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雷鸣的余震,顺着墙面肌理彻底消散。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方才还灌满楼道的雨声、雷响,刹那间全数归零。
绝对的死寂轰然砸落。
林寂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的水泥墙,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她指尖贴着墙根数了两秒,想起老人曾对着雷声反复抬手七次——那是她唯一的时间参照,雷停的间隙,从来不会太久。
胸腔里的腹式呼吸硬生生顿住,她不敢吐气,也不敢吸气,连胸口最细微的起伏都尽数敛去。耳膜里没了雨声的轰鸣,只剩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闷又清晰,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刺耳得发慌。
她指尖下意识按向内袋,照片的轮廓隔着布料熨在心口,沉实得像一块锚。
掩护没了。
限时安全窗口,彻底关闭。
数秒的极致死寂过后,走廊深处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
若有若无,贴地而行,像是某种沉重滞涩的物体蹭过积灰的水泥面,远得几乎像错觉。
林寂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辨不清具体方位,那声音时断时续,像在漫无目的地巡视,又像在逐寸筛查整片区域。六楼杂物堆叠,阴影交错,每一道缝隙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她连探头确认都做不到。
声响渐渐清晰了些。
拖拽声,匀速、缓慢,不慌不忙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逼近。
不是横冲直撞的捕猎,是带着耐心的清扫,一寸寸扫过走廊的每一处死角。
林寂攥着刀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硅胶材质被捏得轻微凹陷。她飞快地在心里盘衡:往上,七楼的高阶震颤还沉沉压着,贸然闯入等于自投罗网;往下,拖拽声正堵死退路,四楼的声骸也早已沉寂蛰伏。
上下合围,无路可退。
拖拽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走廊中段。
伴随着声响,一股淡灰色的雾气顺着地面缓缓漫过来,雾丝所过之处,空气里的微颤尽数归零,连灰尘都像是被冻在了半空。
林寂屏住呼吸,肺腔酸胀得发疼,却连眼皮都不敢轻易眨动。她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冷意顺着台阶往上爬,一点点逼近自己的脚踝。
终于,拖拽声停在了楼梯口正下方。
一片模糊的灰影顺着台阶边缘慢慢往上蔓延,像倾倒的墨汁,缓缓吞没一级、又一级台阶。
阴影的边界越来越近,已经覆盖了最下面两级台阶,下一秒,就要扫到她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