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医生做一台精密的手术,先杀人分尸,再毁尸灭迹。
首先是身躯,当场剥皮抽筋。
其次是血淋淋皮肉包裹的骨骼 。
然后是人体纤维组织,细细密密的蜘蛛网般的神经纤维,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高清□□,比生物课本上的插图还清晰。
画面血腥暴力,挑战人类良知底线,网上绝对被屏蔽的那种。
“妈的!”
一向好脾气的许允知低声骂了句,抬手一抹脸,感觉黏黏糊糊的,全是血沫子。
余光瞅见姓齐的抬脚就朝径直敞开的大门外走,顿时一个激灵,全身血液瞬间就凉了。
傻大个作死啊!!
恐怖游戏里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枪打出头鸟,这黑雾又诡异得很。
齐成川真没想冲动犯贱,他就实在担心远在市内的父母,不小心多打量了那黑雾两眼。
“金榜”说对擅自离开学校的后果概不负责是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平时都锁上的校门今天就直接开了?
到底能不能出校?出校会怎样?
别人用生命做了示范,大厂的小门就是个诱捕器,出去会死,而且下场死得很难看。
齐成川赶紧收回之前多迈两步的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神经传来猛烈清晰的痛楚,几乎让脑袋炸开,他感觉有股力量正在抽离吸蚀他的魂魄!
男生脑海一黑,意识全无,紧接着一阵迷茫,记忆好像被一键清空了。
许允知只看见齐成川挥动僵硬的四肢,像机器人迟疑地活动生锈的关节。
好像丧尸。
附近还有几个人也瞬间瞳孔涣散,精神状态异常。
齐成川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眼神直勾勾地,往校门外的雾里头走。
就要一直走,黑雾勾勾小指要他往里走,他就听话照做,像提线木偶。
手脚仿佛长在别人身上,自己使唤不动了,失控地要跟上去,想一直走到雾里头去。
许允知上来拽他,被用力推搡开,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眼看再跨一步就要出校门了,连滚带爬过来死命抱着他腿,“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姓齐的,别送死!”
这家伙还挺重。
“想想你爸妈,还等着你回家呢!”
眉目温润的少年以指作梳,五指浅浅插进女孩子乌黑如缎的长发里.
细看下指尖轻颤,竟然微微发抖,不甚熟练地玩了一个发髻。
再用鲨鱼夹固定好,像完成一种神圣的仪式,夹子上的廉价碎钻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尽管少年动作轻柔小心,还是揪疼了几根柔软的发丝.
但手底下那人紧张绞着手指,心如擂鼓,根本注意不到这点痛感。
少女背身站在廊檐下,光线找不到的地方,雪白的脸颊仿若扑粉,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
她还有些分不清这心动的声源,是来自自己的还是crush的。
她懊悔自己图便宜买了廉价洗发水,靠得这么近,他会不会闻到?会不会觉得味道有些呛人呢?
少女怀春,小鹿乱撞。
秦漫漫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安静注视着少年冷漠看书的侧颜,心里那只小鹿吧唧一下就摔死了。
既被断崖式分手的痛苦戒断后,才直觉般地后知后觉涌上一股害怕。
她心有余悸地抚胸,欣慰自己早上没当场发疯,脑海里疯狂回想以往的甜蜜美好。
压压惊!
楚雾寻肯定不知道秦漫漫才是全校第一个看到“金榜”规则的人,因为这懒鬼从来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挣扎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一大早跑来教室给早读加餐。
比“金榜”规则更让秦漫漫恐惧的是,昨天才跳楼被救护车拉走的男朋友,今天就好端端地坐在教室里看书。
手脚健全,皮肤好像一夜间白了一个度,来得比她还早。
当然重点不是这渣崽突然奋发图强比她还爱学习 ,而是———他怎么还能活得好好的啊!!
倒不是她狼心狗肺,巴不得狗男人去死,前男友眼睁睁在自己眼前摔成一滩肉泥,血肉模糊,脑浆迸溅的那种,求现场心理阴影面积啊啊啊!!!
她昨天刚怀疑,这阵子可能都得去心理咨询室喝茶。
天蒙蒙亮的时候,雾其实还不是很浓。秦漫漫前脚刚踩进教室,一抬眼冷不丁发现本该空着的座位上突然做着个本该死去的人,那头标志性的黄毛该死地熟悉。
那人一动不动地,跟木雕泥塑般,好像还不会喘气,整个人安静得诡异。
“啊啊啊!——鬼啊——”秦漫漫后脚就放声尖叫,全身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连滚带爬往回跑。
在楼梯口直接迎面撞上一个人形物,都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当时就一脚踩空失重滚下楼梯,十几级台阶一口气滚下来,全身都疼,牙齿打颤,半晌才意识到撞上个大活人。
那人脸色比她还苍白,神色却竭力镇静,先发制人地一把捞起这人,手上用力扣住滚落之人的双肩,反手就是重重一推,一摁对方脖颈锁定压到墙上。
眼见这人披头散发,失音得跟一口漏风的破铜锣似的,疑心自己撞上校园女鬼,厉声质问,“你谁!”
少年嗓音清润,此时传达出一股摄人的冷意,听着还挺熟悉。
天边晨光穿透薄雾,能看到少年乌黑的头发里似乎挑染着几缕白发,像头上落了雪屑子。
“撕——”,后背直接与水泥墙亲密接触,神经及时同步痛感,加上肩上传来的力道疼得秦漫漫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吗?
她一听是熟人,差点当场喜极而泣,“学委救命啊!王木钦回回回来了!”
她们这届高三学生或许不知道自己班主任的大名,但一定听说过谢时也的名字。
在每次考试后的表彰大会上,直接甩开第二名二十来分的狠人。
高三五班学习委员谢时也,寒窗苦读,最典型的相貌特征就是少年白头。
气氛僵持一会后,谢时也认出这是同班同学,手上渐渐松了力道,放开了女孩,“抱歉,你突然跑出来,我刚才被你吓到了。”
老娘才被你吓到了好么?鉴于学委现在更像人机,秦漫漫敢怒不敢言。
她哆哆嗦嗦躲在学委后面,回到教室,天知道她恨不得扭头就跑,这鬼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待,每多待一秒都在拷问她脆弱的神经。
她心理素质真的不行啊啊!!
可谢时也这人机强行摁着她脑袋从四楼往下望,她一探头,就想把今天的早餐全吐出来,又在对方冰冷的目光警告中艰难咽回去。
下面全是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校服被不明黑雾撕裂的破破烂烂的。
衣不蔽体就算了,尸体都不成个人样,血流成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雾快速吸收。
昔日同窗尸骨无存,音容笑貌似乎还浮现在眼前,而黑雾翻腾间更显得浓稠诡异。
学生们有人慌不择路四散溃逃,有人疯狂奔向楼梯口,有人从半空中重重砸向地面,往不同方向抱头鼠窜,于是教学楼周围很快传来活人临死前的哀嚎,叫声凄厉惊悚。
饱餐过后,黑雾徐徐散开,得瑟得像给幸存者展示杰作。
楼上的人顺理成章目睹了一幕人间惨剧。
“救救命啊!————”
“别咬我—求求了!—”
“疼死老子了——啊救我啊——”
楼上的人没看多久,黑雾又重新聚拢过来,很快填补了教学楼前那片空地,地上刚才还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会空荡荡一片。
善后清洁工作相当优秀。
那些尸体就像被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气吞了个干净,连皮带肉,骨头渣滓都嚼得不剩。
黑雾的表现像一台优雅落幕,然后慢条斯理清场的舞台剧,只是主题是恐怖校园。
此情此景,堪比杀鸡儆猴,被揪的女孩子立马安分,乖乖闭上嘴。
不敢尖叫了。
她可不想在死亡大屠杀里表演极限求生。她心脏不行了啊啊啊——
“你还想逃哪去”,谢时也语气不耐。
一大早发生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是“金榜”,他都还没理出个头绪,心情自然美妙不起来,可在秦漫漫听来简直就是阴恻恻的威胁。
楼梯口已经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薄雾的围追堵截下,后面陆陆续续有经过“金榜”规则惊吓的学生们,屁滚尿流爬上四楼,死里逃生,个个恨不得哭天抢地。
谢时也自顾自在王木钦边上坐下,从桌洞里抽出语文课本,掀开书页,平摊在桌面上。
哦 ,他俩是同桌。
不是,谢时也为什么能这么淡定,搞得她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耶。
“漫漫姐,来杯豆浆压压惊吧。”后桌的许允知划开长腿,踢了踢她的椅子腿,眉眼含笑。他趴在桌上,贴近女生,黑发柔软蓬松,手上贴心递来一杯插好吸管的豆浆,“阿寻买的。”
许允知借花献佛。
虽然他也怀疑这家伙今天怎么勤快得去食堂排队了。
秦漫漫记得这位大佬在年级也很有名,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加阴晴不定,据说严重到了要定期去心理咨询室喝茶的程度,顿时受宠若惊接过。
这位是高一时谢时也的前同桌,后来选科分班时,谢时也选物理,在师资相对最好的五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