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染权臣 第57章 他不舒服

萧令一愣，赵腾飞？

灵江道：“他祖上行医，虽然后来改了科举，但家传的医术还在。据说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什么都能治。”

萧令沉默了一瞬。

又是他……那日温凛说了，往后不要找他，她答应了。

答应了便不能反悔，可眼下，又确实需要在不伤吞吞的前提下，将她吃进去的那把钥匙给搞出来。

人，是绝对不能请来公主府的，不然便是“顶风作案”。

可若是换个方式方呢？

她灵机一动，伸手招呼：“灵江，你过来。”

灵江应了一声，走到萧令面前，认真听萧令吩咐。

待萧令说完，灵江蹙了蹙眉：“殿下，这……合适吗？”

“本宫觉得挺合适……哎呀，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那万一枢相撞见了？”

她挥挥手：“不会的，你约在他家里药馆便好，温凛没事不会去那儿的。”

***

灵江抱着吞吞，在赵家医馆后间等着。

她一边顺着吞吞的毛，一边心里盘算着速战速决。

把猫交给他，等他把钥匙取出来，她抱着猫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这般想着，赵腾飞果然出现在了医馆。

他已换下绯色官袍，穿着意见青色常服，神色较在朝堂上温和了几分。

同灵江寒暄了几句，便让灵江坐在一边，他很快取好。

灵江百无聊赖坐在一边，茶还没喝一口呢，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巷口处，温凛一身紫色官袍，正朝这边走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枢密院的属官，边走边说着什么，显然是刚办完公事路过。

灵江来不及多想，侧身一闪，躲进了里间的帘子后面。

眼下没有旁的法子了。

她听说温凛讨厌毛茸茸的动物，只求他若是看到这猫，不会细看，也不会发现这猫是吞吞。

温凛倒真不是有意的。

今科状元赵腾飞被指倒枢密院做事是今日才定下的，原本几人已初定了方案，温凛也会在第一日便来寻他，只是听同僚说起这里有家医馆能治动物。

温凛想着昨日萧令抓吞吞，还说吞吞吃坏了什么东西，便跟同僚们走了一遭，正好有些事情没有议完，路上还能再讲两句。

可真正到了之后，才看到今年的才子，状元郎赵腾飞正穿着青色长衫，一件白色围裙和手套等物，在弄一只浑身白毛的猫。

再定睛一看，那只猫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不是吞吞吗？

温凛的眉头动了一下，跟旁的两位同僚说，“便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赵腾飞一抬头见是温凛，忙去了手套从里间迎出来，行礼：“下官见过枢相。”

温凛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赵大人辛苦。陛下将你指到枢密院，本相今日正好路过，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赵腾飞道：“枢相请坐，下官去沏茶。”

温凛摆了摆手：“不必麻烦，几句话的事。”

他在桌旁坐下，目光掠过桌上那只猫：“赵大人这是……”

赵腾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是吏部张大人的猫，说是不小心吞了把钥匙，托下官帮忙取出来。”

温凛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张大人的？”

赵腾飞应道：“是。”

温凛道：“你先忙。”

赵腾飞知道温凛是哪种人，便回了“是”，而后硬着头皮继续给猫灌药、揉肚子。

温凛就坐在那里，看着。

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偶尔问几句枢密院的事，偶尔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停一瞬。

吞吞浑然不知自己正被盯着，只是在那儿一边看着温凛，一边哼哼唧唧地挣扎。

灵江躲在帘子后面，大气不敢出。

她只能祈祷吞吞别往这边看，祈祷温凛别发现她，祈祷这事赶紧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吞吞终于一阵干呕，“哇”的一声，把那枚金钥匙吐了出来。

赵腾飞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抱它，吞吞却猛地一挣，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喵——”它蹿得极快，三两步便跳上了温凛的膝头，然后蹲在那里，舔了舔爪子，仰头看着他。

赵腾飞和温凛同时脸色一变。

“枢相恕罪！这猫——”

温凛很快镇定下来，低头看着膝上那团白色的毛球，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背。

吞吞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往他掌心蹭了蹭。

还别说，他素来讨厌这些会掉毛的小动物，可吞吞的毛真的好顺滑，软软的，柔柔的，像……温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抬眸看向赵腾飞。

“无妨，这猫与本相相熟。”

赵腾飞愣住了。

“赵大人。”温凛站起身，把吞吞抱进怀里。

“枢相有何吩咐？”

“女眷的书房，不好随意进。此事想必赵大人知晓。”

啊？他什么时候进过女眷的书房。

仔细想了想，才惊觉枢相说的是好几个月前，在公主府，殿下的书房。

赵腾飞紧追两步：“枢相教训的是，可这猫……是张大人家的。”

他停下脚步：“女眷的猫，赵大人最好也不要碰。”

“啊？……是。”赵腾飞到底是状元，很快便想清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张大人家的猫，是公主府的猫，所以才是灵江姑娘带来的。

真真是完了。

这般想着，温凛已经抱着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还不走？”

躲在帘子后面的灵江知晓自己已然暴露——索性快速飞身逃离。

要赶在枢相前面将此事报给殿下，好让殿下有应对之策。

温凛是坐马车回的，灵江为了尽快给萧令送消息，便是一路轻功飞回公主府的。

到了府中，却见萧令和王珩在湖心亭谈事，一时间她还插不进去话。

“汤饼铺那个厨师，便是瘸了腿的那个，叫……章强的，他查了么？”

“查了。”

“如何？”

“表面上看来，背景没有问题，但属下查下去却发现线索都断了，可能还需费些时日。”

“唔。没想到小小一个汤饼铺，除了靖西军的事，竟还有这样复杂的事，倒叫人开了眼了。”她说着，又想起一事，“上京城中，可有技艺精湛的修砚师傅？”

她记得北境军营的时候也不小心摔坏过舅父的砚，那方砚陪了舅父很久，舅父舍不得。

她正愁得不知该如何的时候，凌匀出现了，还替她修好了那方砚，观之如常，没有半分瑕疵。

倘若今日凌匀在，便不用大费周章了。

“修砚师傅？”王珩微怔了怔，“殿下此问，想来这砚台应是名砚。敢问殿下要修的是哪一方宝砚？知道了名目，属下也好有的放矢。”

萧令道：“寒潭凝香砚。”

王珩闻言，脸色微变：“可是那方传说中以万年寒潭石心雕琢、自带梅香的古砚？此物素来只闻其名。殿下竟要修它？莫非是……不慎损毁了陛下的心爱之物？”

是了，这般宝物，想来也只能皇室专用了。

萧令垂下眼帘，没有承认，也未否认：“你只管去寻，若有消息，即刻来报。”

赵清源嗫嚅了一下，道：“近日……属下倒真听说过一位高人，他能修得名砚。只是……”

“如何？”

“此人习惯了清静，不在上京城。加之修砚的特殊要求，便一直住在‘雪狼山’上。”

“雪狼山？”萧令依稀记得，在北境的时候听过这座山的名字。

“在祁州。”王珩回。

祁州，是大宸最北边的地方，那里极端寒冷，山巅积雪终年不化。

不知为何，折让她想起了凌匀。

雪狼山说是在祁州，但其实已接近北境，若是从雪夜焚粮之计失败的地方来看，离雪狼山也已经不算远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瞬不瞬看着赵清源：“你去，将那位修砚师傅打听清楚。身材、样貌、年纪……”

灵江打断道：“殿下，吞吞它……被枢相给带走了。”

不说不行了，灵江看着，温府已经有了动静，想来枢相应是已经回府了。

萧令这才转过头来：“温凛带走了？”

“是。”

她蹙眉：“你是不是看错了？他讨厌有毛的动物。”

灵江道：“没有看错，吞吞还自己跳上了枢相的膝盖，被竖向抱走的。”

萧令睫毛颤了颤——若是连吞吞都认得，八成不会错的了。

她看向灵江的眸色染上了一丝警觉：“从谁的手上带走的？”

“赵……腾飞。”

灵江话音刚落，萧令的眉头便沉了一分。

“罢了。”她轻叹一声起身，这一遭无论如何要亲自去一番了。

待她走到衡鉴院小书房的时候，温凛刚回不久。

自上次吞吞在他这里捣蛋之后，他便让人在小书房安了个猫窝，已入夏，藤编的，凉爽。

这次他将吞吞抱到那猫窝附近，吞吞看了温凛一眼，轻轻喵呜一声，跳到了藤窝当中。

它不舒服，温凛看得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从袖中摸出那枚黄铜钥匙放在桌上，然后回净房洗澡换衣服。

待他出来的时候，萧令已经等在小书房了。

温凛刚沐浴完，长发未干，还披散着，身上隐隐散着水汽，脖颈处和胸前露出劲瘦白皙的肌肤，线条流畅。

萧令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看着吞吞：“我正在找吞吞呢，原来它在你这里。”

温凛没吱声，朝着萧令的方向走过去，待到桌案的时候，又转身坐下。

“嗯。”

萧令摸了摸吞吞，吞吞慵懒地喵呜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又耷拉着脑袋。

“它不舒服。”

“嗯。”

“那钥匙呢？”

“……在这儿。”

萧令走到温凛身边：“你也蔫蔫的。”

温凛听了她这话，忽然抬头看着她：“萧华瑾。”

“嗯？”

“你不是说了不去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