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泪 第10章 高下不公

“醒了就睁眼吧，长久清醒着维持一个姿势也挺累的呀。”

929说完，床上躺着的人许是也觉得这话在理，双眼慢慢睁开，问道：“少侠如何发现的？”

929微抬起下巴，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茶水放久了已经失去温度，但他还是吹了吹，继而又放下，道：“修法之人静坐时，呼吸会与清风同频，灵魂会与万物同体，房内的细之微末我又有何不知？”

装腔作势这套也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香菊坐起身，状似愧疚地低下头，轻声道：“原是如此，是我多嘴了。”

929想摆手否认，但又发觉自己这么做似乎太不是辞萃的作风，到底还是没动。

“真会胡诌。”辞萃毫不留情，一语道破。

“哪有啊宿主，”929否认，“还是因为宿主你提醒得到位，真不愧是我的聪明宿主，没你我这个小系统可怎么办啊！”

“……”

“宿主？”

“……”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了？”929又询问了好几声，可结果如出一辙，辞萃都没有回复。

难不成是睡着了？

还有事情没解决，929也没再深究自家宿主“睡着”的问题。

“姑娘，可否告诉我为何装睡呀？”

929语气柔和得像是哄小孩。不知是下意识未察觉，还是他心里的辞萃就是这番模样。

“……我怕、我醒了，你会再把我送回去。”香菊吞吞吐吐，脸上尽是畏惧与委屈。

929见这模样就知，这香菊姑娘定然不是头次挨打了，挨打对于这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女孩，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

“别怕。”929安慰道，“我不会把你送回去，但你人不会就此销声匿迹，我能向严老爷请求把你调来我身边伺候，不过你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同意吗？”

香菊点头如捣蒜，模样看着急不可耐。

“第一，你如今身上是否还有哪里不适？”

香菊不明所以，懵懂地摇头，紧随一阵愕然，道：“少侠，为何我的伤……啊，是了。”她恍然大悟一般，“少侠会仙术，自是没有办不到的。”

“并不是。”辞萃突然出声。

“宿主？！你没睡着啊，那你刚刚怎么不理我？”

“……”

这只是辞萃在听到香菊的话时下意识的一句自说自话，未察觉竟出了声，还被929听了去。

“啊？是连接失常了？”

“先专心办事”

“哦。”

避免ooc的最好方式，自然就是照搬正主的原话——

929暗自正了正身体，道：“并不是。”

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换了个灵魂说出来，变了味道，显得有些滑稽。

“香菊姑娘，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了——你为何被杖刑？”

香菊抿紧唇瓣，手指局促地交叠抠捻，话到嘴边，一副有苦难言、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放心，我不告密，只想知道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你。若要给予帮助，也得知底细，识事清，你说对吗？”

良久，香菊似是终于妥协了般，放下双手，自然垂落，道：“是因为前几日府里进魔兽的事情。那次小姐照常在外玩到傍晚才悄悄回府，回来的路上便招了魔兽，之后府上频频出事，老爷得知此事，疼爱女儿，便把气全数撒在我这个婢女身上。”

“已经不止一次了！”话说到这，她的情绪陡然激动，“每次，每次小姐归家晚了，他们总会惩戒我。老爷认为小姐心善，定会可怜我而不再出门，可是呢？”香菊自嘲笑道，“我无父无母，没有依靠的大树，谁会对我善良？”

“会有的。”

香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呆滞。

“不该有人明明什么都不做，还不配得到善良。”

“你……”

“宿主，你拦着我还是这句话，明明……”

“说得很对。”辞萃道。

“啊？”929本来还以为他这个反骨宿主是又来否定他的，突然给予绝对的认可，还真是叫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

“我认同你说的。不应该有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吝啬善意，实施恶意。”辞萃语气低沉晦涩，似乎带着难言的苦。

他这是怎么了？

929严重怀疑，怕不是因为和他这个系统待久了被传染的，反骨宿主也开始变得感性了。

不多时，他的思绪被一声一声啜泣打断。

“香菊姑娘，你怎么还哭了？”929顿时不知所措，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啊，人设啊什么的。

香菊断断续续答道：“我……自入府以来，从未有人维护过我。”

“若是真依姑娘所言，这些人本就不值得你哭泣，又何必为他们伤神？”929言语上不停安慰，身体却不知所措得像个桩子，步子在原地从未挪动。

好半晌过去了，香菊才总算是平复好了心绪。

929这才接着之前没问完的问题：“姑娘，还有第三个问题。你之前说府上频频出事，那么具体是哪回子事？”

虽总算是将悲伤掩盖，但刚刚哭的很，香菊现在说话还是一抽一抽的：“就是府上每到夜晚，大家伙总能从屋内借着烛火看到门外有魔兽徘徊不走。”

“看到？只是看到？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929追问。

香菊思索片刻，斩钉截铁道：“没有。”

脑内空间——

“这不是你干的？”辞萃瞬间察觉不对劲。

“宿主，坏了。不会真的有魔兽吧？我就只是给他们弄了点奇奇怪怪的声音，或者就是突然把蜡烛熄灭，从来没整过什么魔兽影子啊！”

“别慌，还记得我们的副线任务吗？”

“你是说这件事和任务有关？”

“没错，说不定……还与面前这位香菊姑娘有关。”

“可她若有这搅动严府的本事，又何必忍气吞声这么久？”

929这么说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要说严府之中谁有埋藏的心结，还距离他们最近，恐怕也只有香菊了，故而辞萃也不得不怀疑。

“少侠，有什么问题吗？”这声音幽幽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听了辞萃的分析后，竟陡然感觉有些瘆得慌。

“没事没事，香菊姑娘就现在这间房内休息吧，我现在就去找严老爷，并让吴管家重新收拾间房出来。”言罢，929微微颔首，示意离去。

到了外面，他心里还是狐疑：“宿主，香菊姑娘这么可怜，真的会跟这件事有关吗？”

辞萃下意识想要轻敲某系统太过天真的脑袋瓜，不过许是还未适应，竟一时忘了此时身处脑内空间，是触碰不到用着他身体的929的。

“算你躲过一劫。”辞萃语气别扭地说道。

“啊？”929被辞萃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迷糊。

“我说，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辞萃道。

“哦……是吗？”929半信半疑道。

“是。”辞萃替他肯定，“快走吧，再晚点晚上就得睡露天地板了。”

“好嘞！可不能让我宿主这金贵身体睡地板蹭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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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高下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