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轿夫的轿子果然平稳。
李红尘坐在周尧身侧,他脑子快速旋转,想着应对法子。
此次,接近周尧唯一的目的是拿到解药。
可如何才能拿到解药?
李红尘突然轻笑了一声,似有了谋划。
周尧拢着胳膊正在沉思,他在想一会是梅花浴还是杏花浴时,李红尘的轻笑打断了他。
美人笑了,周尧心花怒放。
周尧侧过头,他笑嫣嫣讨好地问李红尘:“美人为何突然笑了,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
李红尘故意夹着嗓子,语调如流水一样柔软,滑向周尧耳际:“公子,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周尧眼神转为迷之微笑:“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带美人回府啊!”
李红尘故作好奇:“回府?那会儿,听客栈的“混人”说,昨晚有一贼人潜入周府,意欲行刺,公子,可有伤到您?”
那句“公子,可有伤到”音调带着磁性,装的非常关心,非常担忧。
而周尧却爽声哈哈哈哈大笑,他说:“那是一个刺客,是两个。”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一个跑了,一个中毒且身受重伤。重伤的跑不远,就藏匿在周府附近。且他中毒了,估计活不了多久。府里派了官役地毯式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很快会有结果。”
李红尘一脸惊奇:“两个?‘独狼’不是一个人吗,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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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周老爷成亲时,一伙贼人潜入周府,杀了周老爷,他们那时一行七个人,被抓了六个,逃了一个。
那七个人身上都刺着狼的刺青,跑了的那个,便被叫做“独狼”。
那六个被抓了的,周府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极尽地用各种刑具审问他们,但是,直到被折磨死,都没问出来任何消息。
那六个人,身上布满鞭痕,且身中毒素,需要定期服用解药。
周顺推测,他们是皇城派来的,且训练有素,一看是有人从小养着他们,培训他们。
周顺猜测,那些刺客,很可能是老主子的人,为了替他唯一的傻儿子(太子)解决四方“霸主”,死前替儿子扫平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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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顺这一年被“独狼”多次行刺,官役时不时到处抓人,通缉单贴的城里到处都是,闹的城里人人皆知。
这些举动,让“独狼”在蓝城名声大噪,人人都好奇,这“独狼”究竟是如何一个男子,都想一睹他的“英俊面貌”。
而“独狼”神出鬼没的行径,神秘感让蓝城不少名家闺秀对他产生了好奇,而城中最大的酒肆,竟有“独狼”的花名牌,高居榜首,上面贴满了桃花,表达对他的崇拜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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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尧则淡然地说:“管他十个八个还是一个两个,来了的,通通让他没命回。”
李红尘:“那毒药真的那么厉害?”
周尧翘起嘴唇,得意地向李红尘炫耀:“那毒药,是我兄长专门找人在西域特制的,名字叫‘十二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如果不服解药,那人会血尽而亡。
而解药,需要用到西域特有的龙舌草,那草长在西域大漠里,寻那草进去千人只能出来一个,稀罕着呢。
所以,这毒药,厉害在够毒,解药够难调。”
李红尘心一紧,这可如何是好!
他假意叮嘱周尧:“那可得藏好了。”
周尧傲娇地说:“放心吧,贼人想偷,肯定偷不着,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红尘继续套话:“怎么偷不着,让人一直盯着吗?”
周尧发觉,李红尘似乎过于关心解药,他向远拉了拉身子,眼睛意味不明地盯着李红尘。
李红尘一慌,他心怯道:“怎么了公子,为何这样看着奴家,把奴家脸都看红了!”
是假装也是真害怕。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被发现偷解药,如果周尧一怒毁了解药,可怎么办。
李红尘装的无辜,楚楚可怜。而周尧也立刻意识到,李红尘一介红尘男子,无学识、无城府,可能真是市井闲人好奇,随意问问罢了。
于是周尧又凑近李红尘,打算向李红尘炫耀,因为解药藏匿之处,是他用绝顶聪明的脑瓜想出来的。
周尧斜眼看着李红尘,一副先生做派:“我要考考你?”
无论在哪个时空,爹味重的男子都爱考一考别人。
李红尘:“公子,您说?”
周尧:“解药在我身上,你猜猜,我放到哪儿了?”
机会来了,李红尘坐正,认真对待,小心翼翼。
李红尘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尧,然后他媚眼含羞,妖娆地说:“让奴家猜一猜,公子,是放到衣服扣子里了?”
周尧一脸神秘:“聪明,不过猜错了,再猜。”
李红尘又上下看了看:“公子,是放在手上的戒指里吗?”
周尧手上带着一枚绿扳指,玉质通透,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制作而成的。
“哈哈哈哈,”周尧又笑了笑,“不对,再猜。”
李红尘:“口袋里?”
周尧:“不对,再猜。”
李红尘:“耳环里?”
周尧:“不对。”
李红尘神秘一笑:“这次我肯定猜对,剑穗子里?”
周尧哈哈哈哈笑的更大声了,他一把揽过李红尘的腰,暧昧地吐着气,嗅着李红尘的侧脖颈,他低声说:“在衬衣里,一会到床上,李美人自己亲自找。”
李红尘跟着把腰肢像周尧身前靠了靠,抬眼,他才发现,不对,他们行进的方向不是去周府。
不妙!
李红尘直接问周尧:“公子,这不是回周府的路,我们这是去哪儿?”
周尧:“怎么,你想去周府?”
李红尘摇摇头:“您刚说回府的?”
周尧掐着李红尘白嫩的小臂,他质问:“你想勾引我大哥?怎么野心还不小,告诉你,我大哥可是娶了二十房小妾的,他不喜欢男子,你趁早把这坏心思掐灭。”
李红尘连连否定:“公子,我没有,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
这话,李红尘说出口即犯恶心。
周尧同样眯眼看李红尘,不信。
一个馋身子,一个图解药,两人周旋,虚与委蛇,皆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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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在一处红砖灰瓦处停下了,轿夫压轿,周尧先出去,然后他把双手递给李红尘,李红尘伸出手,搭在周尧手上,低头出了轿子。
轿子停的地方,是闹市区的一处僻静地儿。
见李红尘一脸无措地打量这所宅子,周尧解释:“家里我大哥看得紧,而且昨晚突然两个刺客造访,我大哥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吓出了一身汗,我这会再带你回去,不合适,所以委屈你住这了。这宅子虽然不比周府,但是,也不错,为了和你共度二人世界,花了我几百银钱呢。”
真是张口就来,今儿我才答应的,怎么是为我准备,是你日常私会美人的地方吧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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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尧牵着李红尘进入到了宅子里。
这宅子,一院,三房,后面是奴仆住的,前院是主人住的,和城内大户人家的府邸差不多。
“备酒!”
周尧吩咐身边人。
小厮:“主子,酒菜已备妥当。”
周尧牵着李红尘跨入正堂的大门。
“坐!”
李红尘坐到了红色的凳子上,即刻,婢女像流水一样,端着盘子碎着脚步进来了,放下饭菜后,又轻声碎着脚步出去了。
总计十八样菜,还有五壶酒。
今晚,不是撑死就是醉死。
李红尘悄声吸了一口气,又悄声出了一口气。
饭菜备齐,两个婢女在一旁伺候。李红尘凑到周尧身前,他说:“有我伺候周公子还不够嘛,还要留两个婢女在这扫兴碍眼。”
周尧:“我顾及着你的手伤,心疼你!”
李红尘举起右手:“这只手好着呢,能替公子排解烦闷,活动筋骨。”
李红尘用话勾着周尧,身子向周尧方倾了倾。
周尧一兴奋,他挥挥手:“你们两个下去吧,滚的远远的,别打扰爷我的好事儿。”
两个婢女:“是,爷。”
但她们两个走的慢了,周尧心急,她俩刚走到门口,便被周尧一把掀了出去,随即,门啪一下关了。
门外,婢女甲:“怎么了你,扭到了。”
婢女乙疼的:“斯斯斯!”
忍着疼又道:“快走快走,别打扰爷的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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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晃晃,对酒两人。
周尧拿了一个鸡腿送到嘴里啃了起来,一会,他把鸡骨头嗦的砸吧砸吧地。
李红尘一杯一杯给他倒酒,周公子喝了三杯不愿意喝了,他对着李红尘,挥着手上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说:“你吃吃吃,吃饱了一会好干活。”
李红尘细声细语:“奴家不饿,且吃饱了人就懒了,一会便没法干活了。”
周尧:“哈哈哈,是是是,那你别吃,我一个人吃,吃饱了一会才有力气宠爱你。”
趁着周尧不注意,李红尘把手伸进口袋里,他从口袋的缝隙里蘸了蘸,神不知鬼不觉地,借着递杯子给周尧的机会,把食指伸进周尧的酒杯晃了晃。
迷药一下,只等鱼儿咬钩。
但周尧抹了下嘴,不吃了,也不喝了。他抓住李红尘的胳膊向床边走,鸡腿上的油通过周尧手这个媒介抹的李红尘胳膊油乎乎地。
这宅子厨子手艺不好,焖的鸡腿一股子腥味,李红尘跟在周尧身后,被熏得直犯恶心。
哎(`皿?),别介,毒酒还没喝呢。
离开桌子前,李红尘端起酒杯,他对着周尧说:“公子,再喝一杯。”
周尧:“不喝了,一会醉了,没法和美人恩爱了。”
李红尘心生一计:“公子,洞房前是要喝交杯酒的。”
周尧一听,美人把跟自己的事儿称为洞房,这深得他意,他说:“好好好。”
周尧又朝桌子处走,李红尘挡住了他:“公子,坐床边,咱就在床边喝,我去取酒。”
李红尘又快速地倒了一杯,他端着两杯,把放了药的酒递给了周尧。
周尧毫无防备,他端起酒,红着脸:“来来来,喝交杯酒,这酒下肚,美人以后只能跟我,跟我……”
周尧结结巴巴,李红尘连连点头:“是,就是公子的人了。”
两人交叉手臂,周尧倒是爽快,一口闷了,而李红尘只是把杯子靠近嘴边,并未触碰杯子。
那迷药是立竿见影的。
李红尘把酒杯放到床沿,心数:一、二、三。
果然,第三声下,周尧倒下了。
李红尘没敢轻易取解药,他先是把周尧衣服都扒光了,然后胡乱地把自己头发弄乱,然后在周尧身边躺了一会儿,他乱叫乱吼,让外面的人以为里面正热火朝天。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周尧鼾声起,确定他睡着了。
昨晚刺客闹,估计周尧也没睡安稳,这会借着迷药,睡得像头死猪。
李红尘把自己衣服撕吧敞开,然后又□□了几声,听上去似乎很惨,被虐待了一样。
他一边吼着:“不要,不要。公子不可。”
一边走到桌子前,把水倒在地上,从地上挖了点泥,搓成两颗球形。
然后他走到周尧**的身子前,从他头上拽下两颗珠子,从内取出解药,然后把泥丸放到了珠子内,又按到了他头上。
李红尘把解药藏好,然后手拿起旁边的花瓶,狠狠地砸了周尧的下身一下,造成了因为剧烈运动受伤了的假象。
他把花瓶复到原位,走到桌前,把酒倒在地上,制造喝了很多酒的假象,又把菜剥的乱七八糟,整出一副席间很剧烈的样子。
然后他惨叫一声:“周公子,奴家再也不敢了。”
然后冲出了门。
这是宅子是周尧的私宅,他怕被大哥周顺发现,所以每次来此都是遮遮掩掩。
为了不引起外人尤其大哥周顺注意,这宅子婢女多但守卫没几个。
李红尘跑出去时,门口的人拦了几下,并不敢弃主子去追人,只好眼看着李红尘跑远了。
周尧的花样,守卫是知道的,见怪不怪。他们进屋看到周尧赤身**,身体某个部位红肿,纷纷皱了皱眉,替周尧盖了被子,关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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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尘从周尧私宅处出来,心情大好,他随意地把头发盘到头上,今儿过节,买元宵去。
街边摊子上搓手工元宵的摊点很多,李红尘买了桂花味、茉莉味、杏花味的,还买了带红丝的糖心的。
他提着一大包,迈着大步子,匆匆向无名客栈走。
路过一家即将关门的衣服铺子时,李红尘停下了脚步。
男子没有衣服,给他买一件吧。
李红尘进店,老板眼睛一亮,似乎看见了救星。
皇城老主子不行了,蓝城士兵也进城了,众人纷纷预感要打仗了,所以,除了米铺和地瓜铺,别的铺子生意都很差。
今天一天,老板一单生意都没成。
李红尘一进铺子,老板便向它推销最贵皇城最时兴的桂花料子做成的衣服,他说:“这料子,穿在身上显身段,关键是有香味,迷人。”
一听迷人,李红尘神秘地笑了笑。就它了,包起来吧,还有,那边墙上挂着的那件墨绿色的衣服,要大号的,也包起来吧。
哇!大手笔!赚了赚了,今天赚了。
老板迈着轻快的步伐,用最上等的包装料子,替李红尘包起了衣服,还送给他一个红色的布兜,装衣服方便他拎着。
李红尘付了三锭银子,拎着红色布兜,像兔子一样跳出了衣服铺子的门槛。
街上不知哪家提早放了炮仗,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李红尘内心激动,他念着:“回家了,回家了。”
走到主街,他小跑着,奔向了无名客栈的方向,那里,有人在等他一起过节吃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