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往往停于清晨的开门,浦式还没遮住耳朵就往外去,开门是满院的人拿着扫帚在扫雪,普普在捣乱。
浦溥拿着棉绒的帽子跟在后面笑,浦式看过去才有所收敛。
浦式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不能踩雪玩,还可以做雪偶娃娃。
吃过午饭时候雾茫茫的天空色又开始飘雪,浦式被圈在屋子里望断雪落。
他觉得自己要发霉了,是一颗雪蘑菇,漂亮极了。
浦式假装自己是新生的小草芽儿,埋在雪下,又拿着一本书摊开盖在头顶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浦溥过目账册时不时会看浦式,见人入定了一样,忧郁的望天,就知他是无聊了。
不知第几次叫人拨弄了碳火后,浦溥搁下手中笔,叫浦式出去吃饭。
“出去吃饭?”
“弄侬家小店味道还不错,去尝尝?”
“好哦。”
浦式穿上裘氅出门,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了。
弄侬家做的是家常饭菜,浦式偶尔吃外面的食物只觉得新奇。他吃了不少,回去时已经入夜了。
“马上就到除夕了,澄规,明天置办些过年要用的物什吧。”
“要做炸鸡块和丸子吗?”
浦溥把浦式的呆毛抚顺了,“当然,还有鱼和饼,做你爱吃的甜包子,肉包子、酱香包子。”
“浦家走水了,大家快去救火——”
打更人敲着梆子跑,一边跑一边喊。
浦式探出头只看到隔了一条街的火光冲天,浦溥把人按在怀里抱紧又松开。
“浦式,跑。”
“什么?”
浦式被浦溥丢出了马车外,借着夜色掩映藏镝和敛锷改了道,一路朝着城门外而去。
浦式被黑色吞没,天太黑,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有火光的地方,他根本找不到路。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跑?跑去哪里?
浦式还是朝着有火的方向去了,他总是撞到杆子,摸了好几个死胡同才到浦家外。
浦家那么大,火起冲天,风也来凑热闹,很不是时候的连累了整条街的人家。怪不得要挨家挨户的敲锣打鼓去通知,这跟烧城也没区别了。
浦式坐在地上不知何去何从,直到官府把他押走,浦式才知道祝清蘅和宿临意图谋反已经被扣在京城了。
而他,是皇帝钦点的重囚犯,必须全须全尾的送到京城去。
府衙的大老爷亲自盯着他,直到知府的人来提重刑犯,他才被秘密送上进京的路。
没有囚车,没有锁链,几个五大三粗的人看着他,盯得浦式心里直发毛。
路不好走又偏僻,浦式身子受不住路上就病了。几个看押他的人有些束手无策,他们想让浦式硬抗几天,可是浦式一副立刻就要断气的样子让几个人心里直打鼓。
这人不会真的就因为一个小病去了吧?那上头可是指明要完好无损的,几个人商量了半夜,决定找客栈给人请大夫看病。
一个小麻烦,难住了帝王的出动的几个禁卫军。
浦式病的迷迷糊糊,他的头被人抓住,一碗苦药入口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尽数被灌进了肚子里。
浦式反胃的不行,偏偏人不让他吐,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被呛得鼻子里都是苦涩的药汁。
“你别把人捂死了。”
“啧,这比帝君还娇。”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玉做的。”
那人手一松,浦式就咳的眼泪到处都是,他耳朵嗡嗡作响,后面直接昏死过去。
几人看到浦式没动静了,静默一瞬。于是,刚躺下的大夫,又被迫寒夜里重来一次。
在大夫一子一句的叮嘱里,几个人总算是学会了怎么给人喂药。
店家小仆熬出来,用小的快要捏不住的勺子挖一勺吹凉了,一点点喂下去。这样不至于呛到。
可是浦式没有意识,不会咽,药汁顺着口角往脖子里流,大夫看着快要上火。
终于有个人站出来,他比较喜欢捏碎人的脖子,对于喉管在了解不过。他一手握住浦式细细的脖颈,摩挲了一会儿,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浦式就开始自觉吞咽。
药总算是进到他肚子里了,下一瞬大夫便身首异处。
一人守在浦式身边,其余人迅速和来人打了起来。
那人不恋战,打死一个就脱身,他们三言两语决定分出一个人跟过去。
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无妄之灾。其余人给大夫身上塞了银子,就带着昏迷不醒的浦式连夜走了。
人如鬼魅,夜里狂奔。
两天里他们短暂休憩就即刻上路,不敢在耽搁。
背着浦式的那人感觉浦式身上越来越烫,他中间醒过一次喊着渴,那人哪里有水给他喝,就捧着雪在手心里划掉喂给浦式。
等他在想给浦式吃点干饼时人已经又睡过去了,他只好继续往回赶,回去就好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就在进京的城郊,他们被人拦住了,这里早有人在等着他们。
几人围成圈把背着浦式的人挡在中间,对面人多且状态都极好,他们在雪夜里飞奔了一夜几乎可以说是筋疲力尽了。
真打起来,必输。
“老大,等会儿我们杀出一条路,你抱着那娃儿突围,只要能惊动守城士兵,就还有救。”
老大把浦式塞给说话的人,“你去,我来开路。”
“老大!”
“听令!”
无条件服从命令,他们必须听令,这是他们选拔杀出来时就刻进骨血的东西。
雪雨交加的清晨,血水浇筑在城墙边。他抱着浦式,背后正中胸口贯穿了一把刀,禁卫军的令牌被他扔出去,城门正好打开。
守城士兵检查令牌后迅速警戒,浦式被人带走,他们死伤惨重,回到皇宫时长泽震怒。
一则召令下到边关,正在与北漠斗智斗勇的萧肃乂接到皇命再无后顾之忧,双方都是当仁不让。
战事起,流离失所的人越来越多,魇魔耶心疼坏了,这可都是他可爱的小人儿啊。
打起架来没轻没重的,缺胳膊少腿就算了,关键是人都死了,死了!还不是死一个两个,一场战事下来,多的几十万人都白白葬命天地间。
一个两个的没事儿怎么这么打什么架啊,他都快被这群小人儿气死了。
魇魔耶:我的小人儿,呜呜呜,心疼死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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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浦家的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