，她也只是专心吸溜面条。

“来。”金丝虎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只烤鸡腿，放进安然碗里。

安然一惊，差点呛到，难以置信地看着金丝虎。

“本小姐可不是天天白吃白拿。”她戴上墨镜，头一昂，嘴角一扬，一副“姐很高贵”的模样。

“……谢谢你，馋猫。”安然说。

金丝虎一秒破功：“不许叫我馋猫！！！”

吃过饭，安然小声问道：“话说，人界已经没有云梦泽了，妖界的云梦和人类说的云梦泽是一个地方吗？”

“两个地方离得很近，但不是完全重合。”金丝虎手里玩弄着鸡骨头，小声说，“妖界和人界的地形再像也只是大致对应，很多细节都不一样。”

“哦……”

“人类嘛，填个湖炸个山，早就是家常便饭了。”金丝虎说。

“这样啊……那城市呢？人类城市与妖怪的城市，是重合的吗？”

“除了那种被大妖或者宗族占领的好地方，其余大部分是重合的。”金丝虎说。

“为什么呢？”安然问。

“人多的地方，妖界对应的位置容易寸草不生，索性就建成城市了。”柳墨说。

这段路程并不长，目的地也没有什么热门景点。火车到站前，安然就订好了酒店。她在房间放下行李，匆匆收拾了一点吃的和药品，往兜里塞了几张符纸，便随柳墨金丝虎前往妖界。

金丝虎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在小县城里七扭八拐，来到一条巷子里。

巷子里铺着青石板，几个看似普通的老头搬着小椅子，坐在路边。有一个石砌的门框，镶嵌在灰砖墙里，显得十分古怪。

金丝虎把他们的证件给老头们检查，随后昂首挺胸走进那个门框。

下一秒，她就消失了。

安然回头看了柳墨一眼，和柳墨一起走进那个门框。

世界变得模糊，很快又清晰起来。

等安然看清眼前的景象，她惊呆了。

如镜的水面在不远处铺开，一直延续到天边。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湖泊。

尽管已进入枯水期，湖面依旧延伸到天际。草色已由绿转黄，一丛丛散落于湛蓝中。有巨大的黑影在湖面游荡，却不见影子的主人。妖物感受到异动，纷纷躲藏起来。风过湖面，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安然看着周围的景色。

这个湖应该就是云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