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 第7章 07

开到地铁站附近，刚在路边停稳，裴度就拉开车门下车。

关月舒看了他一眼，杏仁酥发现他不知何时把安全带解开了，手搭在门边，似乎随时准备下去。

杏仁酥：“……”

杏仁酥：“我送你回去吧？”

关月舒回头看他，摇摇头，很抱歉地笑了笑。

杏仁酥一噎，想说什么，一时说不出来。

好在月舒没有着急走，安安静静等着他组织好语言。

杏仁酥说：“我不是说披萨坏话啊……就是，他有个男朋友你知道吧？”

关月舒眨眨眼，点头。

就是我啊(#／。＼#)。

杏仁酥接着说：“你……我……你……唉……你碰了壁可以来找我，就像你愿意给他当小三一样，我也愿意当你小三的。”

关月舒抿起嘴笑，低头飞快打字，又给他亮了屏幕：「谢谢你杏仁酥，不要当小三！( ,,????ω??)ノ"(??っω??｀。)」

见他打字，杏仁酥再迟钝，也发觉不对。他往关月舒这边探来身子，小心翼翼地问：“月舒，你是不喜欢说话，还是……”

明明没有外人，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一样。

关月舒又打了一行字：「发不出声音。」

哦……

杏仁酥忽然有点鼻头发酸，小声说：“别人还不知道吧。”

关月舒打字道：「嗯嗯，不要跟披萨说好不好？他不喜欢很安静的人，更不会喜欢哑巴的。」

“他算老几啊他不喜欢……”杏仁酥嘟囔了一句，又有些泄气的样子，“我说他坏话，你又该不高兴了，是不是？”

关月舒笑了笑：「没有呀，我知道你是好人。拜托你帮我保守秘密(*????人??*)拜托拜托。」

杏仁酥的心软得不像话，小月舒怎么会这么可爱……

就是瞎了眼，看上披萨心肠。

他无奈道：“你去吧，估计披萨现在刚坐了一站。我把他家地址发你。”

反正披萨心肠发了誓的，不会移情别恋。到时候他等着收留心碎小麻薯就行了。

关月舒眼睛亮亮的，点点头，又郑重地给他打了一个“谢谢”。

“不谢……”杏仁酥跟着笑了下，说，“月舒，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廖阔。”

关月舒下了车，廖阔看着他没入人流，进了地铁站，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对着后视镜看了看，喃喃道：“我好像比他帅吧？”

关月舒到底看上披萨心肠哪里啊？

不对。

廖阔忽然反应过来——他干嘛来了？来送他俩到地铁站？

——

关月舒跟着人流下到进站口，远远看见身量颇高的裴度，正捏着手机鼓捣着什么。

他还以为裴度都走了……

估计平时都是开车，猛然一坐地铁，忘了要怎么刷卡。

裴度扫视一圈，似乎是看到了他，但是很快便移开视线，径直过了安检，扫了闸机。

关月舒摸出口罩戴上，偷偷摸摸地跟在他后面进站，跟着他下电梯，等在月台上，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还是第一次搞跟踪的，好在裴度走得并不快，偶尔还会停一停，似乎是在确定方向，每次都刚好让关月舒赶上。

出地铁站后，天上飘起了小雨，

裴度住得不远，市中心闹中取静的联排别墅小区，看上去安保严格。

关月舒蹲在灌木丛里，偷偷盯着他看。裴度似乎和门岗说了几句，径直走进去。他正要跟上，却听到背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他回头，和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对上了。

猫还很小，歪着头看他，凑近过来黏在了他的脚边，似乎是用他来挡雨。

关月舒想了想，用手给他遮住了雨滴。

猫真的好小，手掌都能给它当雨伞了。

“干嘛呢？”

一道声音像是惊雷般劈下，关月舒浑身一颤，手掌下的猫也吓得逃窜出去，转瞬没了影子。

他不敢起身，就这么仰着脸看去——是裴度。

裴度盯着他：“跟了我一路，想干嘛？”

他早就发现了……

关月舒脸憋得涨红，又说不出话来。裴度又开口，缓和了语气：“进来吧，雨要下大了。”

关月舒慌忙摇头，起身的时候险些摔倒，冒着雨慌忙要跑。

就像那只跑掉的小猫一样。

裴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回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把他上下扫了一遍，说：“关月舒，被抓到了你还想跑啊？”

关月舒僵直在原地，被裴度拉进屋内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抖。

裴度好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到了屋内，门一关，才松开手，离开几米远，让他慢慢平复。

关月舒低着头，急促的呼吸闷在口罩里，视野范围里只局限于眼前的一小块地砖。

有哒哒的声响响起，一只机器狗叼着拖鞋出现。

啪嗒，拖鞋掉在他面前。

机器狗抬头，歪着脑袋看他，电子屏模拟出的眼睛眨了眨。

关月舒呼吸逐渐平缓，才抬头看向四周。

裴度家里很大，不是关月舒想象中的黑白灰极简现代风格，大量的原木加金属，线条利落，房梁水泥裸露，是典型的包豪斯风，似乎还装了全屋智能系统，裴度走到哪里，哪里的灯就感应而开。

净水器的声音响起，裴度延续了之前的说法：“我的车送去保养了，喝杯水，雨停了我给你叫个车。”

关月舒往后退了几步，紧贴着门，摇头。

那蹲在他旁边的机器狗跟上来，挨在他的腿边，用脑袋拱他。

裴度端着水过来，扫了眼那一直在蹭关月舒的狗，说：“它叫小度。”

某个公司不告他侵权吗……

不对，裴度……小度，哦哦(＊／ω＼＊)

关月舒忍不住笑了下。

裴度余光扫过，继续说：“我不喜欢的毛茸茸的东西，所以养了只不掉毛的……小度，过来。”

机器狗又颠颠跑向裴度。

看着机器狗摇晃的金属尾巴，关月舒不无失望地想——可是他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还畅想过和老公一起养小猫……刚刚那只来避雨的小猫就很好。

但他不能强求别人改变喜好，就像他不能强求裴度喜欢哑巴……

见关月舒还一副警惕的样子，裴度拿了机器狗的托盘，把水杯放上去，拍拍它的脑袋：“送给他。”

说完，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关月舒就站在门边，一口口啜完了机器狗送的水。

外面雨声渐有磅礴之势，裴度单手搭在沙发背上，一个一个频道换过去，最后还是放起了新闻。他把手机横过来，似乎是打起了游戏，没开声音。

屋里只有新闻主播流畅严肃的播报声，显得更静了。关月舒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怪不得他喜欢活泼吵闹一些的人，怪不得要养狗。裴度自己就不爱说话，这个家未免太安静了一点。

他蹲下来，掏出手机又放回，还是没敢在裴度家里给他发消息。

机器狗还蹲在他旁边，仰脸看他，关月舒戳戳它的脑袋，机器狗ai程序先进，紧贴上来，用头顶蹭他，电子眼显示出弯弯的弧度。

关月舒小心地摸了摸。

感觉跟摸电饭煲没有区别。

裴度盯着屏幕上的机器狗实时监控，电子眼看过去，人有些微的变形，可还是很可爱，杏仁眼，梨涡浅浅的，很漂亮。

他默默截了一张又一张的图，一一存进名为“小麻薯”的相册里。

裴度又在心里叹气。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可怕了，小麻薯才不愿意面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