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19章 鼠门学艺

就这样，安然他们暂时留在了鼠门。当然，安然平时住宿舍还要上课，金丝虎也只会在处理完李家的事之后来这里。只有柳墨住在鼠门，成了鼠门里唯一一个不是鼠妖的妖怪。

一下课，安然就直奔鼠门。

柳墨在练剑，灰粟在指导。只有金丝虎彻底成了“大小姐”，她搬了桌椅到屋檐下，翘着二郎腿，一边享受清凉的秋风，一边使唤鼠妖们给她端茶倒水送零食。

“来啦？”诗朵招呼道。她拿出一沓符纸，“这是师父给你画的，我们今天学这些。”

“让我先歇一会儿。”安然把包往墙角一扔，然后坐在地上。“你知道从学校到鼠门有多远吗？”

诗朵叹了口气：“你这样可不行呀，妖界是很危险的。要不是师父一直带着我，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觉得我挺厉害的。”安然指了指被炸飞一角的屋檐，又指了指开了个洞的墙，“只是力度应该控制一下。”

“唉，真羡慕你这样天生强大的人。”诗朵看看自己还是爪子的手，“你生来就有人形，我呢，修炼了几十年，还是一只大老鼠。”

“哎呀，你不能这么想。”安然劝道，“你想想，等你化成人形，肯定是超级可爱的白毛红瞳美少女。”

“好看有什么用呢？”诗朵叹气，“我倒宁可像柳墨那样，生来就有厉害的毒液。即使是比他强的敌人，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正在练剑的柳墨插嘴道：“你也有你的优势，比如你知道胳膊和腿是怎么用的，不会在变成人形后像蛆一样在地上乱爬……”

“专心练剑。”灰粟说着，无声无息地把戒尺往柳墨脚边一伸。

柳墨猝不及防，绊倒在地，吃了一嘴的土。

鼠门短暂地陷入寂静。金丝虎最先憋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大傻蛇，居然亲自给我们演示，真是辛苦你了哈哈哈！”

众妖原本都在憋笑，见金丝虎笑得那么开心，他们也笑了起来。

“差不多行了，都闭嘴修炼去。”灰粟说，“还有安然，你也去练。”

“哦。”安然只好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今天，安然总算收住了力，既没把墙炸了，也没在房顶开洞，鼠妖们都松了口气。

消耗灵力也是很累的。安然练了一下午，就完全想动了。她拿起水壶，一口气喝掉半瓶。

金丝虎悠哉悠哉地把一颗花生丢进嘴里：“不错嘛小安然，这才学了几天，你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了。”

“我好歹是从高考的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不至于学得那么慢。”安然说。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金丝虎比了个大拇指，“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柳墨，你加油，再练一会儿！”

“什么意思？我太阳还没升起来就被灰粟揪起来练剑，没有晒太阳的时间，没有吃午饭的时间，一直练到现在！”柳墨抱怨。

“哎呦，怨气不至于这么大吧。”灰粟说，“蛇应该不用天天吃饭吧？”

“但我需要晒太阳。”

“练剑的时候不也能晒太阳？算了算了，今天先到这儿吧。”灰粟摆摆手。

柳墨的情绪这才平复。他收了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安然赶紧跟上。

进了屋，安然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妖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剑术也熟练了一些。”柳墨沉默一会儿，又补充道：“其实我不太理解练剑有什么用，反正这剑是要给江主的。”

“话不能这么说。”

灰粟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

“会了剑术，不就能驱赶那些想要偷剑的家伙了？再说，司江都把剑给你了，你不耍耍，岂不是太可惜了？”

没等柳墨回答，灰粟就转向安然：“还有你，小姑娘。”

“还有我的事？”

灰粟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和柳墨一起还剑呢？”

“为什么？”安然有些疑惑，“当然是因为不想让柳墨受伤。我还想像之前那样，和柳墨一起出去玩。”

灰粟摇摇头：“你真的想清楚后果了吗？妖界可不是给你玩的地方，真会出人命的。”

安然思考片刻，道：“我知道。我当然喜欢安安稳稳的生活，可是单凭柳墨的自己，想要找到下一任江主，应该很困难吧？我又不是没有能力，闯荡一下，有何不好？”

灰粟捋捋胡子，笑了。

“年轻就是好啊。到我这个年纪，除了安稳，什么都不图了。不过，妖终究是妖，你千万小心，不要把妖和人混为一谈。”

柳墨问：“你知道江主的消息吗？”

灰粟摇头：“新的江主还没有产生。我只知道天界派了各地的江神河神暂时管理，以免妖界动荡，波及天、人两界。”

“那我们该去哪找江主呢？”安然问。

“找一些强大的妖怪问问吧。能成为江主的，一定是很强的妖怪，而且是江里的居民。”

柳墨盯着灰粟：“你跟我们说这些，是想让我们走？”

“哎呀，这个嘛……”灰粟挠头，“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不过也是。你们已经学了不少本领，应该足够了。”

柳墨毫不留情地揭穿：“应该是我们经常往来这里，容易暴露你们的位置吧。而且，那些鼠妖也不怎么怕我们了。”

“别那么绝情嘛，柳墨。”安然赶紧打断他，“灰粟毕竟帮了我们很多。”

“我也没说他没帮我们啊。”

灰粟哈哈大笑：“你这小蛇，脑子不笨，但嘴是真笨。我的徒弟基本都是饱受欺压的小妖怪，一个个胆小如鼠，得锻炼下才行。不过，时间长了，也容易让他们忘记对天敌的恐惧。”

“我看赭石胆子挺大的。”安然还记着仇。

“赭石啊，他是个例外。他是为了获得力量，才拜到我门下的。他修炼倒是勤奋，就是贪。贪啊，不管是什么，只要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然与柳墨对视一眼。

灰粟双手背到身后：“以后，就让小蛇自求多福吧。对了，我给你们几个弄了个小考试，就在七天之后。考试通过，我们就拜拜喽。”

“啊？”安然有些绝望，“怎么到了妖界还要考试啊。”

“嘿嘿，保证跟你们人类的考试不一样。”灰粟故作神秘，转身离开了房间。

灰粟一走，安然就找了把椅子坐下，抱怨道：“这鼠仙，考试能好玩到哪去？”

“考试是什么样的？”柳墨问。

“你没考过？”安然有些惊讶，“要不要体验一下？我允许你变成我的样子，替我考期中考试。”

柳墨看着安然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期待，迟疑片刻，后退一步。

“我不要。你不想考，那我也不想考。”

“唉，你学东西确实挺快的。就是这张嘴，真是一点都不会说话。”

柳墨想了想：“我觉得我挺会说话的。之前我只会说方言，现在已经会标准普通话了。”

安然：“……那你要不要考个普通话等级。”

柳墨连连摇头：“不考，不考。”

这时，金丝虎推开门：“你们两个！聊天居然不带我？”

她往门上一靠：“没关系，本小姐不会和你们计较。不仅如此，本小姐还会在考试的时候，好好为你们加油的。”

安然痛苦地抱着头。

“啊啊啊金丝虎你不要再说了！”

七天后。

鼠妖们聚在院子里围成一圈，圈里站着柳墨和灰粟。

为了防止神仙打架屋子遭殃，他们用的都是训练用的木剑。

金丝虎和往常一样，穿着小裙子，搬了桌椅、带了茶水零食到院子里，甚至还占据了最佳观看地点。鼠妖们对此颇有微词，但也不敢说什么。

柳墨和灰粟都摆好架势，在院子里站定。

与此同时，在屋里。

诗朵取了一条发带，系在自己头上。

“安然，我来负责你的考试。不能出房门，在师父他们结束之前，把我的发带扯下来，就算通过考试。”

“也就是捉迷藏吗？”

那确实和人类的考试不一样。

窗外，一只鼠妖喊：“三——二——一——开始！”

“我们也开始。”诗朵说。

“哦。哎？！”

安然还没反应过来，诗朵就猛地扑向她，把她按在了地上。

“不是我抓你吗？”

诗朵笑道：“只要按住你的手，你就没法儿扯我的发带了。”

“还能这样？！”

安然挣扎了几下，然而她的力量根本不敌诗朵。

窗外传来木剑碰撞的声音。很快，“咔嚓”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接着，就是柳墨的吐槽：“你这破剑什么质量啊？！”

“嘿嘿，反正只看输赢，我可没说要怎么赢。”灰粟的笑声传来。

安然气得大骂：“你们师徒俩不要脸！”

“怎么就不要脸了？在妖界，谁会跟你讲规矩？”诗朵仗着自己力气大，语气颇为得意。

安然动弹不得。她看着诗朵头上的发带，猛地抬起头，试图把发带咬下来。

诗朵反应很快，头一扬。安然和发带擦“肩”而过，只吃到一嘴鼠毛。

“哈哈，你们输定了。”诗朵笑道，又加重了两只前爪的力量，同时两只后爪也踩住安然的脚腕。

诗朵下手这么狠？安然被她压得生疼。

她看向诗朵的脸。诗朵两只红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右耳却微微动了一下。

安然朝左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赭石！

由于灰粟与柳墨用木剑考试，柳墨的剑就暂时放在这间屋里。此时，赭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无声无息地拿起剑。

“死老鼠，你想干嘛？”安然大喊。

赭石拿起剑拔腿就跑，诗朵却加重了前爪的力气。

“诗朵，考试的事儿待会再说！”

诗朵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如果这不是考试呢？敌人控制住了你，敌人的同伙偷走了剑。你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她只知道，这样下去，赭石就拿着剑跑了！

安然心急如焚，只得扯着嗓子喊：“柳墨！剑被偷了！”

院子里迅速陷入混乱，尖叫声、咒骂声、各种东西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安然顾不得外面，转头对付诗朵。

“说，你和赭石，是不是一伙儿的？！”

诗朵无动于衷：“瞎说什么，这是师父对你们的考验。”

安然使劲挣扎，但诗朵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更加用力地抓住安然的四肢。

安然注视着她的红眼睛：“什么考验不考验的，我是在问你，你是不是在帮他？”

诗朵头一扭：“什么是一伙儿的、不是一伙儿的，反正我就不让你去追，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知道，强大的力量落到贪婪的妖手中，会有什么后果吗？”安然问。

诗朵冷哼一声：“如果你们连弱小的老鼠都对付不了，怎么证明你们有能力把剑交还给江主？不要高估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如果人类真有那么聪明，能让我从实验室逃走？”

“你也不要低估人类的智慧。实验室的老鼠，是吧？有白化病，是吧？”

诗朵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给我让开！”安然大声喊道。她的手链发出耀眼的光芒，强烈的光线让诗朵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扭开头。

白化的动物眼睛缺少黑色素，有些畏光。她手链的光又有驱邪的作用，让诗朵松手是足够了。

安然趁机猛地用力，提起膝盖，狠狠撞向诗朵。

不知是安然确实厉害，还是诗朵主动选择放弃。总之，诗朵撒手放开安然，捂着眼睛跳到一旁。

安然顾不上管她，赶紧冲出房间。

诗朵痛苦地揉着眼睛，小声地自言自语：“我真的很不会唱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