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空调已经关了,以至于走进时难得感到一丝暖意。
这次期中依旧会按排名重新分班,所以零班大部分人都放弃午休时间,在教室“聚众刷题”。
言不叙先把错题本翻了一遍后才开始写资料,这学期他排名掉的跟坐火箭似的,杨晓燕和陈海君都不止找他谈过一次话了。
沈知舟进来时,言不叙正把下巴搁在桌上趴着刷题,脸颊两边都被挤得凸出来一点。
沈知舟抓着言不叙的后衣领,把他的头重新拎起来,但言不叙跟没骨头似的,又趴了下来。
言不叙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眼睛轻眨了一下,随后又继续看那道题。
头重新被抬起,只不过这次是下巴被人托了起来。
“眼睛不要了?”
“滚开,不放手就咬你了。”言不叙头歪了歪,作势要咬他。
沈知舟改为用一只手顶着他的下巴,这个姿势算不上舒服,言不叙感觉他的头但凡再用点力,沈知舟的食指都得骨折。
被人打扰写题是件超级不爽的事,尤其是在做文言文的时候,言不叙刚才好不容易文思泉涌,结果沈知舟直接开闸放水。
沈知舟感觉手指上的力道松了点,但随即刺痛感传来——言不叙真咬他了!
还咬着不松口。
“松口!”沈知舟压低声音时言不叙差点吓得松了嘴。
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言不叙依旧不松,他势必要给沈知舟点颜色瞧瞧。
手指被咬得血液都不流通了,言不叙也没真想要沈知舟的手指,那未免过于血腥了。
他突然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沈知舟拔不出手,直接转为抠言不叙的嗓子。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卸了,沈知舟一脸嫌弃地将抽出来的手擦干净。
“你属狗的吗?”
“咳……咳咳咳……不巧,还真是的。”
“。”
言不叙嘴里发酸,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他气愤地揉了揉下巴,看着沈这种嫌弃的眼神,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还是被狠狠的侮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幼稚死了。
言不叙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颠倒黑白道:“我都没嫌弃你把手放我嘴里,你还嫌弃上了。”
“都是口水。”沈知舟往指尖上倒了点水,随后又用力擦干。
言不叙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撅过去了。
“我好不容易把那清汤寡水吃下去了,你这一扣我差点全吐了!”
言不叙也丝毫不顾及班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了,但奈何总有人“很闲”。
“吃什么?”“吐什么?”谢佑的耳朵一直竖着听后面的一举一动,此刻他的脑袋滴溜地转了过来。
“滚滚滚!”言不叙推了推谢佑的椅背。
“说说呗~”谢佑已经快写吐了,但谁知道都这么拼,他都不好意思先退场。
“吵什么啊?你们不写别人还要写。”丰棠拍案而起,她恨不得用物理试卷上的铁球砸死他们所有人。
其他人都抖了一下,随后又转回了头。
言不叙双手合十朝丰棠拜了拜,毕竟无论如何都不要惹一个写物理题写疯狂的人,结果丰棠直接丢给了他一个白眼。
言不叙又转头瞪了眼沈知舟,后者只留给了他一张冷脸。
没过一会儿谢佑又转了过来,言不叙凉凉地看着他。
“脖子痛我就给你打折了。”
“我问题。”谢佑弱弱举手。
“哦。”
晏城的秋天挺奇怪的,上一秒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就开始狂风大作。
翻腾的风把窗帘卷起,桌面上的纸页到处翻飞,沈知舟按住试卷,随后一把将窗户关上。
其他几个坐窗边的都是女生,漫天的试卷糊住了她们的脸,文具也散落一地。言不叙几步上去,将窗户全都关上了。
“刺啦——”刺耳的广播话筒声响起,紧接着夏悠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通知!通知!”
“根据气象部门最新紧急预警,此前转向离开的台风路径突发变化,即将折返快速逼近我市。情况紧急,来不及统一安排停课放假。
住宿同学留在校园内就地避险,不要外出,不得擅自离开宿舍及教学楼。
走读同学请在班主任、值班老师组织下,有序疏散离校。
路上务必避开大树、广告牌、低洼积水路段,注意防风避险。”
“通知!通知!”
“……”
这条通知足足重复了三遍,直到结束夏悠的声音都还在回荡着。
“我靠?”
“台风不是绕过晏城了吗?”
“是啊,怎么还来个急转弯?”
“……”
教室一下子骚动了起来,广播声所有人都听见了,零班从一开始兴奋地聊天闲谈,到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有些人甚至连书包都不收拾了。
言不叙干脆地把书包丢给了沈知舟:“快,你帮我收拾一下,我有急事。”
“我先走了,等会去你家找你。”
在沈知舟才接住书包时,言不叙就机关枪似的一口气把话吐完,这种极端天气独自离校往往都需要家长确认,杨晓燕应该一下子赶不过来。
午休待在教室里的人还不少,言不叙顾不了那么多了,三级台阶他就跨,五级台阶他就跳。
天此刻还是晴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风大了点。
一中后门的小道种满了桂花树,吹落的桂花飘飞舞动着,嫩黄的花随着枝条散落一地,教师公寓外面晒的衣服也被吹得到处乱飞。
言不叙心下一沉,他飞速地穿过小道往巷子的方向赶,校服衣被风灌得鼓起。额前的碎发也被吹得凌乱,三七分的头发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大背头。
在他刚猛的推开院子的铁门时,世界一下子就暗了,周围的一切都好似被染上了黑。
院中的几簇无尽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无尽夏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唯一还开着的一簇也被打散了。它的茎杆隐隐有折断的趋势,几片硕大的叶片被卷在空中又落下,卷起,以此往复。
在前几天晏城通知台风要来时,言不叙就提前给无尽夏加了固定,排水沟也提前挖好了。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从杂物堆里找出前几天买的竹竿和防护罩手忙脚乱的就架了起来,他只看过教程,还没有真正使过这玩意儿。
言不叙已经急得满头是汗,他不确定这到底有没有用,只能尽量的让它坚固一点,再坚固一点,最后祈祷台风小一点。
等全部固定完都将近过了半个多小时,言不叙擦了擦汗,又把衣服全部都收进去,窗户锁死。没有一点细雨的过渡,雨猛地下了下来,雨点硕然变大密集地落下。
言不叙又有些不放心地顶着雨检查了一遍防护到底做没做好,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太懒,没把这些东西丢掉。雨下后的一两秒浑身就都湿透了,他实在累的没力气了,动都不想动一下。
他笑着瘫坐在地上,长舒了空气,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任凭雨点打着剩余藕断丝连的弦。
虽然这样挺蠢的且傻傻的,但在自己的院子,想干什么干什么。
“咳咳……咳……”
“靠!”真背啊!
雨水顺着他扬起的脸灌进了鼻子,有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感觉下一秒就要淹死了。
雨势越来越大,大到言不叙的视线都被模糊了,天也被浸黑了,连脚步声也被掩盖了。
秋雨淋在身上还是凉飕飕的,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雨停了?
言不叙睁眼向上看去,是沈知舟。
沈知舟举着宽大的黑伞罩在他头上,言不叙发现以这个角度看沈知舟原来他也有这么高,还……怎么有点不高兴了?
“行为艺术好玩吗?起来。”沈知舟拉着言不叙的一只胳膊将人拽起。
果然很凶。
虽然在沈知舟眼里,自己可能是个发病的智障,但言不叙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跟他计较。
在雨里泡的时间太长了,手都起褶子了,言不叙头发捋到脑后,拖着湿哒哒的身体躲到了沈知舟岌岌可危的伞下,可这伞什么都挡不住,反而差点散架。
“奶奶叫你过去。”
“哦。”
临走锁门前言不叙又看了一眼被保护好的无尽夏,随后安心地跟人走了,至于岚山满院的无尽夏用不着他操心。
啧,估计保护措施做得比他弄的还好。
这雨简直是在瞎飘,好在目前的风还没达到台风级别,但沈知舟的下半身也近乎是浸透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言不叙伸出两根手指拉了拉沈知舟的衣角
“我东西你带回来没?”
“没有。”沈知舟到家后确认了徐茵好好的在家后,才去找的言不叙,结果就碰到这人犯中二病。
徐茵就站在玄关口前等着他们,言不叙有点怕老太太一下被风吹倒了,忙把人往屋里推。
徐茵拉着言不叙的袖子,左看右看,最后狠狠地拍了一下言不叙的胳膊。
“你是不是又不带伞?感冒了怎么办?”
言不叙摸了摸鼻子看着刚把客厅门关上的沈知舟,他不是很想让徐茵知道自己干的蠢事,不然估计得被徐茵追着打,这种场面要是又被沈知舟看到了……
只会更丢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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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都是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