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边,宋云笙与纪零落已过百招,不分上下。
打斗间剑气四起,但都被不知何时布下的结界挡下,没有伤到结界外的任何人。
他们打斗间叶片漫天,二人身影在其中看不真切。
这一景象与百年前重合,那时他们尚且年少,身旁有师弟与师尊。只可惜,仅仅百年,物是人非。
“百年未见,师姐不想叙叙旧?”
“那事过后,你我早已无话可说。”纪零落冷声道。
“若我说谢听澜还没死呢?”
纪零落明显怔愣了一下,后冷嗤了声。“当初你亲手用雾黎剑贯穿了他的心脏,让他七蕴散于天地,连轮回也无法入,你哪来的脸说他还没死?”
二人剑气相交又突的荡开,使二人纷纷退后。
待二人站定后,纪零落不知何时已眼尾微红,脸上虽仍是一片冷意,但话说出时带了些哽咽:“你当初说过会信他的。”她越说喉头越难受。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立于原地,嘴里轻喃着“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宋云笙也立于原地,枫叶随风停留于空,又缓缓飘落在地。
她那双一向骄傲的眼看着宋云笙,眼中覆了层光。她心里无端的想要一个解释,一个百年前没来的急问的解释。
她默默的想只要宋云笙解释,哪怕当初自己亲眼看见的,她也可以相信宋云笙。
但宋云笙与她对视良久,却也只是垂眸低低的说了声:“师姐,对不起。”
“你走,滚出这。”纪零落在那一瞬间突然情绪就有些崩溃了,她不顾其他人在场冲宋云笙喊道。
原本的结界不知何时散了,旁边看着的三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不知该做何反应。
倒是宋云笙,对着纪零落开口:“师姐,我先走了。”
随后不管其余人,拉上谢听澜就走。
临走之前,谢听澜回头看了一眼纪零落。
而就那一眼,他恰巧就对上了纪零落的目光。
他看见纪零落嘴唇无声动了,盯着他看。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宋云笙就先开口了:“人你见到了,以后就不要总去找你阿姐了。”
“为什么?”谢听澜抬头不解地看着宋云笙。
“你总得长大的,总单独找你阿姐不好。”
“哦。”谢听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宋云笙低头看了一眼谢听澜,就没再说话,带着他回了凌衍峰。
而七霖峰上,纪零落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回想到离开前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神似谢听澜的眼睛,或者说那就是谢听澜。
也许其他人认不出,但她一眼便可以认出了,那是谢听澜,是她的师弟,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人。
想到宋云笙说的谢听澜还没死,心里百感交集,想要追上去问清楚,也不管人是她自己刚刚赶走的。
她刚走一步,体内气血上涌,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师尊。”“师尊。”
旁边传来了沈锦朝和谢琳羽的惊呼,以及快步跑来的声音。
“无事。”纪零落勉强用剑撑着身体,对她们二人摆了摆手。
“师尊。”两人担忧的唤了声。
纪零落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她们说道:“如今还早,你们二人先回屋里罢。”
说罢,她自己转身回了殿内。
外面只剩下沈锦朝和谢琳羽二人,二人对视一眼,又回到了偏殿。
沈锦朝与谢琳羽在偏殿待着,不由有点担心纪零落,也很好奇掌门和她们师尊之间发生过什么。
“你说师尊和掌门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沈锦朝用肩膀抵了抵谢琳羽问。
“背后莫论人是非,何况他们二人的事还轮不到我们操心。”谢琳羽回。
“哼,没意思。”沈锦朝抿了抿嘴说。
说完,往自己房间走了。
而谢琳羽站了会儿,也回了自己房间。
进入殿内的纪零落待殿门一关,就靠着门口滑坐在了地上,她双手环抱膝盖,双肩轻微颤动,脸埋着,试图让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偌大的殿堂只有她一人,她只能自己消化所有情绪。
许久后,她再次站起来,美艳的脸上有几道泪痕。她用手擦干眼泪,走到了床榻旁。
她手一挥,三个宝物匣出现在榻上。她依次打开,里面分别是一个上等白玉簪,一个护身手镯,以及一个头冠。
前两个是谢听澜和宋云笙送予她的及笄礼,当时谢听澜笑着把礼物送上时说:“师姐的及笄礼怎会没有礼物?这是我用上等白玉雕成的,美玉才配的上我的师姐。”而宋云笙站在旁边没说什么,却也把礼物亲手给了她。
那时欢笑还历历在目,恰似在昨。
而后一个是她原本打算作谢听澜的及冠礼的,毕竟一生也就一次,不送些什么说不过去。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件礼在她这百年也未送到该给的人手里。
她的手指一一拂过这三件东西,下定了决心,她想知道当年的事。
*
回到凌衍峰后的二人。宋云笙带着谢听澜去了后山的寒池。
寒池顾名思义就是寒,池子由寒冰包围,向上散发寒气。“进去。”宋云笙朝寒池抬了抬下巴说。
谢听澜趴在池边用手去探池水温度,刚触水就缩了回来。
“冷,不想进。”谢听澜慢慢的说。
“这是洗髄用的,对你有好处。”
“不要。”
“适应就好了。”说着也不管谢听澜多抗拒,把他扔下了池子,接着自己也下了寒池。
谢听澜是极品火灵根,天生与冰相克,此时体内两股力量相碰,似是拉锯着他的灵魂。
“疼。”
“我疼。”
谢听澜喊道。
宋云笙肯定知道这会痛,但洗髄从不是简单就可以完成的。它无异于把早已融入身体里的东西一点点剥离身体。
寒池的效果,火与冰的相撞,可以让谢听澜灵髄里的杂质更好的逼出。
宋云笙在他身后为他护法,他的灵气入体后可以加快洗髄时间。
而不过片刻,谢听澜体内有丝丝浊气被排出体外。
宋云笙在浊气完全排出时,抱着已经痛晕的谢听澜出了寒池。
他用法术烘干了他们二人身上的衣服。
他抱着谢听澜回了偏殿,把他放上床榻时,谢听澜原本紧皱的眉慢慢松开了。
宋云笙用灵力探查了谢听澜的身体后,便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坐在床边,心里回想着刚刚浊气排出的那一刻的不对劲,谢听澜体内排出的浊气中藏了其它东西,但他探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