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什么玄学说明吗?”
图纸上,是燕许绥简易复刻老宅布局,这些猜测他没明面上说,技术组还在破译,此刻正午时分,窗外艳阳高照,远处的云压在山峰,竟投下黑影一片。
“警局那边五点之前给出答复,但我们应该等不了这么久了,或许四点就得出发。”
凃荆濯皱眉端倪着简易的勾画,问燕许绥:“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见到人我和萧铎应该不能全身而退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燕许绥疑惑的看他:“怎么了吗。”
凃荆濯点点头,“这个布局,我或许见过,但又不起来了,可以保证的是,这个无关玄学。”
他拿过燕许绥手中的笔,将其中一处勾画起来:“这里,地平线有明显偏移吗。”
燕许绥寻声望去,脑中回忆着当时细节,这一处确实比别处稍微低一些,还扩一些,但不明显,当时就觉得不对。
老宅布局整体严肃,极其讲究,怎么可能存在这么点小误差,只是当时他以为是那处为了配合其他布局而作的改动,此刻凃荆濯一指,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特定的节点,或者说,是复制品。
或许这个老宅是复制品,或许其他地方是复制品。
细思极恐,顿时问向身旁的的人:“你猜到什么了。”
“叶登岭,在他那查获的赃物你了解多少,现场你去了吗?”抓捕叶登岭行动他并未参与,当时正在一堆化学品里埋头苦干。
“有!”燕许绥一边回忆一边复述:“追查其屋内时……桌上当时有个模型,像立体书?就艺术品那种,检查过了,就普通木制品,当时都以为是他孩子的艺术品,后续不是我交接,不太清楚去向。”
现在细想想起来,布局与老宅几乎万千相同。
凃荆濯将图纸翻面快速演算,近期常都在打交道的方程式瞬间布满半夜纸,庞大又精密的数据不停被推算出来,每一个数据都具有又长又杂的保留值。
“3……7……1……9……”
凃荆濯呢喃着几个数字,写完又杠掉,来来回回杠了七八次之后他索性列了一道矩阵方程,一旁的燕许绥看的目瞪口呆,不理解对方是怎么从未见过的老宅瞬间联系到已伏法的前副/市/长/叶登岭,又从化学式算到线性代数。
“7……4……1……9……3……7……”
终于在演算第三行时,他把这几个数字列在纸张的左上角,又在最后一位数旁画了一条横线:“六位数密码,如果没算错,前面几位大概是741937,但是还差一位,我不确定。”
投入其中时不觉得什么,此刻他打开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他的一系列操作已经震惊了一旁的燕许绥,见人现在才放下笔,有些迟疑的问他:“你这,什么逻辑?能说吗?”
“没逻辑,瞬间就通了,就知道怎么算了。”
行,燕许绥默默给对方比了个手势,无师自通,天资摆哪了。
但他信任凃荆濯,从两人携手彻查二中藏匿的碎尸时就信任了,仿佛预言家般,他提到的东西,全都在不久后得到验证。
或许初见时他对凃荆濯意见挺大,甚至带有不少偏见,总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很娇气,而且也没什么实力,像是资本强塞过来的关系户。
但从凃荆濯指出余宪冉知情,以及凭借吴翠琴细微的反应就判断出凶手大致范围去套话,凃荆濯太聪明,即使他的很多推论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但他有自己的逻辑。
虽然燕许绥也不知道凃荆濯的逻辑到底从哪来的,最后把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归结为天资。
然后就见他的天资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
“觉得你好帅。”
“你知道现在时机很好吗?我顺窗户给你推河里,尹局都只会觉得你是大义牺牲。”
“你舍不得。”
“少凭,看这里,”凃荆濯将他游离的思绪强行拉回:“这个寨子应该不止前门,但后院的门应该封上了,肯定有别的出口,我暂时大致推测在这里。”
说着他从前门蜿蜒画线到一处,继续说:“这里,实地距离应该十米左右,有地下室就肯定会有地下通道,此处是溶洞,最适合做掩护,与林景毅等待接应你们的过程中,我听到水声,应该不是死水,老宅的后山或许别有洞天,但山峰太高无人机无法飞跃,况且太招摇了,容易打草惊蛇。”
“按你的计划,黄昏时分即可开始行动,不必等警局把数据传来,我们从这摸索到附近应该差不多,如果……”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到时候警局已经没有任何回应,我们在重新商议。”
他停顿的那一瞬间刺得燕许绥心脏隐隐作痛,像被锐利的针反复地扎,皱眉问他:“重新商议?你都没想过要重新商议吧。”
“服从安排是我的职责,听燕队的。”凃荆濯面色不改的说。
“听我的?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你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燕许绥压低嗓子控诉他,虽然这边隔音还行,说话时却又忍不住低声。
“凃荆濯,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答应过的我们要共进退不是吗?为什么到这时候你还想着推开我。 ”
不太清楚燕许绥突然抽的什么风,凃荆濯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抬手在他脑门上狠狠一弹:“你又给我安排什么新身份了?始乱终弃还是无情无义?”
这一弹似乎真给燕许绥弹清醒了些,但还是疑惑:“你什么意思。”
“你到底怎么混上支队长的?”凃荆濯啧的一声,无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警局没有及时发布通知,我们可能会丧失最好的时机,任务难度会加大,我是更偏向于直接行动,但具体还得看萧副队他们怎么说,毕竟你信任我毫无逻辑的推理,别人不一定。”
于是三分钟后,四人重新极具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凃荆濯的错觉,剪了短发的林景毅看上去居然添了几分凌厉。
“是这样,按照当前局势我们可能得提前出发,如果到时警局没有及时给出破译密码,我们将面临着要先折返重新商议、还是原计划执行,但是,无论哪种,浪费掉的时间都会隐藏着无限危险,或许身份暴露,或许对方紧急撤离,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提前商议好,二位怎么看。”燕许绥将随时会发生的偶然情况列罗分析,郑重其事的问他们。
屋内还是栀子花香榭丽,窗外是安得其所的小日子,萧铎坐在他对面,沉思几秒后认真的说:“我觉得燕许绥你这个提议纯浪费时间,那事关千家万户的健康你说折返商议?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萧铎是什么领阵脱逃的小人吗?咱还按今天分配走,我俩进去,凃法医和林景毅负责接待。”
“林景毅接应,我和你们进去。”凃荆濯当机立断,抽出一张空白纸,继续说道:“如果无异议,不折返并且我们继续前行的情况,林景毅到此处接应,我与二位一同前往,我对du品的接触比在坐的各位都更熟悉更了解,我能快速且精准的作出判断,如若发生意外无法将du品带出,也能用最快的速度将du品经可能复刻以便研究。”
方案敲定,四点二十分,几人收拾好装备驱车赶往老宅所在的山坳,沿途山路崎岖,两侧林木密不透风,正午积压的云层此刻沉得更低,天光被遮去大半,明明还未到黄昏,周遭却已经透着几分阴翳压抑。
车辆停在离寨子百米开外的隐蔽树丛,四人分头下车,身上只带轻便通讯设备、取证工具与防身器械,刻意避开沿路零星农户,借着灌木掩护悄无声息摸到老宅正门对面的土坡蹲守。
四点半,距离警局承诺的答复时限仅剩半小时,通讯耳机里一片死寂,技术组那边没有传来半分破译进展,连一句临时延后的通知都没有。
燕许绥指尖反复摩挲着对讲机外壳,眉头拧成一道深痕,低声和身旁几人通报:“已经准点,技术组彻底失联,没有任何消息。”
萧铎侧头望向厚重朱漆大门,门扉紧闭,院墙高耸,院内隐约飘出淡淡的霉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化工气息,他压着嗓音开口:“再等十五分钟也只是白白耗着,一旦对方察觉外围有人徘徊,极易销毁证物或是转移货品。”
萧铎紧了紧腰间束缚带,目光扫过后山溶洞方向,沉声附和:“后山风声水声清晰,荆濯你判断没错,地下通道入口应该就在图纸标注位置,拖下去只会增加变数。”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落在燕许绥身上,他垂眸翻看一遍手中折叠图纸,方才演算的数字边角被指尖捏得发皱,抬眼时神色冷静笃定:“四点四十五准时行动,不再等候警局消息。”
“四点四十四,准备行动。”燕许绥一声令下,大家顿时严峻起身。
“安全第一,找到溶洞后你在外警戒。”凃荆濯拎好法医取证箱,再次嘱咐林景毅。
“时间到,出发!”
趁着换岗的三秒盲区,几人轻车熟路别看红外线溜进老宅。
老宅布局复杂,静寂庄严芳若古墓,就连风声都几不可闻。
燕许绥回头比划手势:“小心脚下机关,地面石板有偏移标记,踩错会触发警报。”
穿过层层石墙,三人来到上次的室内,凃荆濯蹲下身,他指尖轻点锁身,密码前六位确定,最后一位大概率是二,此时警局无任何提示,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抬头去看两人,再次确认一遍。
萧铎与燕许绥对视后朝他齐齐点头,得到应允,他立即转动锁盘,金属的锁盘发出细小的“咔哒”声,空气在这瞬间几乎凝滞。
然而,等待的几秒里爆炸并没有到来,警报也没有但锁却纹丝不动。
凃荆濯抬头打量屋内布置,看清楚后迅速起身跳开,就见他原本顿下都地方抖动几下,竟然从天花板缓缓递下一个老式木梯。
几人屏气凝神,生怕还有什么变故,凃荆濯已经抬手拿过绑在木梯旁的钥匙,在两人还未反应这是什么原理的时候他迅速将钥匙摁进旁边不明显的凹槽里,严丝合缝。
随后,那锁盘逆转三圈后飞速转动,原就警惕的两人下意识伸手去拉离得最近的凃荆濯,而后后者纹丝不动,眨眼间,就见那锁盘一分为二,地下室的门,开了。
“没人,走!”凃荆濯精准的判断不容置喙,说完已经纵身一跃,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紧跟其后。
三人稳稳落地四周都是金属墙壁,在微弱的灯光下也显得恍若白昼,凃荆濯突的回头,问:“宁城近期有没有哪位领导称病修养?”
“这里可能会遇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