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浦哥,辽野说他随时可以开战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独处了,不训练的时候,黑浦总想到过去的事。
所以他也准备好了,他放下酒瓶,从地上站起来,“好,让辽野直接过来。”
“现在?”光头惊讶。准备好了不代表立刻就打,何况黑浦练一天了还喝掉了几个空瓶子。
但黑浦坚持,“对,让他来吧。”
辽野也没有想到消息刚刚传递出去,这边就立刻让他行动,他甚至还没吃饭,也没来得及告诉他出去买酒的奴隶崽子,就操起弯刀跟着光头进到了拳场。
雨下得很大,来到拳场后全身湿透。
黑浦和靓哥已经在等他了,脱掉了鞋子,穿着条宽裤衩。黑浦已经没有惯用的弯刀,而靓哥特地给他送来了一把,毕竟用来练习的那把实在太糙了,和辽野的刀一抵指不定能给劈断了。
靓哥的弯刀修长,从肘窝到指尖,但份量比通常沙岗弯刀要轻。靓哥说我不是沙岗人,这把是光头特地给我搞的,你要是用得顺手就用,要不行我就再给你找一把。
不用,就这把,黑浦对武器不挑剔。何况要真对付滚刀,他或许也没挑剔的机会。
辽野脱光湿漉漉的衣服也只剩下个裤衩,而后他把自己的弯刀拿起,黑浦抛一瓶没开的酒给他,“干完这瓶就来。”
说着黑浦也咬开一瓶,和他碰了一下吹个干净。
光头把门关上。
光源打亮了兽笼,打亮了湿漉漉的脚印,打亮了闪着寒光的弯刀。
于澈盯着黑浦放在书房的弯刀,思索了片刻,男佣敲响房门。
于澈直接站起来,开门接过了机票和护照,顺手拿了男佣的行李。
“于老板,真的不要通知安保吗?”男佣忐忑,于澈出行要不就有黑浦陪同,要不有别的保镖随行,这会于澈不仅要求他保密,甚至还是去雨雾岛这么个混乱不堪军阀割据的地方,要是没能毫发无损地回来,他还不得给黑浦扒层皮。
于澈说不用,那边有人接应。
黑浦够倔,也不知道藏哪去了,竟是班郡找不到,于澈的人也找不到。他自己去刚好,要是黑浦的人脉多到能得知他单独踏上雨雾岛,为他的安全着想也得乖乖出来。
于澈想好了,只要见到黑浦,他立刻让雨雾岛的军阀动手,既然不听话非得到处溜达,那他不得不用些强硬的手段。刚好他也可以和雨雾岛的势力交流交流,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或听说过那两个不自量力的玩意。
“您……您安全抵达后,给个电话回来。”男佣还是忍不住叮嘱。
于澈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说行了,我知道,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开门走进雨雾里,司机亮了亮灯,男佣撑起雨伞把他送到打开的车门旁。
雾枭谷觅的雨水下到了广森,像是拉上一层打了磨的玻璃。
辽野不好对付,他踏进兽笼的刹那,黑浦就看到他目光变了。
他压根没有等黑浦站定,拔出弯刀就朝黑浦冲去。黑浦立刻连连后退,竟始料未及地给辽野迅速逼到兽笼的边缘,他的后背抵上栏杆的刹那,立刻用弯刀挡在胸前,而辽野的刀刃顺着黑浦的刀刃划过,两刀刀尖分离的刹那不做停留,立刻打转方向顺势横拉劈砍。
黑浦赶紧又把弯刀竖起,挡住他横拉的一刀。两刀铛的一声卡在一起,黑浦往前狠推,但他没有推动辽野,只是把自己往侧旁推开些许。
辽野紧追不舍,黑浦刚刚拉开的距离又被辽野迅速拉近,弯刀刀口再次打转,直接刺向黑浦的腹部。黑浦仅仅来得及偏离目标丝毫,弯刀便贴着他的侧腹皮肤插进两根栏杆之间。
黑浦抓住机会继续绕行,辽野从栏杆里拔刀不能改变方向,以至于有片刻的耽误,这差之毫厘的耽误让黑浦抓住,他赶紧对着辽野狠踹一脚。
还好,这一脚把他踢出一臂范围外。
两人回到对峙的局面,黑浦微微眯起了眼睛。
辽野比他以为的还要有力和迅速。
虽然身材比黑浦瘦削,但他的下盘很稳,只要让他稍微停顿,便能稳住自己的身躯不受黑浦的力量摆布,刚刚两刀互抵却推不动辽野就足以说明问题,甚至给对方的这一脚也仅仅让他后退一步。
然而辽野又发起了猛攻,他压根不给黑浦思考战略的余地,双手握住弯刀冲来的刹那,打了个假动作,没有直线进攻,在黑浦也横刀准备时转身,同样学着黑浦的方式往侧旁绕,与此同时上扬弯刀,回头对着黑浦的颈窝就是一砍。
黑浦不仅没来得及收回思绪,这次差点没防住。他赶紧举刀,可当辽野刀口与黑浦的弯刀卡在一起时,辽野没有往刀尖的方向挪动,反而接着下砍的力量往黑浦刀柄的方向狠狠一划。
本来辽野的刀就比黑浦的厚实,加上辽野转身下劈的力量,这一刀竟让黑浦的刀脱手。
弯刀被甩出几米。
光头和靓哥不约而同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但黑浦没有理会弯刀脱手,就在辽野别掉对方的武器,想用肩膀狠狠地给黑浦一下,让他能在收刀的同时反手向敌人再横拉一刀之际,黑浦立刻握住他的肩膀,顺势手肘往前一伸,用肘窝箍住辽野的脖子。
是,黑浦本来是想用这一招直接搞定辽野,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辽野脚底的水竟让他滑了一下,他竟然受力不稳,“哎呀”地叫了一声,黑浦还没使劲就单膝跪地。
黑浦哭笑不得,赶紧在他耳畔吼了句——“看着点,小子。”
说着放开了辽野,让他从差点给黑浦绞杀的体位拍拍膝盖又站起来。
“黑……黑浦哥你让我啊。”辽野眼里的杀意褪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湿发。
“不废话。”黑浦说着,往自己脱手的弯刀走。
哦,不废话,就是可以继续了。所以辽野冲上前,刀刃直直地拦在黑浦跟前,不许他捡起弯刀,眼里的尴尬一扫而光,对着黑浦扬了扬下巴,说,“浦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弯刀直接上挑。
黑浦猛地直起身子,辽野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于澈擦了擦落在鼻尖的水珠。
从雾枭广森到雨雾岛边界,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航程。眼前的繁华便换了景象,从光怪陆离到只有零散的灯火点缀。他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就是军阀混战的地方。但还好,接应他的车辆缓缓地停下,车窗摇下,见着了穿制服的人。
“于老板?”那司机有些惊讶,左右看看竟没见到于澈的随从。所以他刚刚还耽误了一会才开过来,毕竟模样是于澈没错,可是架势不像。
“对。”于澈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一边关上车窗,一边说岩司令已经等着您了,您看是去旅馆放个行李,还是我直接——
“我没有行李,直接带我见岩文。”于澈干脆地回答。
虽然坐的是军车,走的是特殊通道而不用排队入关,仍然车行了几个小时。
等到真正踏上国际标定里“雨雾岛”的国界时,雨已经停了。他们的车放缓了速度开进铁栅栏,里面是灯火通明却悄寂无声的雨雾岛地方军区行政楼。
于澈要见的是雨雾岛的地方政权之一,虽然只是地方政权,但基本上能在一定程度代表雨雾岛官方政府。要是这个人没有黑浦的消息,那不用说,黑浦压根就没真正登陆雨雾岛。
他们没有在行政楼前停留,而是转进后方的招待所。
于澈跟着站岗的士兵拾级而上,推开一间房门,岩文与他身旁的几名亲信纷纷站起来。岩文掐掉烟屁股,伸手与于澈握住,“好久不见,于老板,我们——”
“不寒暄了,你有没有黑浦消息?”于澈简单地握了一下,对另外几个人只是点头示意。
或许是没料到于澈那么迫切,岩文还愣了片刻,而后说没有,“从您交代黑浦要来之后,我们就没收到过黑浦的消息。我也打听了一下,别的组织同样没有收到。”
“没有入境,还是说入境了离开?”于澈问。
岩文说至少没有进关口,“要是只登陆关外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我能肯定的是他没有被我们的人扣下。”
好的,于澈知道了,那就是打个转就跑了,下一个话题,“我这里有两个人的资料,你看看。”
说着他从随身包里拿出打印的滚刀及墨淳资料,他打了几份,分别给各个在场的都看看。他们相互对视,而后用雨雾话询问了几句,又看了看于澈。于澈不怎么听得懂雨雾话,但至少听出了“浊岗国”这个词。
岩文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而后抬眼问,“于老板,我不知道您听说没有,这会到处都在传这个人挑战——”
“对,他挑战黑浦。”于澈承认,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居然连雨雾岛的地方政权都听说了,滚刀和墨淳做了功课。
岩文用雨雾话翻译给几个人听,而后又是一阵讨论。但他们没有有效信息,所以文件合起来又递还给于澈,“我们和浊岗国往来不多,要是有消息,我们帮您留意。”
但于澈没有接过文件,他跋山涉水过来不是为了听这些托词,是要帮忙,“岩司令,我有话直说,你们在谷觅港口买下的地,可能还得我帮忙。”
岩文听了微微皱眉,说于老板,那好像是萧老板的地。
“对,但要不是他办不下来营业执照,你们的妓院就已经营收了。”于澈说,“这件事我会帮忙,但也有劳各位多下功夫,这个叫墨淳的人,我一定要找到。”
能让于老板亲自带生意来到雨雾岛,看来黑浦的份量可不止是个贴身保镖而已。不得不说之前岩文还是怠慢了,他和屋里的几人交换了目光,而后把文件拿回来放在桌上,再次向于澈伸出手。
“我会派人去查。”岩文说。
“谢了,毕竟这逼人抓到了对你们有好处,听说他走卖黑调料。”于澈朝各位笑了笑。
而于澈非常肯定,这句话一出,他看到岩文的目光有瞬间的躲避。
于澈连旅馆都不住,造访了岩文,就又让司机把他送出雨雾岛。
窗外的景色被雨水洗濯,他打开窗户,狠狠地嗅闻着潮湿的空气。
可是闭起眼睛,鼻腔里却全是黑浦汗水的温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