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大理寺 第14章 吻合上了

“我可以说，不过，”朱念林缓缓抬起脸，“必须在找到小女之后。”

陆闻渊看了他半晌，正想说什么，外面有人来报：“陆大人，寺卿大人请您过去。”

大理寺卿程帆悬，当年曾凭借破了一桩二十三年的悬案名声大噪，得到圣上嘉奖，一举成为九卿之一的大理寺卿。

程帆悬是武昌侯陆锐平的至交，他看着陆闻渊长大，将他从一个只知道打架斗事的纨绔拉进大理寺观看审问犯人，给犯人上刑，到带着他走上侦破案件的道路，可谓是亦师亦长亦友。

“大人。”陆闻渊早预料到程帆悬会叫他来。

“嗯，”程帆悬一指座椅示意他坐下，“礼部尚书向我要人，你们拿人，拿的还是朝廷三品大员，有确凿的证据吗？”

陆闻渊大喇喇地一点头，跨坐下来：“程叔，朱念林愿意交代，不过前提是找到朱慈惠，我想……”

“想做便去做，我信你，你一向做事有分寸，又与各路大小官员颇有交情，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与权贵周旋慎之又慎，千万不要在一个案子上栽跟头，也不要给武昌侯府惹麻烦，至于礼部的施压，你不用理会，有我担着。”

陆闻渊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大人——程叔，我先走了。”

回到厅堂，陆文渊指着朱念林：“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你等着。”

所有人被分成两队，陆闻渊带着初灵姿、聂石开、罗凌一队，孟河带着袁田、沈潭、于知乐一队，分别去永宁伯爵府和朱府。

说起来永宁伯和武昌侯还沾着亲带着故，陆闻渊还得叫永宁伯一声叔父。

永宁伯似乎早就料到陆闻渊会来，开门见山道：“你们是为了青山而来？”

陆闻渊没有否认，永宁伯用手指了指院子的方位：“去吧。”

宋青山院门外有伯爵府的护卫看守，他披散着头发，红眉赤目。

看见陆闻渊，不顾一切地抓着他：“闻渊，你一定有办法，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帮我找芙蓉好不好，我求你，你帮我去找芙蓉好不好。”

陆闻渊沉默了一瞬，将他从地上拽起来：“青山，芙蓉姑娘……没了。”

宋青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一愣，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神在陆闻渊的脸上徘徊，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呆立在原地，任由这个消息像巨浪一样冲击着他的心。

“不……”他呜咽着，“不可能，她答应等着我娶她，我……”

陆文渊托着他的胳膊：“青山，朱慈惠也失踪了。”

“她失踪干我何事，”宋青山吼道，“若不是她非要嫁给我，芙蓉怎么会……她一定恨透了我，以为我负情薄幸……她，是怎么没的？”

宋青山抬起头，哀求着看着陆闻渊。

陆闻渊沉声道：“想抓到凶手，你就振作起来，我有话问你。”

宋青山捏着拳，半晌，紧咬后槽牙吐出个“好”字。

陆闻渊：“永宁伯府正与朱家议亲？”

宋青山不屑道：“是他家，死皮赖脸非要与我家议亲，我告诉朱念林我有心上人，决计不会娶她女儿，即便他女儿嫁进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你可知朱家为何非要与伯爵府议亲？”

宋青山冷笑：“姓朱的污蔑我与他女儿有私情，我呸。”

陆闻渊又问了几句，带着人离开了。

初灵姿一路欲言又止，陆闻渊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大人，昨日去朱府，在朱大小姐的闺房内有一本《西厢记》。”

陆闻渊点点头，表示他也看见了。

“当时那个丫头说，朱小姐对崔莺莺的行为很是不齿，可最近不知为何又将《西厢记》拿出来看。”

陆闻渊：“因此你认为……”

初灵姿：“小的认为，因为有了心仪之人，朱小姐才又将《西厢记》翻了出来，而朱侍郎误认为朱小姐心仪之人是宋公子，为成全女儿，竭力促成与宋家结亲之事……”

陆闻渊：“不料后来朱念林得知宋青山有了相好，还是青楼女子，不愿意娶朱慈惠。”

初灵姿接道：“可两家议亲之事早已沸沸扬扬，朱侍郎不愿女儿名誉有损，更不愿背上一个攀附权贵而不得的名声被人笑话，于是骗出芙蓉将她杀害，也许在他想来宋公子失了芙蓉，也就没了不娶朱小姐的理由。”

陆闻渊：“只不过他没想到，朱慈惠心仪的并非宋青山，为此朱慈惠与他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聂石开：“……”

罗凌：“……”

这种私密事，你俩是怎么想出来，还能想到一起？

陆闻渊与初灵姿对视一眼，没错，就是这样，可朱慈惠心仪之人究竟是谁？

回到大理寺外，初灵姿眼尖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她戳了戳陆闻渊，指向那人：“大人，是朱小姐的贴身丫头。”

陆闻渊顺着她的手看去，正是与朱念林一同来报案的那个丫头。

他对聂石开一抬下巴：“带进去。”

那丫头见聂石开径直向自己走来，吓得想跑，被聂石开拦住：“这位姑娘，里面请。”

丫头捏着衣角，局促不安地被困在几人中间。

初灵姿轻声安抚她：“别怕，实话实说就行。”

丫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红着脸点点头：“多谢大人。”

初灵姿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她冲丫头眨眨眼，“我叫初火次，就一小厮。”

丫头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闻渊从后面不客气地戳了一下初灵姿：“磨磨蹭蹭地，赶紧走。”

丫头被带进厅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陆闻渊眼角一跳：“救你家小姐？你如何知道你家小姐需要救？”

丫头轻轻咬住了下唇，眼神闪烁，内心的犹豫与挣扎好像在寻找勇气。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初灵姿。

初灵姿对她点点头。

丫头下定了决定般开口：“我家小姐，失踪了。”

几人面面相觑，朱慈惠已经失踪三日，这丫头怎么……

只听见丫头说：“我们说好了每三日午时前她会在罗廊巷尾一面墙上活动的砖块里放联系的字条，可我依约去取，砖后却没有字条。”

她惶恐地看向几人，见众人脸色不好，愈发害怕，直接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半年前，小姐出门上香，回程时突然下雨，我们没带伞，马车离得又远，是一名进京赶考的举子将自己的伞借给了我们，我也没想到，一次偶遇，小姐便……”

丫头想不出委婉的措辞，只得直接说道：“小姐倾心于他，借着上香、诗会多次出门与他相见，可是，那次被老爷和夫人发现了。”

陆闻渊问：“朱侍郎知道朱慈惠和那人的私情？”

丫头摇头：“不是，那日也凑巧，我们去了昭化寺，偏巧宋公子也在，我们一前一后离开，被跟在后面的老爷瞧见，他便以为……”

陆闻渊：“以为与朱慈惠有私情的是宋青山？”

丫头噙着泪点头。

与他和初灵姿的猜测吻合上了。

丫头继续道：“前一日小姐与老爷夫人大吵了一架，回来以后便对我说，她要去找那个举子，临走前，她特意交代了我，每三天，会在罗廊巷尾一面墙上活动的砖块里放字条，向我报平安，待老爷何时不逼着她嫁给宋公子了，她何时再回来。”

陆闻渊：“你可知她去了哪儿？”

“小姐没告诉我，可我猜想，她一定去了那举子那。”

陆闻渊“蹭”地站起来：“那人住哪？”

“城北一带，可具体位置，我也不知……”

“聂石开，立刻找于知乐回来，”陆闻渊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带这丫头下去描述那个举子的长相，让于知乐画，通知其他人全部去城北。”

城北多为贱民聚集地，龙蛇混杂，别说朱慈惠，就是陆闻渊来到这里也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天渐黑，穿过一条污水横流的街道，有几个蹲在屋檐下的几个氓流冲着初灵姿吹口哨。

“看那小白脸，细皮嫩肉，跟个娘们儿似的，不知道玩起来是不是也和娘们儿一样，哈哈哈。”

“老大，要不试试？”

“哈哈哈哈……”

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陆闻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和袁田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迅速冲上前去。

他俩动作迅捷果断，一手拎起一个言语轻浮的氓流将他们毫不留情地扔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警告意味。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起身后退，顷刻四散开不见了踪影。

被扔在地上的几人起先还想还击，见同伴不讲义气地丢下自己，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撂下一句最没用的狠话“给老子等着”，逃之夭夭。

初灵姿第一次知道陆闻渊居然会武，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大人，厉害呀。”

陆闻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再敢放肆，才淡淡道：“你大人我厉害的还多着呢。”

漫无目的的找人属实困难，陆闻渊带着几人左钻右拐，一个刺头出现在几人面前。

“哎哟，二公子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地方就不是你们贵人该来的地儿。”

陆闻渊指着他敞胸露怀的衣裳：“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刺头随意拢了拢：“二公子，有事您吩咐。”

陆闻渊拿出举子的画像：“这个人，见过吗？”

刺头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见过，”他伸手一指，“就住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