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叙微躬着身子,怀里小心地护着一个东西。既想立刻跑过来,又怕怀里的东西撒了,最后以一种及其滑稽的姿势小跑到沈知舟面前。
沈知舟的眉毛微扬了扬,最后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沈知舟的淡笑莫名就和这蔚蓝略沉的天齐肩。
“笑屁,不许笑!”言不叙将手里的东西捧给沈知舟,随后迅速缩手在脸上冰了冰。
沈知舟被烫的差点没拿稳,他拉开塑料袋的一角看了一眼。打包盒中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由于雾气太重,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抢来的?”
“吃屁去吧你,还给我。”言不叙伸手要抢,却被沈知舟闪身躲过。
“你能吃?”
闻言,言不叙咽了咽口水:“喂狗也不给你吃。”
话虽是这么说,但当沈知舟坐在B校区的石凳上时,言不叙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拆打包盒。
着手打开之后,沈知舟就彻底后悔脑抽在天桥上吹半个多小时的冷风了。
这是碗酸辣粉,貌似还是加麻加辣的……
言不是又咽了咽口水,人还没尝就开始急着追问:“怎么样?好吃吗?我已经好久没吃这东西了。”
沈知舟尝了一口,准确来说是吞下去了。他的舌头被酸辣粉咬了好几口,滚烫的粉条划过喉间,让他有一瞬间想吐的冲动:“还行。”
言不叙看着沈知舟慢吞吞的样子,就想抢过筷子自己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知舟跟赴死一般又吞了一口,他和徐茵都吃不了辣,以至于饭桌上都很少见到辣椒,但徐茵的厨艺又让每一道菜都不寡淡。
酸辣粉的香味馋得言不叙要哭了,他已经吃了好久的清汤寡水。
即使又起风了,凉意刺骨,但此刻沈知舟无论是嘴唇、脸还是脖子,甚至露出来的手都在泛着红,像在被慢慢蒸熟。
迟钝如言不叙,他看着沈知舟的反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对辣椒过敏?”言不叙一把拿过沈知舟的筷子。
沈知舟又重新拿了回来:“不至于,就是吃不了太辣。”
“那你还吃,出了事你找谁去?”言不叙这回直接把碗端走了。
红得甚至有些发黑的汤,因为言不叙的动作,撒出了一点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只是微微蜷了一下,随后又可惜,又似乎有点可怜巴巴地把这碗他心爱的美味就近丢进了垃圾桶。
言不叙擦了擦泛红的手背,随后边朝沈知舟大喊,边往天桥跑去。
“等着!”蓝色的人影很快消失在白色的天桥上。
但这次没等多久言不叙就捧着一大碗猪脚饭回到了沈知舟的视线里。
“你们集训几天?”
“一个礼拜吧。”
“那我这几天来给你送饭吧。”徐茵放假时天天投喂言不叙,那他就来投喂他孙子,这貌似很合理,言不叙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B校区的饭巨恶心难吃,反正去年是这样的。”言不叙想起那年高一在B校区吃的饭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不吃吗?”猪脚饭味道还行,沈知舟混着浓稠的酱汁又吃了一口。
“我去俱乐部吃。”
“哦。”
本来是想等沈知舟吃完再走的,但时间不早了,他只能匆匆往俱乐部赶。
言不叙三年前考的是卡丁车类国家 C 级比赛执照,上一次逐风杯设有青年组,允许C级执照参赛。但明年的逐风杯至少需要B级以上的比赛执照,况且言不叙也快成年了,所以他还要进行培训考取 B级执照。
这场台风耽误了段时间,俱乐部损失的不多,但多少有些东西需要重新维修检。
621俱乐部拥有中汽摩联授权的培训资质,内部设有专门的培训室和培训车辆。
每年11月份及12月份就会统一培训自己俱乐部的青训队员,或者是培训其他地区要参赛的选手。具体明细,王赫直接给言不叙发来了一份几千字的文档。
言不叙现在每天两点一线,只不过是从俱乐部到学校。俱乐部在偏远的城北来回要两个多小时,言不叙干脆跟着青训队的人一起住宿舍。
这对于“起床困难户”来说非常不友好,他的觉几乎全在车上补了,但并不能补全。
言不叙意识混沌地在俱乐部的车上打起了盹,司机技术太烂了,人一梦一醒的,到学校后头简直要疼炸了,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下车后,言不叙的意识稍微回来了一点,但仅仅只能让他安全到教室。
快一个礼拜了,沈知舟的位置还是空着的,言不叙几乎每一节课都站在后面醒瞌睡,但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不用站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杨晓燕看着站着都能睡着的言不叙,气得直接把人提溜了出去。
“你说说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多少老师找我反映你的情况?”
杨晓燕卷着语文书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言不叙的胳膊。
“月考成绩昨天已经出来了,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
言不叙终于不装鹌鹑了,他知道这次左脑袭击了右脑不会考太好,但也不至于要收拾东西滚蛋吧……但他多少还是心里没底。
“多少?”
杨晓燕睨了他一眼:“刚好40名。”要是再掉下去,杨晓燕就不用见到这糟心的货了。
“零班要踢人了?”
“是让你滚第1排去坐着。”
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待一天,言不叙感觉浑身都刺挠。
他拒绝:“燕姐这不好吧,万一挡到后面同学了。”
杨晓燕仰头看着眉目清秀的少年,沉默一瞬,冷呵:“你还挺关爱同学。”
“你这次语文考得尤其差!我知道你是现代人,但用不着在文言文鉴赏里证明。”
“下节自习课别上了,滚办公室来。”
“哦……”这下瞌睡虫彻底醒了。
在经历了杨晓燕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语文恶补,言不叙感觉自己可以穿越回去跟古人1v1比拼文言文鉴赏。
睡是睡不着了,这时候去食堂肯定渣都不剩了。
言不叙索性支着头,把早上睡过的课补上,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树杈的影子在桌上晃呀晃。
言不叙也不是铁胃,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向王赫发了一个微笑表情包,随后心安理得地点开了外卖软件。
这个不错,这家也不错,这家怎么换招牌了?
……
“言同学!言同学!”一个故作礼貌的声音从后门传来,言不叙吓得手一抖,手机都掉地上了,发出清脆的声响。
言不叙穿着外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捡起手机心疼地吹了吹。
“你是有病,还是吃多了?”
言不叙想不出江时暮是用哪个部位发出的这种声音。
江时暮将手中的饭盒重重地放在言不叙的桌上,他贴近言不叙咬牙切齿地说:“孙子,爷爷给你带饭了。”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言不叙朝江时暮身后看去,果然,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走廊的尽头走来。
江时暮想把言不叙的头拧回来,但没能成功,人已经进来了。
走出来就是一个很高的女生,校服在她身上都被拉长了。她的手中抱着一大沓书,看量估摸是还没搬完。言不叙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
“这就是零班,你想做哪?”
被这么一提言不叙才意识到又要换班了,但兴许是上天眷顾,他刚好卡在最后一名。
“你的绅士风度被狗吃了?”言不叙小声提醒。
但江时暮耷着眼,还有点委屈地看了眼言不叙,随后又乐滋滋地扬着脸。
女生说了句谢谢,便抱着书站在一边。这会儿零班的人还没回来,即使排名被贴了出来,但多少还是要经过别人同意。
言不叙脑中隐隐闪过几个在医院的片段,那几次江时暮哭天喊地地没事就拉着他往医院跑。
好几次江时暮都隔着一道病房的玻璃窗看一个人,如今那个人与眼前女生的身影重合,也与那夜雨幕高挑的身影重合——杜梨。
“你……先把东西放他桌子上吧,他集训去了一下子回不来。”江时暮想帮忙,但又很快收回手。
杜梨没说话,只是确认没人后便将书放在了沈知舟的桌上。
手机一直在震,把言不叙的手都震得发麻,到最后竟直接弹了个电话过来。
言不叙没接,但点开消息看了一眼。
悠然:帮我搬东西。
悠然:哪去了?你今天没带手机吗?
悠然:这破书重死了。
E.Summer:嗯。
看这情况,江时暮要赖在这不走了。言不叙背着杜梨朝“傻子”翻了个白眼,随后便离开了。
A班与零班就是楼上楼下的关系,但没想到夏悠有这么多书。
教辅、资料及试卷加起来,言不叙感觉都要赶上他初中三年的量了。
两人足足搬了三趟,才把东西全搬完,杜梨也把自己的书全搬上来了。
每到这时零班照例会乱作一团,书本高高堆砌着,从下往上看如同一座座难以越过的书山。
“随便坐吗?”夏悠转了转脑袋,搜寻着空出来的座位。
“随便坐,燕姐还会微调。”
言不叙看着江时暮跟向日葵一样自动跟随的脑袋,忍无可忍:“你个怂货。”
夏悠抱臂在一旁看热闹。
江时暮痛心疾首地依次指了指输出的言不叙,抱臂的夏悠,沈知舟空缺的座位,以及跟同桌道别的谢佑。
“零班多我一个能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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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零班多我一个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