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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赶了一日路。
入夜,赵砚明寻了一处老胡杨树下歇脚。
此处老树遮荫,地气温润,周遭少有凶沙异兽,是荒漠天然歇脚地,赵砚明前几次来归墟州,就有一回在这歇脚。
算是旧地重逢。
金允执翻身下骆驼,取下帷帽,牵着它绑在树干上,“这地儿好啊,背风沙凹地,昼夜温差小……我们歇个半个时辰左右?”
赵砚明就着树根坐下,“不急,休息好了再启程不迟。”
金允执挨着他坐下,抬头就是一片数不清的星空。
要说哪里晚上夜空的星星最好看,金允执想来,应当是迎瑞峰的顶峰属宏伟,云溪山属绮丽。
然后是这里,繁星广袤无垠,漂亮无比,就是少了些他习惯的地貌。
最后才是挽澜岗。
他在挽澜岗看的星星每一次都是思乡寄托,星空固然好看,却像海水那般孤寂。
“我已经忘了第一次来归墟州时路途上发生过什么。那时我太小。”金允执靠着树干,肩头和赵砚明的肩头相并。
赵砚明问:“你来过几次?”
金允执道:“就那一次。四五岁的时候,和父亲母亲来的。其实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这里不同于中原,很特别,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很多。”
赵砚明沉吟道:“……我第一次来也是师父带着来的,也是四五岁,我们不会是同一年来的吧?我不记得师父是因为什么才来的,不过一家宗主远赴他宗,应当是有正事或者赴宴之类的事情才对。”
这倒提醒了金允执,他细细回忆道:“当时确实是来吃了一顿大餐的,在豪华的宫殿里……人也很多。”
赵砚明细细打量金允执,“……我小时候贪玩,一点儿正事儿不放心上,怕是全顾着到处惹是生非,没遇见过你。”
金允执回忆中的自己是安分的。
他小时候固然调皮捣蛋,但也仅限于在云溪山自己熟悉的地方,在其他宗门里他不敢乱跑,是做乖宝宝的,“吃饭总得遇见吧……或许是你见了我,但没记住?”
赵砚明认真反思,又认真说:“我若见了你,不应该记不住……我自小长这么大,就没见着过比你更俊更好看的男孩儿。”
金允执一言难尽地笑起来,眉眼都弯弯的,“……赵宗主抬爱。小孩子也不在乎这些吧,除了吃就是玩。”
赵砚明无比正经,“小孩子哪里不懂。总归知道美丑的……怕是当时我一心扑在贪玩上,真没见过你。你见过我么?”
金允执摇头,“我没印象,只记得有很多人,不知道有谁,大人小孩儿男的女的都不记得……我比你小一岁,或许……尚未开智?”
轻松谈论间,二人忽闻一阵轻巧的驼铃响,金允执顺着声响、那月光的方向看去,一头在月下通体泛柔光的白驼向他们走来。
那骆驼皮毛似薄霜雾气,步履轻盈踏沙无痕,极有灵气,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金允执被它吸引,又有些奇怪,“……这怎么会有还戴着驼铃的骆驼?莫不是附近也有人?”
赵砚明跟着他起身,陪他去摸了摸那白驼道:“……很有灵气,不似普通骆驼。”
金允执踩在沙地,抬手抚摸它的脑袋,仔细打量它漂亮的、仿若有神性的眼睛。
“——煦恩!”忽闻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
金允执一怔,定睛看去,而后猛然滞住,心中像是被一根线紧紧钳制,整个人灵魂都被定在原地,声音都变得虚浮,“……阿姊?”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赵砚明。
赵砚明反应不大,只问:“那就是你阿姊?”
金兰晞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反复辨认二人模样后,金允执顿觉手脚发凉。
他不顾松散的黄沙,趔趄冲上去,一把抱住两人,急切地、颤抖地抚摸他们的手,感受他们的温度,“兄长、阿姊……你们、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金兰晞疼惜无比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温柔,“……这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金曜松粗糙起茧的指腹抚过他脸颊的泪痕,热泪顺着他的手一路往下流,抹不尽,接不完,“作什么哭这么厉害……这些年我们恩恩过得苦了?”
金允执看着他们的脸,当年兄姊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哽咽到哑口无言。
他抿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口是难言的绞痛,只能死死抓住兄姊的手,不舍松开一丝,酸楚憋到脖颈青筋凸起,声音极其嘶哑,“……你们去哪儿了、你们去哪儿了,为何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为何一点、一点、……”
金曜松不答,只轻柔的抚弄他的面颊、撩拨开他额前沾湿的头发,将他搂入怀中,“你的事情,我与兰晞都略有耳闻……好了,莫哭了,你的眼泪真不要钱?”
在月光下,金曜松和金兰晞的轮廓显得那样柔和、那样虚无。
金允执空虚、害怕,痛苦极了,心中乱作一团,只有紧紧抓着他们的手,用力地像小孩那样把身体脑袋埋进兄长怀里、颈间,才能寻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心。
得不到答案,他的眼泪随着迷雾中显露的回答汹涌不止,酸涩无边,“……你们不要走。”
“……你们,不要走。求求你们。”
其实云溪山的两朵双生金花真的很有故事感。
但不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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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