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浦那会还没察觉出不对,而是都快到酒馆了,才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
于是他又折返回来。
佣兵队在国内也是会活动的,毕竟他们内战打得多,军阀割据,往往贴着的两条街是不同的政权管理。所以他看得出佣兵队长是在做委托,只是怎么这委托就那么巧,往集市的方向去。
沙岗兵营周围的集市区不打仗,这是约定。
毕竟沙岗想继续自己人打自己人,就得防外敌趁虚而入,沙岗兵营就是他们的护城河。而且太多外来的富商政要来挑选贴身了,惹到哪个都不好交代。
所以佣兵队的目标要是在集市区,很有可能雇佣他们的压根就不是沙岗内部的派系,而是境外势力。
境外势力买沙岗佣兵队,在沙岗里干外国人。
这对沙岗来说,是最好做的生意。因为沙岗既不用负责,还能在熟悉的环境里干活。只要不惊扰到沙岗兵营,也就是一单买卖,没人查也没人管。
而联系到之前于澈所言萧江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黑浦觉着这“外国人”指的或许没有别人。
话分两边说,那边黑浦追着佣兵队,于澈却还什么都不知道,眯着眼睛愉快地在阳光下等了一下萧江却没等到,想来萧江是觉着他和黑浦打炮炮去了,干脆回了酒店。于是他也拍拍屁股起身,押了个小费便往回走。
他们距离招待外国人的酒馆不远,他直接走回去。顺便还能买些吃的,要是等到和黑浦打了炮肚子饿,也得放些酒解馋。
可是就在他穿过集市,走到一条平民街道转角的士多店时,他竟然见着个像是黑浦的朝他走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片刻,而黑浦竟猛地冲刺,在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之际,居然被黑浦猛地一扑,连滚带爬地把他拖进转角后方的角落。
紧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他身后的人,竟也同样朝着他一扑。
当然对方扑空了,而当于澈转身,竟看到了个戴着面罩拿着匕首的人。
于澈目瞪口呆,要是刚刚黑浦没把自己推进角落,那匕首能直接划开他的喉管。
黑浦抓起于澈拔腿就跑,也来不及跟于澈解释什么,连拖带拽往前推,自己则随手操了一根木条紧随。
这会他非常确定是境外势力雇佣了,为了不惊扰兵营,在这里动手不可以用枪。毕竟有交火就会惊扰巡岗队,而巡岗队只要参与,雇佣队必然被练兵营抓住把柄,理由就是搞坏了兵营周围的秩序。
那佣兵队指不定干这单不仅没赚到,还得给练兵营付些损失费。
所以他们等到于澈落单了才下手,甚至等到他离开集市,走进所谓外国人的招待区了才操刀。
那刀手反应也快,马上闪身跟进了转角。转角后方是堆砌杂物的窄路,见着两个身影迅速地往后方逃窜,立刻打了个呼哨让队友包抄,自己也穷追不舍。
那会黑浦想把于澈往兵营的方向带,因为越靠近练兵营,佣兵队越不敢动手。
可通往兵营的两条窄路立刻出现了接应,黑浦不仅没法靠近兵营,反而跑着跑着就给彻底赶进了外国人的街区。
不得不说黑浦有些紧张。
他想进佣兵队就是因为能进去,代表对他能力的肯定。可他还没进去磨炼,就得单枪匹马对战佣兵队员了。
兽笼是一个笼子哪哪都看得着,敌我双方想藏都没得藏,可巷道里干仗——他谈不及有经验,要是说抢糖吃偷东西被人追着东躲西藏不算经验的话。
很快,他们就被包围了。
当下他们处于一段废弃的居民楼之间,再往前就是外国人的街道,他们不能直接冲过去,因为那里被清扫得太干净了,没有遮蔽掩护。他们也不能后退,黑浦刚刚试着往后方跑,就立刻有人从楼道间跳下来,吓得他赶紧操起于澈又继续往前钻。
而左边是垃圾场,是空旷地,跑出去仍旧没有掩护。那右边——搞笑了,还没能细想,佣兵队长就拦住了去路。
黑浦喉结滚动了一瞬,只能把于澈往楼道里推。于澈也拿着根烂木条,但他手里的烂木条就只是烂木条,屁用没有。
于澈抓了一下黑浦的手腕,示意他一起进来,黑浦看都没看他,直接推了他一把。而后提着自己的烂木条,挡在楼梯外。
“黑浦,你让开。”佣兵队长说话了,“这是目标,别捣乱。”
“啥目标,这是来挑兽笼战士的有钱人。”黑浦说。
佣兵队长说我知道,他就是目标,你别和我废话,要不你帮手搞定,要不你让开我们自己来。
黑浦当然不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但佣兵队长没搞懂他的意思,以为他表示自己不动手,让对方来,于是队长拔出匕首毫无防备地往前走,直到他与黑浦一臂距离时,黑浦举起木条,示意他不要再靠近了。
“干啥。”队长问。
“不干啥,你别动他。”黑浦说。
队长哭笑不得,他说别动个□□啊,你想抢功也不是这么抢,我让你抢啊,来来来,你动手,你抢,你来干。
而就在这时,别的队员也从后方跟过来了。一前一后,前方是队长,后方是两名队员。根据黑浦的印象,还有两名队员没见着,可能是地理环境复杂没找到路。
黑浦还是不动,他就举着木条,等候对方理解他意图的过程,举得手臂有些累,对方才明白怎么回事,面罩里哑笑起来,说哦,我知道了。
知道啥,无所谓,有没有误解,也无妨,总而言之就是黑浦要对着干。理解到这层次,佣兵队长不废话,竟猛地抓住木条往自己身侧一拉,带动黑浦趔趄地朝他栽去的刹那,匕首向着黑浦的腹部狠刺。
黑浦立刻放手,侧身避开不及,匕首竟贴着他衬衫擦过,划拉出一条口子。
而队长身手极快,借着黑浦靠近的空当,立刻打转匕首刀刃,手臂朝着黑浦避开的方向往回又是猛拉。
这一刀划到了。
刚刚只划破衬衫的位置,立刻渗出了殷红,黑浦捂着腹部马上后退,可他退了几步又不敢退了,因为再退就暴露了楼道口,下一秒队长能划的就是于澈的脖子。
队长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就在黑浦停住脚步瞬间,他一脚踢给黑浦的肚子,直接把黑浦踢趴下,自己立刻往楼道钻。黑浦赶紧抓住他的脚踝,他又抬起另一边脚便对黑浦的手腕狠狠踩下。
黑浦立刻收手,然后又抓,他又踩,他又收手,他又——队长怒不可遏,直接给了黑浦一脚,让黑浦滚远些。
黑浦赶紧借着机会一骨碌爬起来,趁着对方刚刚钻进楼道口,猛地扑向队长后背抱住,又硬生生把队长拖出来。
这会黑浦不敢放手了,他整个人缠住队长,手臂试图箍住对方的脖颈,但队长手快,插入他的肘窝,用蛮力与他对抗着。黑浦立刻又上脚缠住队长的腰,用另一边手肘连击对方侧颈。
于是两人就这样缠斗在一起,不分你我卿卿我我蜜里调油前后为男男上加男。
要是黑浦稍微瘦弱一些,队长或许能直接把他从身后揪出来摔到前面。可黑浦太壮硕,搞得队长都有些站不住。但还好他装得一手好逼——不是,玩得一手好匕首。他强忍着对方的肘击,打转匕首对着黑浦的大腿一扎一搅。
那剧烈的撕裂的疼痛从大腿散开,黑浦直接脱力,而抓住黑浦稍稍懈力的瞬间,他掰开对方的钳制,猛地把黑浦甩脱。
黑浦鲜血淋漓地掉下,又爬起来,但受伤的一边腿根本站不稳,只能扑去抱住对方的腰。抱住的瞬间他连同自己与队长一起往侧旁狠甩,却怎么也甩不动,还好于澈拿着个烂木条对着队长狠狠地来了一下,黑浦才难得地把队长甩开楼梯口,自己又趴在队长和楼梯口之间。
队长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杀意。没想到黑浦那么难缠,既然怎么都不让,他干脆把黑浦一起干掉。
他比黑浦更快地跃起,借着黑浦刚刚直起身子的刹那,匕首迅速地向着黑浦接连猛刺。逼着黑浦不住地往后躲,躲到楼梯口内部,而他更是穷追不舍,利刃折射出的光像是繁密的枪林弹雨,快到黑浦的手臂被拉开好几条口子。
黑浦终于一屁股坐在楼梯上,队长手起刀落,直向他的颈窝。
可就是这结果黑浦的一刀出了差错,或许是想要干脆,手臂扬起的距离高了些许,使得黑浦蜷缩起没受伤的一边腿,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队长被踢开的刹那,黑浦一撑楼梯,直直地扑向队长,队长当然躲开,所以黑浦只能抓住他的面罩,他猛地往下一扯,刚刚好让面罩滑脱到脖颈的位置,而黑浦也刚好位于躲开他的队长的后方。
于是他抓住环扣,借着腿软跪下。
队长的脖颈被面罩向后勒住,而匕首又往黑浦的身侧扎。
黑浦不管了,他强忍着划开皮肉的锐利,搅紧了变成一根绳子的面罩。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队员——是的,只要有一个队员前来帮手,黑浦都交代在这。
但还好,没有人追过来。因为他听到了枪响,那枪响吸引了所有的队员,而他非常肯定,佣兵不敢用枪的情况里,能开枪的就只有一个人——萧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