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权博弈 第2章 第二章：游蛇

三人动作极轻，悄步上了二楼。放眼看去二楼的建筑基本上还算完整，只不过视野比起一楼更暗。空荡荡的走廊里两边是整齐两排关上的房门，门上只有一双手大小的玻璃透出一点点光，还是在最顶上。

只能躲了，三人摸着黑挨个搜寻废弃的房门。房门大部分都上了锁，要么就是打不开的。叶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开的，结果里面没有一扇窗户，像陷入死局一样。

忽的底下的干扰器越来越大声，按理来说人是听不到这种高频振动的，但是三人不仅能听清还产生了耳鸣。

叶宏澜这才意识到，这个干扰器大概率原本该放在空地，在室内直接开启导致产生大量的回音。

就连二楼都受到了影响，摇晃的墙体预示着这座废墟很快就会因为干扰器振动坍塌。

“救援怎么还不到，赵二麻不是说联系了吗，不会......”

绝境下，一向乐观的周满都忍不住的掩面哭泣。

叶宏澜眉头紧锁。干扰器的高频振动充斥整栋废墟，恐怕早已抹除了求救信号，安防根本无法定位此处。可这话他不敢讲出来，怕彻底击溃周满仅存的希望。

“阿满你先躲在这，那蛇看样子一时半会找不到二楼，再找找说不定还有生机。”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转身带着叶檀往其他房间走去。

干扰器的回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焦躁不安的嘶嘶声。楼下不断传来地板破裂的声音，听声音像是游蛇不安的来回游荡造成的。

这个干扰器虽然是针对异种，但是在室内的回声就连人类也无法承受。

两人走到了廊尽头，一道房门透出的光格外刺目，叶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所有力气往下按，门却纹丝不动。

这扇门被锁得死死的，无论两人怎么用力都动不了半分。但是门顶那道光预示着里面这个房间极有可能是有窗户的，他们眼下除了破门不被蛇吞掉也会因为楼塌被埋在废墟里。

两人齐齐撞向房门，闷响不断回荡在走廊中。叶檀只觉得身上每一根骨头都要断了，而叶宏澜本就负伤状态就更不好了，冷汗把他的衣服全部都浸湿。

“咚，咚!”闷响不止是三人生的希望，也为楼下的游蛇指引了方向。两人都没有注意，一楼的响动声渐渐越来越小。

“把妈妈带来，等会开门无论什么后果，这就是我们的命了。”叶宏澜的声音发颤，身体也快到了极限，好在门终于松开了一道缝。

叶檀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敛下神色，转身往周满的方向快步跑去。

越往楼梯那边跑整个地面就晃的越厉害，伴随着像是沉重的麻袋拖行在地上的声音。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叶檀额头留下，撞击声还是引来了游蛇，至此他们一家是真的只能殊死一搏了。

他拉起周满往叶宏澜的方向跑去，前面门缝透出的光忽明忽暗。叶檀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游蛇正在悄悄往楼上移动，他心里只能祈祷那扇门后是窗户。

“快过来。”叶宏澜用尽最后力气，门锁终于被撞破，他也耗尽体力倒下。

“爸!”叶檀眼疾手快扶住叶宏澜，周满也上来搭手。“是窗户!”两人随着周满的声音看去，一扇不大不小的推拉窗立在墙上，窗外的月光投在地板上。

“你们快走，我这伤口就算跳下去也没命了。”叶宏澜深深看了一眼周满，顿住了脚步。“叶檀你以后要照顾好妈妈。”

他说的决绝，不给叶檀一点反驳的机会。

身后的异响越来越近，他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朝着窗户那边跑去。推拉窗上没有任何锁，轻轻一推外卖的冷风就能灌进来。

如果他觉醒的不是这么没用的异能就好了。

他蹲在窗户上，眼前是触手可得的生机，身后是养了他十五年的亲爸爸。

“快走啊别管我了!”叶宏澜大喊，如果不是他耗尽体力，他此刻恨不得把这娘俩推出去。

叶檀犹豫再三，他做不到，周满也做不到。

他从没这么厌恶过，为什么自己觉醒了这样没用连家人都保护不了的异能。如果他再强一点，是不是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随着游蛇的前进，整座楼摇晃的更加剧烈。千钧一发之际，叶檀抱着赴死的决心发动了异能。

“爸，这如果是我们一家的命，那也应该我们一家都在一起。”

叶檀朝叶宏澜扯出一抹苦笑，周满也点点头。两人走来，占满了叶宏澜蓄满泪水的双眼。

就在三人已经失去生的希望时，奇迹发生了。

叶檀的异能生效了，从窗边伸出一条巨型藤蔓，一直跟着他的意念蔓延到脚下。

他居然复活了一条巨型藤蔓!

此刻他顾不上这藤蔓的来头，背上叶宏澜，周满紧随其后三人一路顺着藤蔓到了地上。

“轰!”落地的瞬间废墟瞬间崩塌，干扰器也终于被摧毁，荒地重新恢复了宁静。三人倒在地上迟迟回不过神，劫后余生的感觉像是一场梦境。

还没有回过神，只见废墟里又亮起来那双血红的瞳孔。游蛇竟然没有死透，虽然被重伤速度不如之前，但仍旧不死心的朝他们冲来。

三人甚至没有力气能够起身，只能惊恐的看着蛇牙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时黑夜被一道极快的冷光划破，一梭稳准的利剑精准射中游蛇七寸。游蛇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模样已经死透了。

一个男人背着弓弩从西边废墟高楼一跃而下，借着月光能看出大概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身材精瘦穿一身酒红色的西装，五官俊美的雌雄莫辨。

“给你们三分钟滚过来，游蛇都搞不定，真搞不懂A城养你们有什么用。”

男人翻转手腕对话，干扰器停下后腕表才终于有了信号。月光下能看出男人的腕表泛着莹白冷光，明明是金属质地却又好像有水晶般通透，虽然暂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但是一定价格不菲。

三人在男人的声音中才回过神，看样子吓得不轻。

“是你召走了我的藤蔓?”夏有权伸手指向了叶檀。

叶檀受到惊吓后大脑一片空白，他有些不明所以夏有权在说什么，但还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夏有权看他的反应，眼前这个少年完全不知情。他今天本就准备来这附近调查A城外围意外增多的异种，他是被干扰器巨大的回声吸引过来的。

夏有权早已经在废墟外围徘徊许久，坍塌的墙体彻底封死正门，异常的声音和门口的弃车都表明这里面还有幸存者。

但是一楼几乎没有任何入口能进去，无奈只能召出藤蔓打算破窗而入时，藤蔓忽的不受控制朝着二楼窗边疯长开来。

按理来说异能只受拥有者的操控，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诡异状态完全在他意料外。他跃至高处观察，避免打草惊蛇，结果等了许久只看见三人顺着藤蔓逃出的情景。

“异能不强运气倒不错。”夏有权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叶檀，这小孩到底什么异能可以操控住他的藤蔓?

夏有权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恢复了信号，护卫队应该很快就能找来。他转身就准备离开，叶檀突然开口，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叫什么，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报恩你们进得了A城再说，再说了我不需要。”

男人话落，躲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来的赵二麻脑子里瞬间轰鸣，腿一软差点从坡上滑下去。这个穿着，语气，和身手除了A城城主夏有权，这一带都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有异能，我可以让植物起死回生，你是A城的人对不对，求求你带我们进去救救我吧。”

少年祈求的哭声回荡在废墟里。

“嗯?”

意料外的，夏有权顿住脚步回过头。原来是阴差阳错调动了他的藤蔓，他嘴角浮起一丝轻笑道：“还正好，我的咖啡树死了两颗，我把那群饭桶逐出城换你们进来怎么样?”

叶檀的脸上为难和痛苦交织在一起，他进A城但是代价一定是有人被逐出吗，那他到底应该进城吗?

“宏澜!”

气氛沉寂的空隙被周满一声悲鸣划破。

细看才看见男人虽然没受致命伤，脖颈后却被游蛇毒液腐蚀，右眼的伤口也发脓更加严重了，此刻嘴边还涌出一道鲜血。

夏有权皱着眉什么话也没说，余光悄悄撇向那个少年，他在等他满意的答案。

“只要你救我爸爸，我什么都愿意。”

叶檀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变得混浊，一滴滴砸在这片冷血的土地上。

夏有权这才朝叶檀招了招手，示意他去把后面死掉的游蛇尸体拖过来。

女人想去帮忙，却被夏有权一个眼神冷冷的打断，他的双眸是深不见底的黑，像是毫无生气的死水没有一点波动。

叶檀咬咬牙，他才十五岁再怎么样力气也根本拖不动一条游蛇，怎么说看体型也有八十来斤的模样。蛇头锋利的鳞片把他一双手割的血肉模糊，任凭他怎么拖拽都纹丝不动。

他的眼底是他从未有过的执着，右边那只深绿的瞳孔在月光的反射下像一颗未打磨过的宝石。叶檀眼见拖不动，从身侧捡起了一个废弃的钢管。

钢管在瘦弱的叶檀手里像是一把利刃一般，他发疯似的猛戳蛇的后颈，一下又一下，游蛇整个后颈鳞片被砸的全部脱落。

再下面是皮肉，到后面是骨架，钢管砸在骨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断裂。叶檀扯住已经断开的皮肉，整个身子往后撤，硬生生把游蛇头撕扯了下来。

叶檀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拖着血淋淋的蛇头放在夏有权面前。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没有被游蛇追杀的恐惧，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原来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上是这种感觉。

夏有权眼底略过一丝意外，这小子比他预想中的更顺从。只凭异能他还不够格，但是这股带着忠诚的狠劲足够他拿下A城的入场券。

这正是他想要的。

随即夏有权蹲下把蛇头掰开，咔一声脆响，从蛇口腔里生生掰出一个圈状的蛇骨，有他手腕那么大。

他把蛇骨套在叶檀手腕上，上面残留的碎肉还在跳动，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夏有权笑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弯成一条缝，妖异俊美，薄唇轻启缓缓吐出：

“A城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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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游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