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时 第13章 第 13 章

沈怀纪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瞥了眼没管。

慌乱中，林无忧弯腰给他捡起，点紧急呼叫，报了警。

男人捂着肚子爬起来，朝沈怀纪的脸抡起拳头，沈怀纪动作敏捷地躲开了，拳头挥向了空气。

“我报警了。”林无忧喊道。

男人一听，肥重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几步，心里迅速盘算起谁占优势谁占劣势。

他算不明白，到底占不占优，但他不能进局子留案底。

立马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林无忧把他的手机递给他，“我没拿手机，用你的手机报的警，但现在好像不需要警察来了。”

沈怀纪掀起眼皮，视线轻飘飘地扫她，唇绷成一条直线，接过手机，给何吕发了条消息。

出警速度没那么快，来得及及时叫停。

他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林无忧叫住他，“谢谢你。”

沈怀纪偏头，很轻地笑了一声，夹杂着玩味嘲弄。

“嗯。”沈怀纪应了声，目光牢牢锁在林无忧脸上，“没别的话想对我说了？”

“沈怀纪，我五一不打算回家了，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思考了会，我决定不回家了，麻烦你把机票退了吧。”

“不回去了？”沈怀纪有些惊讶，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多问深究。

“好。”沈怀纪垂眼看着面前的林无忧，她的头发乱糟糟的，鬓角的碎发糊在脸上。

沈怀纪挑起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而柔，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林无忧，坦白讲我喜欢你。近几日我忙，没出现在你面前。”

沈怀纪神色暗淡下来，“好似你快要把我忘了吧。”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

“我有男朋友的，沈怀纪请你自重。”林无忧睫毛细细地颤着，说话声音细弱。

沈怀纪淡淡道:“哦?你说那个病秧子是你的男朋友。”

林无忧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怀纪。

他怎么知道李书扬生病了。

身后摄像头闪着红光，沈怀纪挡在林无忧身前，他抬起林无忧下巴，眸色发厉道:“我劝你趁早分手，我有手段来逼你。”

“他生病不需要钱?你以为我这几天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我一概不知了？”

沈怀纪逼林无忧看着他。

她眼中惊讶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沈怀纪细细品味着她眼中变幻交织的情绪。

“想要救他很简单，你和我在一起，我给他最好的医疗资源。”沈怀纪双臂环抱住林无忧，她在他怀里浑身僵硬。

林无忧听到他胸腔中心脏跳得强有力，她肩膀在细细地抖着。

沈怀纪轻拍她的肩膀，想让她放松，却起了反作用，她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么怕我么?”他的声音裹着戾气，紧紧围着林无忧不堪一击的心脏。

林无忧唇抖着，嘴硬道:“不怕的。”

“你怕不怕我，我心里有底。”

林无忧双眼蒙了层薄薄的湿意，倒是显得她楚楚可怜。

“给你时间考虑，无忧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我希望明天就能得到你的消息。”

沈怀纪唇啄了下林无忧圆润的耳垂，“我等你消息。”

-

林无忧回到酒馆内厅坐下。

“我回来了。”

“无忧，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呀，去干嘛了，手机也没带，我刚才去厕所找你也没找到。”安舒把手机递给林无忧。

“你刚才去找我了？”

刚才沈怀纪挡在她面前，她没留意到有没有人去厕所。

在她印象里，刚才应该是没人的。

“嗯，我刚才去找你了，刚回来坐下，你就回来了。出门往右走不是?”

“我是去了出门左转的那个厕所。我刚才肚子疼，在里面对待了会，出来有点慢。”

“这里有两个厕所呀?”安舒扣了扣头发，“我以为这里只有一个厕所，难怪我刚才没看着你，我当时去的厕所里有两个人在上厕所，我喊了你两声，没人回应。然后我里里外外地找了你一遍，没找到，我就回来。”

林无忧看向舞台，陈周清还在抱着吉他唱歌。

“你竟然没看陈周清唱歌来找我了。”林无忧惊道。

“想什么呢。”安舒怪罪地拍了林无忧肩膀下，“肯定你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今天，陈周清的互动时间晚些。

他轻轻将怀里的吉他放在毛绒毯子上，从立麦架上拔下麦克风。

“喜欢我刚才唱的歌吗？”

台下齐齐喊道:“喜欢！”

安舒用尽全部力气喊:“非常喜欢！”

力争自己的声音冲破群众，让他听到。

陈周清笑得灿烂:“喜欢就好。”

“那么接下来，我有个问题想问大家，你们知道企鹅的肚子为什么是白色的吗？”

安舒最先举起手来，并喊道:“我我我！”

陈周清走下台，朝她走去，并递上麦克风，“请，安舒小姐是吗？”

“对的，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太好了。”安舒周遭冒粉泡泡道，“因为企鹅手太短，洗澡只能摸到肚子。”

“回答正确。”陈周清从兜里掏出一枚写着酒馆名字的纪念章，“小礼物请收下。”

“星闪动时”，四个艺术字体连在一起。

“谢谢。”安舒收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要是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讲。

例行完小互动，陈周清回到了舞台上，站起来调整好立麦。

“接下来，《程艾影》。”

“伍岚正和程艾影从上海到武汉。”

“他们要坐十天马车三天两夜的轮船”

“……”

舞台上蓝白色的灯光落到他肩头，指尖轻扣麦克风，歌声缓缓流淌，舞台下所有人为他静音。

一曲终，陈周清同在座的各位告了别，“我们下次再见。”

“快去呀。”林无忧轻拍了下安舒的肩膀。

安舒追上陈周清，侧门连通化妆间，里面坐着两三个人。

安舒深吸一口气道:“你好，方便我请你吃个饭吗？”

陈周清怔了下，捏紧了手中的话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请我吃饭就不必了，这是我音乐室的地址，欢迎来玩。”

安舒视若珍宝般地捧着卡片，“明天方便吗？”

“方便，来之前可以微信问我一下在不在。”陈周清扬起唇角，浅笑道，“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好。”安舒摸遍口袋，只找到一瓶香水小样。

邂逅柔情，她喷过两三次觉得味道温柔清淡，很好闻，下单了正装。

正装在来的路上。

“给你这个，我喷过两三次希望你不要嫌弃，我今天身上实在没带什么东西，但是这个香水味道我觉得很好闻。”

陈周清道谢后收下香水小样，化妆间有人起哄道:“哎呦，清哥这位女孩是谁呀，给大家伙介绍介绍呗。”

安舒听到起哄声，脸颊立马红透了，她最后看了眼陈周清。

她临推门离开时，听到陈周清说:“未来给你们介绍。”

安舒脸颊发烫连带着脑子发热，没细品他的话。

安舒在回宿舍的路上，嘴像按了永动机似的，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他竟然给了我名片，还让我去找他玩！我的天，无忧，你说我这算是暗恋得到回响了吗？”

“太令我震惊了，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都超级无敌爆炸开心。”

安舒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林无忧在旁也替她感到高兴，“安舒，我觉得很有希望。”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

几番问诊下来，医生都说李书扬有痊愈的希望。

给了林无忧和李书扬信心。

需要先进行术前化疗，林无忧平日有课，没空照顾他。

请护工的话，又要再多一笔费用。

她想让李书扬活下去。

昨晚沈怀纪说的话，她考虑了，换做之前她只会听一下就算了。

她昨晚却辗转反侧地想了一整晚。

周天林无忧有空陪着李书扬做了化疗，化疗药物作用下，李书扬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看见食物就恶心反胃。

林无忧按照医嘱，买了碗鸡蛋羹、一份冬瓜和一杯小米粥，拉开病床边的小餐桌。

“鸡蛋羹、冬瓜和小米粥。我按照医生说的买的。”

“你吃什么。”李书扬看林无忧手里只有这三样。

“你先吃，我看你吃完，我出去开小灶。”林无忧乐呵呵笑道。

李书扬忍着恶心感，硬吃了半碗鸡蛋羹，喝了三分之一的小米粥。

冬瓜他本来就不爱吃，但她既然买了，李书扬吃了两三口，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

“吃饱了。”

“你的饭量都没我大。”林无忧收拾好他吃剩的东西。

护士过来查房，给李书扬例行了一系列检查。

“是叫李书扬吗？”

“是的。”林无忧替他回答道。

护士把林无忧叫到了间堆满医疗器械的储物间。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里来?”

储物间有股灰尘味，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院方托我告知你们一件事，今天是最后一次化疗了，我们医院因医疗条件有限，暂时不收你们了。”

消息入耳，林无忧双耳嗡嗡作响，短暂的耳鸣过后，她平复心情捋清她的话。

医院的水平是市里上数的了，不可能治不了胃癌。

况且李书扬并不是到了晚期了，中期还有医治的可能。

“怎么可能！”林无忧质问道，“医院里有那么治疗痊愈的案例，如此大的医院怎么可能治疗不了胃癌，我们现在处于中期，怎么可能治疗不了！”

“非常抱歉，为了不耽误你们的治疗，我们无法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了。”

护士递给林无忧告知书，“麻烦你签一下字。”

林无忧扫了眼告知书，“我不会签字的。”

护士拔开笔帽，笔递到林无忧手边，“请你签字吧，告知不是我下的，我只是接收任务，负责完成任务的护士罢了。”

“哪怕你不签字，医院后续也不会给你们治疗了。”护士把笔硬塞到林无忧手里，软下语气来，“求你不要为难我，签字吧。”

林无忧握起笔，林字写了一横画，又放下。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们后续可以协商的。”

“院方下的通知书，我不知道内情，我只知道我要拿着通知书来找你，让你签下字。”护士快要急哭了，声音带了哭腔。

所有人都不愿意接的活，硬塞到她手里了。

林无忧见护士眼眶泛红，心软了下来，不情不愿地签完了名字，连笔笔迹潦草，不仔细瞧看不出来签的是“林无忧”这三个字。

护士走后，林无忧浑身力气脱尽，滑坐在墙边。

守着一堆蒙着一层灰尘的纸箱，最顶上的箱子开了口，医疗器械露在外面。

一定是沈怀纪的手笔。

他昨日说的话，压根不是让她考虑。

而是一种变相的通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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