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 第10章 10

扇贝嗅了嗅：“这啥味儿啊？跟小麻薯身上的好像。”

裴度没回头，直接走了出去，去洗手间洗手，用公司的便宜洗手液把茶树精油的味道盖掉。

杏仁酥觉得蹊跷，他心不在焉地随便指了两家餐厅给扇贝，便紧跟着出去。

裴度不在座位上，他走近他的工位，用狗鼻子仔细闻。

似乎有一股很清爽、属于森林的味道，非花非果，类似于药草的苦香。

但裴度座位上的味道很淡，更多的好像来自于关月舒的位置。

关月舒也不在，水杯没放在数位屏旁边，可能是去接水了，外套就搭在椅背上。

杏仁酥绕到对面，拿起他桌上的电容笔凑在鼻尖闻——嗯，护手霜好像是柚子味的。

还有脱在一边黑色的二指手套，杏仁酥也拿起来闻，也是护手霜的味道。

他狗狗祟祟拿起关月舒的衣服，终于在领口处闻到了那股草药味。

好像确实一模一样……

正思索着，关月舒回来了。他端着水杯，睁着大眼睛不解地望向他。

痴汉行为被当场抓住，杏仁酥赶紧把衣服放回去，说：“我我我就是闻一闻……还挺好闻的。这是什么味道？”

这不就是他买的吗？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感觉身上黏黏的，扭头发现还剩了半瓶茶树精油摆在床边。

关月舒掏出手机打字：

「沙仁如麻薯：就是你买的茶树精油??????」

杏仁酥茫然：“啊？不是我啊。”

那是扇贝？

可能是扇贝买的，但总不可能是扇贝帮他涂的吧……

关月舒正迷糊着，从对面传来道冷冷的声音。

“别聊天了，过来开会。”

关月舒抬头，看见了裴度的黑眼圈，应该是熬了夜。他似乎是刚用冷水扑过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颊边还有湿痕。

可能是真的很忙……所以才没有给他发消息的。

他心里仅剩的那点难过怨怼也散去了，看着杏仁酥跟他去了会议室。

关月舒坐回座位上，重新戴好手套，拿起画笔。耳机里“戒戒你好”响了有一会儿，他的笔始终没动。

他又关掉了视频，点开和裴度的聊天框。

本来他有些赌气地想，裴度不给他发消息，他就不给裴度发消息，看谁耗得过谁。

可是他还是好想和裴度说话。

像是医生说的，比起喜欢，他对裴度更多的是依赖……

「沙仁如麻薯：老公我生病了，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一天都不理我（；へ：）」

过了一会儿，关月舒才捂着额头反应过来——等等！发错号了！

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而且内部软件和聊天软件的界面太像，裴度在两边的昵称都是披萨心肠。而且上次给裴度画了张头像之后，他所有账号都换成了那张图。

他不抱希望地试着长按撤回，失败，内部软件没有这个功能。

关月舒感觉自己心怦怦直跳，头晕眼花，赶紧去找杨桃。但杨桃说自己也没有权限撤回消息。

他举着手机，沮丧地趴在桌上，戳了戳披萨心肠的头像——都怪你！

简易的手绘头像晃动几下。

「你戳了戳“披萨心肠”说恭迎披萨大帝！」

全完了！

关月舒埋进桌上，肩膀一阵抖动，好一会儿，截图戳一戳内容去找杨桃。

「威名远杨桃：哇终于有人发现了哈哈哈哈哈！我委托技术小哥改的，你是第一个敢戳披萨的！牛牛牛！等一下我让技术小哥给你做个成就出来，能挂在主页特别炫酷的那种！」

「沙仁如麻薯：不开发撤回功能，但是有力气开发戳一戳！有闲心改戳一戳的话还有空做成就！（太坏了拿眼睛去瞪）」

「威名远杨桃：这个……」

「沙仁如麻薯：??????·(?? ?????????????????????? )????·??杨桃老大你说句话啊！」

威名远杨桃下线了。

他们甚至做了下线状态功能！

但是“披萨心肠”一直在线，过了一会儿，心如死灰的关月舒收到了他的一串省略号。

「披萨心肠：……」

裴度知道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开始给他找理由：

「披萨心肠：二次元怎么都喜欢叫别人老公？」

「沙仁如麻薯：对对！就是这样！ε=ε=(＞Д＜)ノノ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披萨心肠：下次看清楚点。」

「沙仁如麻薯：嗯嗯！好的好的！！(?? . .?? . `)」

关月舒长舒了一口气。

他又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披萨大帝，你家的小度是在哪里买的呀？我识图没有搜到。」

「披萨心肠：……别叫披萨大帝。」

对小麻薯，他总是很有耐心，继续打字回复：「是当年参加机器人大赛的作品。网上买不到。」

关月舒搜索裴度、机器人大赛，果然看到了报道，里面有裴度的获奖照片。那是几年前裴度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还没登基成为披萨大帝，已经很冷酷了，怀里抱着的小度倒是很萌……

居然还有采访视频。

关月舒没敢点开，准备晚上自己偷偷欣赏。

……然后顺便抄抄建模，在家里复刻一个一比一不会动的摆件小度。

叫小麻还是小薯呢……

正畅想着，披萨发来了一个工程文件。

「披萨心肠：当时的3D建模图。」

——

「我觉得披萨人很好啊！(*????ｖ??)」

周末，一家泰餐厅里，关月舒打字给另外两个人看。

刚刚扇贝问他，来公司工作这两周感觉怎么样，披萨有没有欺负他。杏仁酥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帮他保守秘密，就看见关月舒直接打字。

扇贝撇嘴：“你是跟他接触少了。”

杏仁酥：“等等，你知道月舒他……”

杏仁酥指了指喉咙。

“我知道呀，”扇贝点头，“麻薯坐你那边，还要麻烦你多帮忙照顾麻薯。”

杏仁酥点点头

他只是有些失落于自己不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月舒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他调整心态，又问关月舒：“那你会手语吗？”

关月舒点头。

他是心因性语障，好多年没有好转的迹象，所以自学了手语。

杏仁酥问：“那你好怎么说？”

关月舒举起双手与肩齐高，捏成拳头，上下摆了摆。

“……”

杏仁酥和扇贝都沉默了。

——我靠，太可爱了！完全就是小猫摆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