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自然记得,梅花印其实已经转交给鹿神。”梅娘盯着麓鸣那个绣着梅花树下小屋的袋子,顺手一指,“喏,这呢。”
话语未落,梅林外骤然炸开一道道信号阵,耀眼的光芒撕破夜色,将整片梅林照得惨白如昼。无数虚影纷沓而至,伴随信号发出阵阵刺耳的哀嚎,由远及近,潮水般涌来。
“不好,都往这边赶来了。看看谁围捕谁” 季思南神色一凛,手中法杖虚空一划, “天罗,布。” 银色丝线自法杖法阵中无限伸展,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与先前留在亚麻镇各处的法阵记号遥相呼应,瞬间连成一片,将大半片梅林笼罩其中。
“不宜久留,思南,随时准备撤,对方有备而来。” 苍琅眉头紧锁,目光担忧地扫过麓鸣“麓现在不能在用灵力了。”
“明白。你们先撤,我殿后。”季思南果断道“法阵能拖延一段时间。”
苍琅抬手掷出一道传送符“接着,这道传送符给你留命用。”
“真是的,你损不损,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季思南接过符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听尽好话死得快!~”苍琅道,
“思南···小心点。”麓鸣略微担心道
“还是我们小麓有良心。”季思南朝麓鸣眨眨眼。
梅娘从袖中掷出一道纸符,叮嘱道:“跟着纸符走,它会带你走最快离开亚麻镇的路,我们之后再汇合,梅花印就劳驾麓神戴着。切记千万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我也留下。” 亚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梅娘身上。
“不,你跟鹿神一起撤。”梅娘语气不容置疑,指尖微动,远方那些纸人的动作陡然一顿,“纸人快控制不住了,我要留下封镇。你···走吧,回来就好,亚族需要的是你。”
麓鸣听着,心头微微一颤。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族人……也需要我吗?
苍琅似是察觉到他的恍惚,抬手牵住麓鸣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好了,走吧。再拖就来不及了。”苍琅拍拍季思南的肩道:“思南,不用拖太久,早点撤。”
季思南颔首,目光已经锁向远处。
远处,黑影被一道道法阵困住,正疯狂撕扯着银色的光丝,发出低沉的嚎叫。那些纸人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怪异僵直——有的冲到法阵前抄起椅子、酒壶拼命砸阵,有的又忽然呆呆立住不动。忽然间,一批白衣纸人从侧翼杀出,一个刀手便将攻击法阵的纸人尽数砍碎,随即甩出锁链,将法阵中的虚影逐一拘禁。
“谢了,我还以为还要再撑一会儿呢。”季思南朝梅娘扬了扬下巴。
“不必客气。”梅娘淡淡道,目光却凝在远方,“这里交给我。你去追上他们,有个照应。记住,梅花印一定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季思南郑重颔首,又取出一道传送符递过去:“这个可以送你出亚麻镇,进来时我在外面画了阵。小心,保重。”
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热而笃定,夹杂梅香的疾风掠过耳畔,头顶的月亮苍白无力。
“叮——叮——”
微弱的金属碰撞声传入麓鸣耳中,麓鸣猛地攥紧苍琅的手,制止继续往前。亚麻从身后冲出一道纸符脱手飞出,照亮前方——只见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横亘林间,丝线上缀满螺丝般盘旋的虫,随风微微飘荡。纸符所过之处,虫子一颗颗炸裂,溅出漆黑汁液,滴落在地,枯叶瞬间被腐蚀得冒出缕缕白烟。
“还有无其他路可以出去?”麓鸣压低声音问道。
话音未落,后方的哀嚎声越来越大,飞往虚影方向的纸人却越来越少。亚麻回头望了一眼那些纸人,目光微沉。
“我为你们开道。”亚麻收到视线,手腕一翻,一条"骨鞭"赫然在手——体漆黑,却泛着骨骼般的光泽,诡异而冰冷。“时效不会太久。穿过这片梅林,你们会看到一个湖,湖上的小船,会带你们直接去乌笔镇。我们去乌笔镇汇合。”
亚麻杨鞭挥下劈——梅林中间赫然劈开一道裂缝,“快进去,时间不多了,隧道极不稳定,尽快往前跑,尽快往前跑,不要回头!”
苍琅颔首谢过亚麻,道:“保重。”随即握紧麓鸣的手,带着他一头扎入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