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黑浦美美舒服了一下,沉沉地睡了一觉,快快乐乐地转个弯回到南社区时,滚刀已经被捆好放在黑浦的房间里了。
光头,靓哥,辽野都在,见着黑浦推门,辽野率先起来,踢了自个靠着角落睡着的滚刀,喊了一句——“黑浦哥好!”
这一句喊叫把光头和靓哥也吵了起来,当然还有想说话却被布条绑着的滚刀。
黑浦扫视了一圈房里的人,指了指滚刀说放开,把他放开,怎么说都是个挑战者,怎么好意思这么对客人。
辽野犹豫着不敢动手,还是靓哥拔出匕首割断了绳子,再扯开了布条。
滚刀一下子蹦了起来,活跃得让在场几人赶紧握住了武器。
滚刀是昨天被抓到,就在黑浦和于澈干炮的时候。他果然没忍住出手了,不过黑浦有布设,还没等他把刀拔出来,躲在楼梯口和隔间的沙岗崽子就把他摁下。
“那么想看我和于老板干炮可以说,下次我带你进房里看我们玩。”黑浦拉了个椅子坐下,咬开一瓶酒,递给滚刀。
滚刀笑起来,他又渴又饿,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也不问旁边的人,操起茶几上的一只肉团子就啃。吃得满嘴满手鲜血淋漓的果汁,他又不由得在布条上擦擦,才向黑浦伸出手。
“你好,我是滚刀。”他说的居然是沙岗话。
黑浦没从座位上起来,只是弓腰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会说沙岗话?”黑浦问。
滚刀一边到处找椅子,一边笑着又改为雾枭语,说不会,就这句,这句学了好久,口音说得像不像?
他到处没找到椅子,只找到了塑料凳,挪过来又不客气地坐下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浦身上到处扫视,兴奋的情绪呼之欲出,还不等黑浦问话,就按捺不住地表示我听说你很久了,我听他们叫你黑浦哥,但我还是叫你黑浦好了,所以黑浦哥,你要不要点评下我的刀——
“这些屁话以后有空了再说,谈正事。”黑浦朝靓哥扬了扬下巴,靓哥马上转身从文件夹里拿出写好的文件放到滚刀跟前。“既然为了见我还学了句沙岗话,那你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你想挑战我,得有正式的战书在沙岗社区公示,等到审核过了,我才能和你进兽笼。”
滚刀拿起文件,靓哥精明,这文件居然是用沙岗文字写,滚刀一个字也看不懂。不过不影响他拿过笔,咬开盖子就要签。
而就在他的笔尖落下前,黑浦摁住了他的手。
黑浦本可以不多说这句,由着滚刀嗜战的脾性让他匆忙签字,但为了公平起见仍然补充——“滚刀,你不是沙岗人,只能拿被雇佣者的身份参赛,要是雇佣你的人——”
“他可以让我认输,”滚刀抢话,咧嘴笑起来,“我知道,黑浦哥。”
黑浦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
“当然,但他不会让我认输,”滚刀坚定地回答,“我肯定能打赢你。”
黑浦犹豫地放开了他的手。
滚刀刷刷刷地签下了字。
所以这件荒谬的事,居然就这么荒谬地做到了。
挑战告示贴出来的那一天,不仅仅在雾枭国的沙岗社区传遍了,甚至上了沙岗国的新闻。
一个浊岗通缉犯挑战首屈一指的沙岗拳手黑浦,听起来既令人捧腹又耐人寻味。
没人知道这人是怎么能让黑浦接下挑战,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许多人甚至找不到浊岗国在哪里。但不管怎么样,拳赛还没打,滚刀的名号就响彻海内外。
看得出,滚刀非常享受。
公开了挑战者的身份,就没人能再对滚刀下手。人们不仅不能把他绑起来,他还能自由进出沙岗社区。所以他当天就找了个旅社住下,直接在楼下的酒馆包了场,请所有到场看看他到底是谁的沙岗人喝酒。
“他还挺有人气。”与黑浦一起在露台上往街区看的光头忍不住说。
酒馆门口人潮汹涌,街区堵得水泄不通。整条街的灯光全部打亮,甚至每个场子的音乐拉到最大,别说站在南社区里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就算在社区外也能听到像枪炮一样的繁密的鼓点敲打。
本该是重量级拳赛才有的热闹,滚刀居然就这么把气氛炒热了。搞得靓哥立刻着手去定了南社区最大的场子进行清理,不敢想象门票和押注能给他们赚多少金币。
光头朝着人潮汹涌的场子扬了扬下巴,说黑浦哥,要不我和你也去凑凑热闹。
哦,好啊。
黑浦放下了酒瓶,他也好久没跳舞了。
然而黑浦的到场浇灭了热浪。
他们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好不容易钻进人群,可只要看到了是光头和黑浦,那些握着酒瓶纠缠在一起的身躯立刻偃旗息鼓,乖乖让出一条路。
黑浦一路往前走,喧闹就一路安静下来。
就这样,黑浦走进了滚刀包的场。
那场子不大,人群层层叠叠,汗味和酒精味比拳场里的还腥膻。不知道是谁搬来了一个聚光灯,居然强行从二楼往滚刀的身上打。而滚刀就站在人群里,光着的膀子已经被汗水与酒精湿透,他略长的头发一缕一缕,像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
然而沙岗人就喜欢这样的粗蛮,好几个人跟着他一起爬到凑起来的木板桌,贴着他的身子像是追逐聚光灯一样扭动。服务生把移动洒水的酒缸推过来,打开花洒对着他们的胸膛和□□冲刷。顺着肌肉流淌的酒精让人们争抢着,像是恨不能喝光滚刀身上的油水。
光头忍笑,看了黑浦一眼。但看着黑浦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舞台,又把调侃咽了回去。
是,这逼人有点像黑浦。差不多精壮,差不多身高,甚至差不多的跋扈与自以为是,唯一不同的是他颜色比黑浦的浅淡,不管是发色肤色还是眸色。不过当下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楚,就算说这是黑浦,没见过黑浦的可能也有人信。
光头被人推了一下,他立刻握住对方的肩膀别开。
那人抬眼看到光头,而“阿大”的称呼还没喊,又赶紧改口为“黑浦……黑浦哥好……”
这话像是一记响管,在酒馆里炸开。
先是最靠近黑浦与光头的一圈人安静下来,接着缄默便像潮水,一阵一阵,一波一波,直至整个场子全部安静,只有鼓点尴尬地鼓噪着。
贴在滚刀身旁与滚刀热舞的几个人也察觉到不对,顺着人群看去,看清的刹那赶紧从桌上跳下。
只有滚刀自己还湿漉漉地站在台上,逼得他也看到了对方。
于是滚刀咧嘴一笑,也从桌上蹦下来,顺着人群一路跑向黑浦。
而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没想到和不敢想的举动——他对着黑浦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光头愣住了。
不,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是刚刚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这一巴掌彻底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黑浦没说话,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滚刀,而后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衬衫搅一搅,丢在一旁。
人群再往后退一圈,给他们留出干仗的区域。
然而只有滚刀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只是痴迷地打量着黑浦棕色的身躯,接着他靠上前,居然用手摸了摸黑浦的胸口。
所有人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接下来就要撂狠话了。滚刀会激怒黑浦,而碍于沙岗人在场的黑浦不得不反击,唇枪舌剑迅速升级为推搡械斗,在正式开打之前,就给所有人来场热身赛。
不过他们想错了。
因为滚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摸过以后,居然诚恳地对黑浦说——“哇,黑浦哥,你的身材好漂亮啊。”
这话一出,全场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判断着这句到底是不是狠话。要是的话那滚刀也实在下流无耻,果然浊岗人比沙岗人低俗。
但这当然不是,要是问滚刀,他能拍着胸脯保证他只是善于发现美寻找美研究美向美学习,“我怎么就晒不得这个颜色。”
不知道哪个不识趣的逼崽子,在这一触即燃的环境里喊了一句——“黑浦哥,干他!”
刹那,滚刀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这才迟迟感觉到氛围不对,眼里的调侃变为皮笑肉不笑的挑衅。
黑浦呢,黑浦却只是上下打量着滚刀,片刻后,跟着笑起来,说我就来凑凑热闹,“想和我干炮,你得排队。”
这笑像是给了定论,让所有人像是惋惜像是庆幸地舒了口气。
滚刀也松懈下来,一伸手就搂住了黑浦,把手里的酒瓶塞给对方,甚至还在黑浦脖子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酒馆再次被点燃了,乐音再起,鼓点再炸,人群厮磨,酒精萦绕。他推开滚刀,走上了桌面,咬开酒瓶,让酒精顺着食管和肌肉淋下。于是湿润摸过他的胸膛,摸过他的裤衩,摸进他的□□。
滚刀把他的裤子扯开,在桌上抱紧了黑浦。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让整个南社区炙热滚烫。
不管是滚刀还是黑浦,好像都很久没喝得那么爽快了。
他好像回到了沙岗连兵营里,单纯得只有干炮与搏杀。他幻想着在沙场奋战,鼻尖全是金币的芬芳。
而另一个他好像摸到了权力的纹路,于是他贪渴地享受着欢呼与簇拥,恨不能沉沦在叫嚣的浪花里。
“你是恨我,还是恨于老板。”黑浦扣紧了滚刀的腰,在他的耳畔扯着嗓子问。
“我不恨你们,我甚至不认识你们,”滚刀顺势抱紧黑浦的后背,手摸到黑浦的两腿间,扯着嗓子回答,“但你为于澈而战,我也有要为之征战的人。”
“墨淳。”黑浦说。
滚刀没有接话,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他闭起了眼睛,那人的形象倏忽出现又倏忽被滚刀驱散。
于是他只能喝更多的酒,加更多的调料,更放肆地挑衅与嘲笑。
毕竟这样他就能模糊判断,才能幻想自己与墨淳之间就像黑浦与于澈一样,多少有些所谓的爱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