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误慕高枝 > 第18章 心声

误慕高枝 第18章 心声

作者:白和光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5-19 21:35:38 来源:文学城

绮霞院来了一行大夫,忙绿到深夜,人声才渐渐消匿。

凌晏池半梦半醒,高烧不退。

他不让绮霞院里的女眷进去,最难捱的时候,他身边便是小厮书缘在照料。

姜芾看着书缘臂弯搭着一件血衣出来,吓得唇色发白,倒吸冷气。心中像被何物狠狠一刺,当即便推门欲进。

书缘一脸哭相,抬手阻拦:“少夫人留步,大爷吩咐了谁也不准进的。”

他言辞恳切,令姜芾想到方才她与沉速都要冲进去时房中传来的沉冷呵斥。

她绞缠着手指,终是后退了半步。

夫君清冷倨傲,心有道义,定不愿让旁人看到他这幅狼狈之样。

她是理解的,抓着书缘反复询问夫君的状况。

书缘答上了药,大爷已混沌睡下了,大夫说要静养几日。

绮霞院一整晚灯火通明。

姜芾怕他有吩咐却行动不便,在他的厢房外守了一整夜。她不敢吱声,怕他会赶她走,屏息凝神聆听房中的动静。

若是他喊她,她便会立马进去。

这几日她没睡过一个好觉,眼下熬得鸦青。

凌晏池呆在房中好几日,直到可以起身后才准许人进来。

定国公对自己这个性子倔强的儿子束手无策,陛下那日被气得不轻,他费尽心思,频频入宫替子请罪,加上宫里的凌贵妃求情,才得以暂时消了陛下的怒火。

要让陛下不迁怒凌家,便只有按住自己的儿子,不能再翻这个案子。

凌家如今虽看着煊赫风光,可真正到了这一辈便只有老大一人争气,老二与他那弟弟生的老三都是不中用的东西。老大仕途坦荡,前途无量,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毁了自己。

翻周濛初的案子,必会牵扯沧州郡案。

就当是为了儿子,也为了定国公府的将来,这桩触了陛下逆鳞的案子势必不能翻。

他去了几趟绮霞院,皆是黑着脸出来。

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到父子因政见不合,说了两句便执词相争。

定国公别无他法,只能从凌晏池身旁的亲近之人入手,让这些人挨个去劝,只盼能磨软他的耳根子。

凌明珈与凌子翊缩头缩尾,跟两只鹌鹑一样先来了绮霞院触霉头。

结果便是惹得自家大哥怒摔两只茶盏,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们懂什么,斗鸡走狗?饮酒作乐?还不滚出去!”

二人吓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跑出来。

“我就说不成吧?父亲也真是的,他自己怎么不来挨骂?”

书缘来劝,被罚了两个月月俸。

二叔来劝,被他搪塞请走了。

沉速倒是聪明些,来替他整理床被,起初一句话也不曾说,直到后面才试探着开口:“大爷,您就听老爷的吧。”

老爷特地与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发了话,她岂敢不从,且想到大爷身上的伤,她心中不忍,也是希望大爷莫要再去管这事的。

凌晏池错愕几瞬,委实是没料到沉速这般沉稳寡言的性子也会来劝他,冷冷扫去一眼:“出去。”

“大爷……”

“出去。”他再次重复。

他们一个个都不懂,一个个却都要来劝他。来劝他蒙眼闭口,助纣为虐,当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沉速不敢再说,低着头走了。

傍晚,暮色四合,冷风戚戚。

凌晏池又发了高热,起身时,见一道纤瘦的身影在窗前转悠。

他认出那是姜芾,却垂首不语,默默看她第一句想说什么。

在他看来,她来这一趟,定也是来劝他的。

他心烦意乱,只等她开口便欲让她走。

可门外那道身影却迟迟不开口,仿若静止。

似是风声骤疾,烛光映上窗纸,他看到她几缕凌乱的乌黑发丝。

“你有何事?”他淡淡开口。

姜芾即刻小心翼翼地应道:“夫君,你还不曾用膳,你饿不饿,我给你做了鳝丝面。”

好半晌,房中未有声响。

姜芾紧了紧手中的食盒柄,想着夫君是否伤痛未愈,还不想见人。

可父亲与二弟三弟都进去过,就连沉速下晌也进去过。

她亲眼所见,所以才亲自给他做了鳝丝面,盼着能给他送进去。

他不见她,是否仅仅是因为不想见她。

她嘴角抿成一条线,眼底黯淡失色,“夫君,我把食盒放门口,外头很冷,你伤还未好,就不要出来了,我去唤沉速给你拿进来可好?”

换成沉速,他就会想见了吧。

她退了一万步,只盼他能答应,这样他就有可能会吃她做的这碗面。

她轻轻将食盒搁下,当真欲去唤沉速过来。

还未下阶,便听见房中传来一声:“你进来吧。”

姜芾一阵惊讶,手心瞬然发热,提着食盒开了门。

他的厢房清贵典雅,进门左侧便是一架山水屏风,屏风后是一张书写檀桌。

烛火昏幽,映出屏风后男子端正挺直的身影,他坐在桌前,在看一卷书。

姜芾越过屏风,看清了他的容貌。

男子一袭白衣,面色虽添了几分苍白,但仍不掩俊逸。他在任何时候,任何模样,都能勾摄她的心神。

他不愿旁人见他受伤的模样,她便很有眼力地不去问他的伤病。

“夫君。”她拘谨喊了一声,将食盒里的一碗面稳稳当当端出来,“你快趁热吃吧。”

鳝丝面冒着滚烫的热气,一道氤氲白雾横隔在二人中间。

凌晏池垂下书卷,望了她一眼,“你若是来说那些话的,便出去吧。”

姜芾诧然仓皇,神色闪烁:“夫君,我不懂,不知该说什么。”

凌晏池显然惊骇:“父亲难道不曾同你说过?”

他以为父亲连书缘跟沉速都告知了,姜芾是他的妻子,也定会告知她前来相劝。

可看姜芾的样子,她显然不知此事。

姜芾摇摇头,发钗尾端的流苏也晃了晃,撞出清冽悦耳的脆响:“父亲从未来找过我。”

凌晏池顿悟。

父亲想必是知晓他们感情不睦,根本就没打算让姜芾来劝他。

“夫君在说何事?”姜芾探着头,话中满是求知。

凌晏池不做多想,他觉得姜芾心思单纯,这些政事与她说了她也听不懂。

可他困顿烦闷,跟懂的人说那些人一个个都要来劝他,反倒是跟她这不懂的人说,才能一吐心中的惆怅。

“你到过沧州郡吗?”

姜芾摇头:“没到过,可我听过那里。”

凌晏池继续道:“半年前,沧州郡洪涝遍及,紧着来的便是瘟疫,沧州郡五县尸骨遍地,民不聊生。朝廷颁抚恤粮与赈灾银,可一层一层下来,到了百姓手中就只有一碗连一粒米都难捞到的粥水,沧州、包括京中的官员——”

望着她明亮的眼神,他顿了顿,并未提她的父亲姜起元。就算此人奸佞不仁,毕竟是她的父亲。

“那些官员贪墨赈灾银粮,为当今二皇子宁王效力。”

姜芾听到这,面色涩然。

这个世道,受苦的都是百姓。

她五岁那年,江州也曾爆发过旱灾,田地颗粒无收。官府搭粥棚放粮,说是每人都能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

可她们县成千上万人,每日能领到粮食的不过只有去得早的几百人。

她的阿娘,就是半月不曾进食,生生饿死。

若这个世上都是像夫君那样的好官就好了,百姓就能少受些苦。

“我有一位挚友,名唤周濛初,他的家人便是因沧江郡那次天灾活活饿死。死了那么多人,陛下却只轻拿轻放,丝毫不肯惩戒背后黑手宁王。周濛初为求公道,暗中探查宁王,却被宁王加害,溺死渭河。”

姜芾捂嘴震颤,继续听他道:“我想为他沉冤昭雪,翻了沧州郡的案子。可陛下维护宁王,只挑了个替罪羊顶罪。”

他怆然哂笑:“可笑……这朗朗乾坤,却不见天日。父亲怕我执意咬着此案不放,触怒陛下,要我忘了沧州郡百姓的死,忘了周濛初的死,放下执念,和光同尘。”

姜芾恍然大悟,终于知晓他说的劝他是何意。

定国公告知了夫君身旁所有亲近之人,二弟三弟、书缘、沉速来劝他不要再查此案,却独独没有告知身为他的妻子的她。

或许定国公觉得她根本就不算凌家人。

她呼吸一窒,装作若无其事,替他取出筷子。

没关系的,她不会说话,不如沉速能说会道,能讨夫君欢喜,真要叫她劝,她还不知说些什么,到时平白得罪了两头。

况且,她也不想看他去走一条他不想走的路。

“所以我方才以为你是父亲派来的。”凌晏池道。

“夫君,我不会说那些的。”

姜芾想到了阿娘,忍着鼻腔的酸涩,“夫君是一个好官,我还想看见夫君为百姓说话,还世间公道,让那些人不必白白死去。”

凌晏池陡然睁大双眼,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

这是他第二次仔细看她,她双眸清澈,弯弯柳眉,烛光洒在她眼中,好似聚成一片粼粼水泽。

姜芾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对上他的眉眼。

雨打窗牖,落叶无声。

二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蜡烛燃到了灯芯,吱啦一声清响。

良久,凌晏池喉头滚动,才道:“可他们非逼我,逼我将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忘了,在这昏聩的朝堂中装聋作哑。”

“夫君,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尽全力都想还一个毫无血亲之人的身后名,父亲与你血浓于水,他想护你之心,可能要比你对周大人的还要多。”

凌晏池听了她的话,久久沉默。

他蓦然想到,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有父亲、有兄弟、还有妻子。

他的背后是凌家。

而父亲来劝他,也只是来劝他,并没有说他错了,走错了路。

他现在孤身力薄翻不了案,那他便徐徐图之。

宁王恣睢不仁,他便不奉他为主,另拥新人。

姜芾想说很多,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我小时候想要一只彩球,可要顾及吃穿,根本没多余的钱买,我就想,要慢慢攒钱,以后总能买得起。我先不买它,不代表我就不想买了,后来我还真的买到了。”

凌晏池听懂了,就算她言语朴素,不懂引经据典,他也还是听懂了。

他将自己困在一方围城中进退失据,没想到带他出来的竟然是她。

是他以为最不会懂他之人。

“夫君,面好像有些坨了,我端去厨房热一热。”

“不必。”凌晏池执起她递来的筷子拨动面条,“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凌晏池点点头,瞬感腹中空空。

什么也不说,低头吃面。

吃完这碗面后,他去了书房找卷宗,令姜芾回房歇息。

进了书房,拿到了卷宗,抬眼一扫,却发觉桌上那本札记不见了,他转身又去书架上寻,里外几层都寻遍了也不见踪影。

恍然想到那日出门前吩咐沉速替他清理旧书,想许是被她收到何处去了,便唤了她进来。

沉速正在房中缝衣裳,自被大爷赶出去,她消沉郁郁,也不敢再去大爷跟前。

这会子听闻大爷唤她,眉梢泛喜,连忙扔下针线便去了。

一进书房,凌晏池便问她:“沉速,你可看见我桌上放的那本褐色书封的札记?”

沉速只觉有些眼熟,思量好半晌,目光暗暗盯着书房的炭盆。

大爷这几日都没来书房,炭盆中的炭冰冷乌黑,上头似乎还覆盖着一层纸灰余烬。

她心口砰砰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在心底打了千万张腹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