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叙见来人是江时暮都不想打口水仗了,直接光速闭眼,当后者是空气。
江时暮也没再说话,就坐在沈知舟的位置上盯着前面的人的背影。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言不叙撑开了点眼皮,随后两眼一黑又闭上了。
怂货。
谢佑听到江时暮升七班后讶异地扭头问:“你怎么到7班了?你这个学期进步挺大啊,简直是一中独一份的!”
谢佑跟江时暮经常在一块打球,刚认识那会儿,江时暮还是在最后一个班。他坏笑地看着江时暮又说:“你妈没再抓你当模特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时暮挥了挥拳头想揍人。
“你一直盯着我同桌干什么?”谢佑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江时暮小声警告:“闭嘴。”
谢佑咂了咂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拍了拍江时暮的肩,随后迅速收手。
只不过江时暮也没待多久,运动员进行曲一响他只得随着零班其他人灰扑扑地往操场走。
天一凉大课间的时间被往后调了调,以前天热时偶尔才会跳一次课间操,结果一到秋冬学校美其名曰:暖和暖和身体,除高三外都要在大课间跳操。
丰棠看着班务日志敲了敲言不叙的桌子:“你已经得过急性咽炎 、肠痉挛、急性阑尾炎、小腿肌肉拉伤、软组织挫伤、蚊虫叮咬皮炎、低血钾轻症、紧张性头痛、低血糖、肋间肌拉伤……”
丰棠像报菜名似的,报出一大堆病症,到最后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回什么理由?”
言不叙揉了揉眼睛,这会儿他的瞌睡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但课间操属实丢人,他选择再逃一回。但很不幸背的病症全在上面了,他索性直接耍赖:“人不可能一种病只生一次对吧?”
“……”
丰棠自然是说不过言不叙的歪理,她直接班务日志摊开,指了指杨晓燕的签字。
言不叙感到有点不妙,杨晓燕一般不看这玩意儿,高一一整个学期就看了三次左右,但她一看就是“阎王点卯,生死难料”。
言不叙不信邪地翻了翻每页的班务日志,知道逃不过去了,每一页中他的名字已经被杨晓燕圈了出来。
这会儿教室已经没人了,言不叙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往操场上跑。
冷风呼呼地往言不叙宽大的T恤里钻,当言不叙搓着胳膊跑到队尾时课间操刚好开始。
沈知舟听到动静后,回头挑眉看了他一眼,原本绷着的脸也松了松。
“好学生要好好做操哦~”言不叙挑衅地单手搭在沈知舟的肩膀上
沈知舟后面原本好起来的脸色又瞬间黑了回去,他将言不叙的手扒拉开。
队伍末尾的人腿基本上都焊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就前排的人象征性跳了跳。
言不叙摆动了一下手脚:“6年前一中宣传片跳的就是这玩意儿,校长还挺念旧。”
“沈知舟。”言不叙又喊了一声:“沈知舟。”
没人回应。
言不叙手冻得通红,他吸了吸鼻子凑到沈知舟颈边:“燕姐找你干嘛?”
“有事。”
“什么事?”
“竞赛的事。”沈知舟离言不叙远了点。
言不叙又问:“你又要参加集训了?”
沈知舟答:“竞赛班。”
“哦……”言不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卡顿的脑子“咔嚓”转了一下,才意识到什么:“你要去竞赛班?”
“你真要去竞赛班?”
“你不待在零班了吗?”
“零班要锁班了,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言不叙的嗓音一下子没压住,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回头。
“嗯。”沈知舟没有回头看言不叙的反应,插兜垂眉看着地面。
言不叙也一下子静了下来,他没再继续往下问,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必要。
课间操被他们混了过去,言不叙则慢慢地跟在沈知舟身后。
上楼梯时人挤人,言不叙拉着沈知舟的衣角往上走,避免被当成碎纸片踩到。
言不叙有点走神,连衣角都好几次从他手中滑脱,沈知舟皱眉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往上带。
等人回到座位,言不叙着急忙慌地把外套穿上,他搓了搓手要冻成孙子了。
“在想什么?”
“什么?在想什么?”言不叙的脑袋被冻关机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沈知舟重复了一遍。
言不叙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将他的半张脸都包得严严实实:“在想……我还能不能去你家蹭饭。”
也许到时候不在一个班,甚至不在一个校区,那要是关系变淡了,岂不是就吃不到徐奶奶做的饭了。
“这不冲突。”
“万一呢?”话虽是这么说,但言不叙又重新乐了起来,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撞了撞沈知舟的肩:“好兄弟,一辈子。”
“。”
言不叙还没乐一会儿,头就被人敲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被放到了言不叙的桌上。
夏悠晃着另一个礼盒说道:“我哥给你带的。”
宋解夏一般去远一点的地方出差,都会给这两个小孩带当地的小玩意儿。
“他回来了?”言不叙已经好久没跟宋解夏联系过了。
“我爷爷过寿当然要回来,就在后天,你到时候也要去哦!”站着有一些怪怪的,夏悠干脆坐在了谢佑的位置,“只不过……你爸肯定也要去的。”
都太久没联系了,言不叙连这事也差点忘了。但他其实并不喜欢那种觥筹交错的场面,况且这意味着他要和言哲“上演”感天动地父子情。
夏悠掏出了手机,顺手把言不叙这苦哈哈的模样拍了下来,良心大发地摊了摊手:“就知道你不乐意,明天我们两家简单吃个饭。”
言不叙一下转阴为晴,两家单独吃饭还是能接受的。
教室通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此刻已经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冰箱。夏悠穿的是一条加绒的长裙,这会儿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临走前,她把谢佑旁边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一开始没注意,这会觉得谢佑的同桌好像在哪见过。
夏悠向来有话直说:“好漂亮的姐姐。”
江榆闻声抬头,见人是夏悠呆了两秒,随后硬邦邦地回应:“谢谢。”
回到座位后,夏悠觉得有点不踏实感觉忘了什么,直到上课老师迟迟未到才想起。
夏悠隔着两组传了个纸条给言不叙:
明天周末不要睡到大中午!中午我哥来接你一起吃饭。
话传到了是没错,但搬回院子住后一切事物都是熟悉的感觉,言不叙还是贪了点床。
匆匆忙忙收拾好一切,已经快一点了。
夏悠坐在副驾驶抱臂瞪了眼正在揉脸的言不叙。
“一点了!一点了!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
言不叙今天穿的算是中规中矩,简单不夸张,但一看就知道,放室外没几秒人就要冻麻了。
好在车里的暖气开得足,言不叙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连车载蓝牙。
“大小姐,体谅一下独居老人的不容易。”
宋解夏侧头看了眼言不叙放的歌,随后毫不留情地点了点屏幕叉掉。
“欸嘿,宋解夏你干嘛?”言不叙这会儿又顾不上宋解夏算是大哥,要敬重这句话了。
“难听,换一首。”宋解夏顺手又叉了一首歌。
“你这臭毛病怎么还在?”
上次和宋解夏见面还是在好几个月前,他来接吃烧烤的夏悠。
那时似乎真有“长辈”与“小辈”的疏离感,但这会儿远离人群,只有他们三个时,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又回来了。
或许是那时有其他人在场,又或许是言不叙不知道如何向“大哥”交代很多事,但此刻一切缘由都好像不重要了。
“哥,去哪吃饭?”
宋解夏说:“不吃饭。”
夏悠不乐意了:“不行,我饿了,都怪某个姓言的磨磨唧唧。”
言不叙还是执着于挑一首劲爆好曲:“我爸也姓言。”
这两人要是一打起口水仗来,那简直是没完没了,宋解夏“见缝插针”地说:“吃酸辣粉。”
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照入车内,宋解夏抬手降下遮阳板,他只微微侧了侧头:“你可以吃吗?”
言不叙馋好久了,其实他本身的体重是这个年纪这个身量该有的,不胖也不瘦。但由于身高过高,整体体重会增加不少,在与体重较轻的选手比赛时会吃不少亏。
言不叙咬了咬牙:“吃!吃饱了再减。”
他们去的是一家开得蛮久的老店,内部的装修维持着最初的样子,旧是旧了点,但这种感觉让人很舒服。
他们三个从小就爱吃这家的酸辣粉,这家店虽在马路的转角处,不好停车。但他们也不嫌麻烦,可以绕一个大圈,把车停好,随后再步行走过来。
老板娘是个中年微胖的女人,这个点来这的客人并不多,她就把每张桌子上的调料瓶擦了又擦,最后擦得锃亮反光。
“郑姨!”夏悠在店门口朝里头挥了挥手。
郑姨停下手中的活,向门口看去。门口背光,看不清来人,但凭借身形她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第十九章:吃!吃饱了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