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吾名 > 第12章 十二

吾名 第12章 十二

作者: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2-26 00:39:54 来源:文学城

一行三人跋涉在荒山野岭,到处光秃秃一片,连根鸟毛都看不见。

许应拄着一根枯枝,落后祢赢和沈识十来步,有气无力地哀嚎相求:“祢小姐,祢姐姐,祢姑奶奶,赊口吃的吧,我要饿死啦!”

祢赢充耳不闻,半分眼神也不给,径自赶路。

许应嚎得嗓子疼,歇一阵,转移目标,“沈小郎,沈小兄弟,你行行好,别见死不救啊!”

沈识被骚扰一阵,忍不住回头:“许大哥,阿赢说了,你逃跑的时候能回头拿火折子,肯定也能顺手揣些吃食。你就别装了,把吃的拿出来吃点吧,不然饿得没力气,不好赶路。”

“……”许应手下猛地用力,差点将枯枝捏断。

他当时拿出那支火折子,既是为了证明自己出身大户的说辞不假,也有表示自己尚存些许实力、好令对方善待自己的想法。

有价值才有开口、谈条件、被拉拢的底气,这是他在许氏生存的诀窍。

谁知道今日,祢赢分了两次干粮,都没他的份。

他从匪窝里逃出来之后粒米未进,只在路上抓了两把雪解渴。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昏花,直要求爷爷告奶奶讨口吃的——都这样了,那女人也岿然不动。不管是可怜还是鄙夷,施恩、示好或者要挟,都没有。

简直就是铁石做的疑心上长了个人。

可他真的好饿好饿,许应拖着双腿又喊了几嗓子,几乎想要给这对少年男女磕一个。

那把破锣嗓子钻到祢赢耳里,仿佛有把锯子在锯她的脑壳。

沈识知道她不爱听,小声问她:“要不我去警告他一下?或者直接甩掉他?”

“别浪费力气。”祢赢低声回答。

说是随便许应怎么折腾,她的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在她就要忍耐到极限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新宁县的城廓影子。

快要落山的太阳白惨惨,城门进出的行人不多,许应无赖似的往路边一躺,“走不动了,歇会儿。”

祢赢和沈识去排队过关,很快轮到她们,她把自己的户帖递上去,城门吏翻了翻就还给她。

“太平县来的进不了城,绕道吧。”

“为什么?”祢赢捏着那张户帖。

一年前的秋天,老汉当了佩刀,花掉大半身家,才换来这薄薄一张户帖。一年后,还没走出夔州府,它就成了废纸。

岂有此理。

城门吏面露凶光:“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这就是新宁的规矩,不服?”

祢赢攥紧拳头。沈识注意到,赶忙说:“两位军爷,我们是良民,也没病,几天没歇才赶过来,您二位就通融通融吧。”

另一个负责搜检的城门吏打量他:“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良民,不是叛贼派出的奸细?”

沈识犹豫道:“军爷多虑了,小人说实话吧,我们进城是有要事想报告给县令大人。”

两个城门吏先是对视,复又盯紧他:“什么要事?说来听听。”

沈识看了看祢赢,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如实说:“我们赶路途中发现了一处土匪窝的位置,特来上报给官府,请军爷们前去剿匪。”

“就这?”城门吏哈哈大笑,“老子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咱们大人能不知道县里哪个山头有土匪?能剿早剿了,还轮得到你们当个大功劳似的来上报?”

“你们要是真想进城,就重新办一张咱们新宁的户帖,喏。”另一个城门吏侧头一指。

城门洞里还摆了张桌子,桌上一沓盖好红印章的空户帖,只需填个名字就行。

沈识张望着看了看,“那……要多少钱啊?”

城门吏伸出两根指头,“二两银子一张。”

“这么贵?”沈识惊得呆了呆,他家十亩地种的粮食一年都卖不了二两。

看他们出不起办新户帖的银子,城门吏立刻变得不耐烦:“人人都是这个价,你们就说办不办吧?不办就别挡道,有的是人想办!”

往这个方向逃难的人不少,今天的空户帖只剩几张了,他们也不愁开不完。

祢赢听罢,回头去找许应,“起来。”

许应没动,有气无力地回答:“又怎么了?”

沈识把自己刚刚和城门吏的对话告诉他。

祢赢说:“你去跟城门吏谈。”

许应撑坐起身,“姑奶奶,家世就是拿来报的没错。但这天南地北的,山高皇帝远,人家不一定肯卖咱家面子啊。”

祢赢道:“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那批货有多值钱。”

许应一愣,嘀咕道:“运到这儿来卖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有你们也买不起啊。”

“不去?”祢赢顿了顿,侧身抬脚,“好,那我替你去说,珍珠黄金翡翠,总得有几样宝贝。”

“别!我去!”许应扯住她的袄子下摆,赶忙说:“稍微夸张点儿行,大不了栽给土匪,你要整这么大,那绝对会玩儿脱。”

祢赢站住,撇开他的爪子,偏头示意他赶紧。

许应蜷起两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一定去。但是我现在真的好饿,饿得走不动了,能不能先给我一点吃的?”

祢赢:“只要能被放进城,你可以让官府管你吃喝。”

许应努力微笑:“祢小姐,空手套白狼,还是套的官府,要是被戳穿了,我们会不会被捉拿下狱打死啊?”

祢赢低眉对上他的目光,冷冷道:“在被捉拿之前,我一定先打死你。”

许应笑容一僵,勉强维持着笑脸:“行吧,您胆大,在下舍命陪君子也不是不行。但是,万一,这堂上的和那山窝里的穿同一条裤子,咱们又该怎么办?直接送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祢赢:“你嘴皮子这么利索,既然能想到这一层,自然也知道该怎么说才留有转圜的余地吧?”

“……您可真高看我啊。”许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祢赢转头叫沈识,“把你的水囊给他,润润嗓子。”

沈识照做。

许应一边喝水,一边试图跟他咬耳朵:“沈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把柄在她手上啊?”

沈识蹙眉:“阿赢人很好,你只是不了解她。而且你自己就满口谎话,很不老实,怎么好意思诋毁别人……哦,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劳驾,谢谢!”许应狠狠灌了一气,把水囊塞回他手里,然后看向祢赢:“我也不能保证成功,你们先在这儿等一等。”

祢赢颔首。

许应便理理头发,掸掸衣裳,往城门处去找城门吏侃谈。虽然他形容依旧有些凄惨,但他个子够高,挺直了脊背,还是能摆出几分唬人的样子。

一炷香后,他们如愿被城门吏领进城,直接去了县衙。

师爷到偏厅见他们,一番客套寒暄过后,指着许应道:“你先前跟衙役说,一定要见到县官老爷才肯言明内情。但我们老爷忙于公务,实在分身乏术,所以你就先跟老夫说说是什么货吧。”

许应不再像城门吏一样拿乔,拱手道:“回大人的话,我这支商队运的大部分都是布匹绸缎之类的货物,但还有一尊白玉佛,乃是家中大爷让晚辈送给襄阳府台李松厚李大人的寿礼。草民本想做完夔州府的买卖,回程就从襄阳走,正好赶上李大人的寿辰。谁知道在路上能被贼掳了去?”

“寿礼一丢,草民是既不敢去襄阳,也不敢回家。思来想去,只有来求县老爷救草民的命。”

“白玉佛?”师爷一双三角眼眯了眯。

许应露出焦躁的神色,连连点头:“虽然不是最好的种色,只有半臂高,但市价也要三千两往上。草民将它裹藏在一箱布匹里面,从未对人透露过带着这东西,也不曾拿出来观赏一回,只盼着顺顺利利完成大爷交待的任务,谁知道临门还是出事儿了。”

他把住师爷的胳膊,凑近师爷耳边,压低声音:“大人,您看能不能帮草民把寿礼拿回来?其他的货,草民都可以不要,就当这趟生意亏了。但李大人的寿辰是万万不能错过,草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事后自然也少不了孝敬您的。”

师爷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说道:“这事儿竟涉及到你们许氏和襄阳的李府台,于情于理我们县衙都不能不管。但咱们也有咱们的难处,就怕有心无力,叫你期望落空啊。”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定到祢赢身上,再从脸往下移到胸口。

祢赢冷眼回视,他便装作不经意地转开,一边说:“这样,许公子和这两位义士,且在县衙住一晚,等我上报给老爷,请他定夺。”

许应连忙答应,又是一串道谢的好话。

师爷离开前叫衙役送来饭菜,难得有荤有素。

许应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往碗里夹菜,看得沈识忍不住些怀疑他身上是不是真没吃的。

祢赢忽然发问:“当真?”

许应囫囵道:“你猜?”

祢赢轻声道:“要真有,恐怕你昨晚逃跑的时候就顺出来了吧?”

“嘘——”许应竖指在唇前,非得胡诌两句:“那么重的东西,我怎么顺啊?”又怕祢赢的拳头,以口型道:“看破不说破。”

祢赢不再多言。

吃完饭,衙役来收碗盘,她趁对方不备,从桌下踢了许应一脚。

“哎哟!”许应大叫一声,衙役吓了一吓,皱眉问他怎么了。

他拿眼角睇祢赢,后者抱臂看他。他露出一排白牙,不好意思地笑道:“之前饿太久,一时吃多了些,肚子不太舒服。敢问大哥,茅房怎么走啊?”

衙役要找同僚带他去。

祢赢示意沈识,沈识赶忙说:“我也想去,憋一整天了。”

衙役撇撇嘴,带他俩一块儿走。

剩下祢赢独自留在偏厅,她走到厅前阶下环视一圈,抬脚往师爷离开的方向去。

虽然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座县衙的布局,但她知道太平县衙长什么样。这类官府衙门的格局都有规制,什么地方用来干什么,差不了太多。

师爷要去找县令,县令不在公堂正厅,那很可能在书房。外男不便进后院,而县令日常要见他们,因此书房大概设在前院靠近后院的位置,距离公堂也不会太远。

祢赢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一座院子,避开两个衙役,就见前头八角门上,师爷正对先前就跟在他身边的衙役吩咐些什么。

黄昏将逝,石灯未上。一片昏暗中,祢赢提气踮脚,贴着甬墙近前,抓到了只言片语。

“……速速趁夜过去,看看那姓许的有没有放假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