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21章 剑缘[番外]

阳光明媚的上午。

眼镜蛇在江边找到一块被太阳晒热的石头，爬了上去，舒舒服服地享受温暖的阳光。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他想。

尽管他只是一只小妖，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灾异即将降临。

瘴气大量滋生，鬼魅聚集在阴影里。肆虐的邪气杀死弱小的生命，浸润阴气的土地再也无力滋养生灵。动物、植物和大大小小的妖怪，无一不拼命争夺日渐匮乏的养分、食物与灵气。江主几乎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也只能延缓灾异的降临。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多吃点东西，好好晒太阳，多吸收些灵气，以求从灾异中幸存。

然而，他刚趴下没多久，身后就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吓了一跳，几乎是从石头上蹦起来的，扭头就往石缝里钻。

“哎？我这么吓人吗？”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委屈，“出来见个面嘛。”

眼镜蛇才不管，谁出去谁傻子。他缩在石缝里，吐着信子扁起脖子，微微张嘴，露出毒牙。

然而，对方径直走到他躲藏的地方，俯下身：“我不杀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拜托啦～”

眼镜蛇自知不是对手，心想与其被他拔出来，不如自己爬出来。于是他溜出石缝，化成人形。

“我这个无名小卒，能帮大名鼎鼎的司江做什么？”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玉树临风的青年。

浅灰的长发，青灰的长袍，司江的模样与他的年龄明显不符。人类文明的灯火尚未燃起之时，他便已经成为这条江的主人。无论干流、支流还是湖泊，都是他的领地。

这位老资历露出温和的笑容：“哎呀，别那么紧张。最近发生了什么，即将发生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呢，只是想找个靠谱的妖怪，帮我保管一下我的剑。”

“我不靠谱，别找我。”眼镜蛇谨慎地后退。

“唉，你别这么说自己嘛。”司江往石头上一坐，“不能给太强的妖怪，会觊觎江主的地位。不能给太弱的妖怪，会被大妖杀死。不能给水族，消息会传得太快。现任的龙王年龄太小，能压制各路诸侯就不错了。我看，给你最合适。”

“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眼镜蛇说。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想想，如果妖怪们互相争夺这把剑，会造成多少伤亡？”

“那不是我这种小妖能决定的。”眼镜蛇扭头就走。

司江一闪身，又出现在他面前，伸手强行捧起他的脸：“你拿着这把剑，不就能决定了？等新的江主产生，你就把剑给新江主——皆大欢喜！”

眼镜蛇挣扎着摆脱他的手：“那我呢？岂不是要被各路妖怪追杀？”

“你可以用我的剑嘛。”司江完全不把眼镜蛇当外人，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帮我个忙嘛。就算真出了意外——”

他微笑着看向眼镜蛇。

“——还有我给你陪葬呢。”

眼镜蛇瞳孔一震。

他看向司江的眼睛。那是一双黑色的、温和的眼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无法想象这样的眼睛属于一个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的生命。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吧，我可以帮你保管。可你就不担心，我把剑据为己有吗？”

“完全不担心，你喜欢就拿着嘛。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哈哈。”

“……”

司江渐渐收起笑意。

“不过，如果你不想拥有这把剑，请把它交给淡泊名利、心怀众生的妖。”

“……这有点难啊，”眼镜蛇眉头微蹙，“绝大多数妖都被野心和**支配，您要是真有这种想法，还是去天界比较靠谱。”

“哪里难了，你看我不就找到了吗？”司江又笑了起来。

眼镜蛇明显一愣。

“对了，小蛇妖，你有名字吗？”司江问。

眼镜蛇摇摇头。

司江打量他一番，说道：“五仙里面，蛇仙称为‘柳仙’，给你取个‘柳’字。你全身漆黑如墨，便取个‘墨’字。你就叫‘柳墨’吧。以后，你也是有名有姓的妖啦。”

司江取下腰间的佩剑，交到柳墨手中，开始施术。

“从今天开始，这把剑就属于你了，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