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落实电子产品管控
隔离期间,所有学生严禁携带手机、平板、智能手表等电子产品进入教学区域(教室、自
习室、图书馆),一经发现,现场强制剥夺生命权。(该条例试行时间:2026年6月11日########)一串乱码
(温馨提示:具体要求见《台州三中电子产品管控条例(草案)》)
希望全体同学严格服从学校管理,自觉遵守各项防控规定,以实际行动支持和配合学校的
疫情防控工作,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中。高考冲刺,时间宝贵。学校将为同学们提供最优质
的备考保障,助力大家圆梦高考。
严肃警告:对违反上述规定的学生,学校将依据《台州三中学生违纪处分条例(最新版)》《疫情防控期间学生管理办法(草案,试
点执行)》《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最新版)》《台州三中住宿生管理条例(最新版)》等相关规定,给予相应纪律处分;造成严重
后果的,保留现场剥夺生命权,强制执行,望其他学生引以为戒。
(温馨提示:遵守规则,人人有责哈。)
特此通知
台州三中高三年级组兼疫情防控小组
2026年6月11日星期四
他们还只是准高三,虽然学校里高三届已经走人,可事实上还处在高二的下半学期,但隔离通知上用的称呼是“高三”。
从倒计时5天来看的话,这称呼又没错。
楚雾寻安静读完通知内容,感觉思绪有点乱。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直到浓雾中开始传来学生们的嘈杂动静,他才掏出手机对着“金榜”拍了几张照,然后揉了把脸,转身往教学楼走。
这个倒计时,不太对劲。
但现在这所学校,本来就哪哪都不对劲。
行政楼正对学校的正大门,此时正门大开,保安不见人影。
外面铺天盖地都是浓浓的雾气,遮蔽了本该明亮的天色,也笼罩在抵达广场的学生的头顶上。
整座台州三中校园的上空,看起来已经完全被浓雾覆盖。
除“金榜”之外,自然光线渐渐暗沉下来,雾团的颜色明显由白变深,越往深处越浓稠,甚至演变为一团乌黑。
有点像一瓶打翻了的墨水,溃逃似地向外逸散,其中墨丝仿佛拥有了生命,舒展蜿蜒,在人群周身打转。
看来,这些雾,就是“金榜”隔离通知上的所谓疫情了。
被雾沾染上身,是会被感染的么?
感染后只是叫疼么?
还是说只是个小小的警告,就像温馨提示一样,游戏里新手村打怪会有一段安全期。
楚雾寻离开得早,没有看到“金榜”上那则通知在人群中炸出轩然大波。
如果终于有一天精神病院的门被愤怒的病人砸开了,到时场面也不过如此。
但他可以预见那幅景象,毕竟他看过通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
神经病。
其中两条规则都提到了“避免人群聚集性活动。”
人群密度多高才算聚集?
没收电子产品也就杜绝了线上教学的可能,学生们又必须每天按照正常作息教室上课。
那么,教室或许会成为学生们为数不多可以合理聚集的地方。
年级组办公室的门上挂着副朝一边歪歪倾斜的告示牌。
“禁止吸烟。”
下方是一个被重重打上红叉的烟头标志,本该固定钉子的地方只露出一个空荡荡的乌黑小洞。
手一抹牌上,能抹下一层厚厚的灰。
生锈的门闩上回机油包养,估计还是上个世纪的事,都不用刻意做旧,看着就很有年代感。
几声”吱呀“声断断续续地,响荡在冷清寂静的附楼里。
像老人佝偻着背咳嗽,风烛残年,喘得颤颤巍巍。
音色沙哑沉长,透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让来客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肾上腺素疑似飙升。
少年恍若未闻,双手依旧插兜,不带多余情绪地,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碎发下遮掩的眸子淡漠地扫过积了层薄灰的地面,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一抬眼,就恰好与在外边阳台上吞云吐雾的楼夙对上眼。
男人长身玉立,慵懒倚靠阳台栏杆。
清风徐来,晨光中吹乱的发丝柔软细腻,衬衫下摆挣脱皮带束缚随风摆动,藏匿在黑色皮带下的腰线似乎柔软易折。
遮天蔽日的浓雾屈居成为这副风景画的背景。
画中人体态舒展悠闲,却表情淡漠,不知喜怒。
随即抬头,好整以暇吐出一口烟,烟雾很快搅混进薄雾里头,难分难舍。
他目光沉沉望来,薄唇微抿。
朦胧的烟雾模糊了男人的眉眼,神情看不真切,他似乎细细打量了下少年周身,白衣黑裤,干净整洁。
好像一早无事发生,一如寻常。
方才还气势嚣张的少年罕见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来,但很快就恢复了不动声色,抬脚往里走。
路过一张办公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时,明显目光流连了下。
对视半晌,楚雾寻率先迈腿走到楼夙面前,“老师早上好,我来主动上交手机。”
“看通知了?”霍璁楼很快掐了烟,丢掉烟头,走回室内。
他手里慢慢拨弄桌上的纸袋,视线低垂,并没看他。
“我认真阅读了通知,决心严格服从学校管理。”楚雾寻估计自己上回国旗下检讨的时候,态度都没这么义正言辞。
但没办法,“金榜”上那么多诡异要人命的规则,唯独有一条规则执行时间语焉不详。
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就很考验心理素质。
说“金榜”不太重视吧,又专门出台了一部《台州三中电子产品管控条例(草案)》
他有种奇异的直觉,“金榜”在挖坑,然后暗戳戳等着这群学生跳坑,说不定这会还在背地里恶毒地笑。
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很讨人厌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先入为主地,楚雾寻没像大多数人一样去猜学校电脑系统是不是被人黑了,早上一见到那些薄雾,他的心情竟然是感觉很疲惫。
很想卷进被窝倒头继续睡。
又跟心态好没关系。
好像老是打同一局贪吃蛇一样,重复了自己都不知道几次。
楚雾寻知道自己记忆有点问题,所以格外注意直觉。
“啪嗒”一声轻响,男人把一枚银色打火机随手往办公桌上一丢。
眼前人的视线跟着那小玩意儿游离了一下,就听他随口问,“年级这么多老师,怎么就交到我这来了。”
“嗯?”
男孩子沉默,长睫轻颤,无言以对。
他也不知道。
今天……就是想找个理由来见他。
楚雾寻直觉感到他知道些什么,又不太敢问。
“今天早上被吓着了?”
其实还好,但少年“嗯”了声。
他一贯云淡风轻,没有要开口安慰的样子。
碎发遮掩下,看不清少年眼底情绪是喜是怨。
“手机放段长抽屉去吧,知道在哪个位置吗?”
“知道,谢谢老师。”听着兴致缺缺
看来是生气了,这孩子平时不爱叫他老师,顶多一个您。
霍璁楼一大早看到雾,想起些旧事,心情不虞,不小心迁怒到这孩子了,偏偏还是个心思敏感的,平时就喜欢亲近他,今天怕是被这怪事吓着了。
大清早来他这碰了个冷钉子。
霍先生犹豫要不要哄一哄小朋友。
纤细的指勾开抽屉又合上,少年转身回来,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但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男人那只手上的动作。
霍璁楼注意到,这回是真的轻笑出了声。他随手把纸袋一推,“带回去和小伙伴一起吃。”
楚雾寻自然而然上手,他早上急着去看金榜,这会胃里都饿得有些疼了,三两下拆开纸袋瞅了眼,忍不住唇角上扬。
“你吃过了吗?”少年中途咬着豆浆吸管问。
“嗯。”霍璁楼轻笑着回答,“吃过了。”
行政楼前广场人群乌泱泱的,躁动得跟夏天双子湖里的青蛙一样。
“学校开什么玩笑,谁把”金榜”都给黑了!”
有人干巴巴笑了两声,可惜现场一片死寂无人附和。
这人明显还没认清现状,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企图自欺欺人,“这做的是个噩梦呢哈哈.........”
那人感觉自己凝视漩涡时间一长,就忍不住头昏眼花,目眩神迷。
视野中出现五彩斑斓的万花筒,转着转着,笑着笑着,眼珠子就突然不动了,嘴角弧度越扯越大,笑意僵硬诡异!
现场有人神情惶恐噤若寒蝉 ,有人进退维谷踟蹰不前,有人窃窃私语隔岸观火,有人打着手电筒无知无畏往校门走,然后下一秒就被黑雾卷上了天。
你见过飓风中心的人么?
一下子将一个大活人卷到半空中,然后玩腻了收手。
狂风一撤,那人就失重地直直砸在水泥地上。
连尖锐的惨叫都被黑雾吞噬,直接消音,除了重物落地那一下闷撞,一点声响都没有。
整个画面像安静的无声黑白电影。
那人死前脸上都残留着一个标准完美的国际微笑,脑浆四射,当场开出血花。
近处的人心头大骇,脸上就被溅上不明人体组织,感觉温温热热的。
天色灰蒙蒙乌压压的,压在人的心头上,数团黑漆漆的漩涡疯狂吞噬送上来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