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不仅是枯燥的收息立正,久归学院还有一项学院传统——大练兵。
学院参加军训的人根据系统自动分组,在久归包下的大沙盘特种兵训练基地进行红旗争夺战。一共四关,从耐力,速度,准心,团队这四个方面考验每一位同学。
“学校也太抠了吧,赢了的一个组瓜分奖金,那一个人也就十几块。”下训后黄家诚和艾尔法去超市买水,顺便抱怨一下这有和没有一样的奖项。
“不是学校有四个倒霉蛋会被单独分出来吗?那获得的奖金不就多了吗?”
“啊?才四个人?额,我觉得吧,十几块也行哈。”不是,傻子才想去那个组呢,这不得被打成筛子。
“咱们是多会儿公布名单来着?”黄家诚正在冰柜里挑着雪糕,顺手给艾尔法夜拿了一个。
“等一会儿在教室里公布。”艾尔法现在火热的不行,还没结账就打开把雪糕塞到了嘴里,拿着包装袋去付款了。
很快就到了晚自习,学生们在没有老师的教室里全都挤在讲台上看自己的分组,黄家诚也参与在其中。
“完蛋了!”他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仇怨,手伸出来手指比了个四。
艾尔法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了,“放了假要去买张彩票吗?这运气。”
“No!”
艾尔法在人群都散后也开始在屏幕上找自己的名字,结果从前往后从后往前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啧。”
“怎么样?第几组。”黄家诚跑过来凑热闹,要是和自己室友一队的话他也不算太倒霉。
“你猜怎么着?没有我的名字。”艾尔法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走了下去。
坐到座位上拿了只笔搁那乱画,越画越烦,自己把笔给按的弹簧飞出来了。
崩自己额头上了。
黄家诚坐在墙边第一排,转头看着后面不知道在干啥的艾尔法。
“这是……气着了?”黄家诚摸了摸口袋里,发现还有半包□□糖。
晚一下了后黄家诚拿着那半包糖找到艾尔法,把糖放到桌子上,“怎么了?没有名字就没有嘛,大练兵我听上届学长说很累的,还有可能会受伤。”看艾尔法还是一脸面无表情,赶紧转移措辞,“有可能是老师落填了,走,我们一起去找他。”黄家诚那艾尔法从座位上拉起来直奔老师办公室。
老师见艾尔法来了,把教案合起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
“晏随,坐。你们教官有事找你,应该一会儿就来了。我还有事,你在这儿等会儿。”老师把教案放到卓立上就出去了,“黄家诚,你去校门口拿你父母寄的东西去。”
“好的老师。”黄家诚目送老师离开后拍了拍艾尔法的肩膀,“我先去了哈。”
班里的人其实和这个老师不怎么熟,小道消息说他是他们的代理班主任,军训完以后就要换了,所以想选班委的也没有往这个老师那儿交。
艾尔法坐在椅子上,因为办公室里没人,所以在转椅上转来转去。
在艾尔法玩的正尽兴时门开了,艾尔法立马站起身来说了句老师好,但在旋转后突然停下来确实有点晕,感觉面前的人在转。
那人赶紧伸手扶住艾尔法,让他能站稳。
艾尔法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渐渐变得清晰。
“你好,我叫卓九温,初次见面。”少年眉眼里藏着笑容,递给艾尔法一块巧克力。
艾尔法接过顺便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晏随,随心所欲的随。”
“九月的九,温柔的温。”
两人谈话时知道他俩都被教官分配了特殊任务,这个也是这一届刚有了的,所以可以打这届学生应该措手不及。
特殊任务简单来说就是等一切都结束时制造混乱,越真越好,可以真打人要注意分寸,制造恐慌,考验学生的随机应变能力。
说来轻巧坐起来难就给配个假枪和面罩哪个傻子能被吓着,况且自己长得也不像是能把别人吓着的类型吧。
艾尔法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哥们。
嗯,他也不像。
不对,他怎么比自己高。
艾尔法记得之前宁松玥给自己量过身高,好像有一米九多,那这家伙得多高,站在一米五跟前得把人家巨物恐惧症吓出来。
不过,艾尔法把玩的手上高仿的枪,心里萌发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卓九温。”
“嗯?”
“想不想玩?”
——
很快就到了大练兵的时候,黄家诚在自己的队伍里探头寻找熟悉的面孔,但看了良久也没有发现艾尔法的身影。
但练兵开始的哨声已经响起他也顾不得想别的了,他们这个组要四个人抓数百人,一秒也不能浪费。
艾尔法和卓九温坐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一想到等一会儿要干嘛就想笑。
等哨声再次响起已经是晚上了,这场练兵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黄家诚也是创造了个奇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下午射住了四百来号人,他们组成功拿下了练兵的一等奖。
正当他们在领奖时一个“子弹”射过来打穿了奖状,吓得颁奖的学生大叫一声。
从人群中,两个全身黑戴面罩的家伙从黑暗中走出来,手指转着枪,看起来下一秒就能把他们全杀了。
人群中也有几个内应,是配合演戏的,演的也挺像。
在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混乱后,校长才站出来说这是一场演习。
整得学生在下面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正准备散场时只听轰隆一声,宿舍楼炸了。
砖块飞过来砸到了几个人的小腿,疼的跪在了地上。
校长看着旁边戴着面具的人,一脸震惊。
那俩人也看出来了校长眼中的意思,急忙摆头,“这不是我们干的,你交代的我们早就完成了。”
这俩人是艾尔法从初中部找来的,今天他们那个休息,那俩人听到的消息是校长找他们,而且校长是让教官选的人,教官在大练兵结束后就已经走了,现在也对不上号。
这里学生自己考进来的人,家里有钱托关系进来的也有,所以艾尔法给他们的前提是把这个年纪最有钱的给他送进教学楼,晚五分钟,他炸一个楼。
校长看着已经成废墟的宿舍楼,拿起喇叭喊着,“别伤孩子,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我不要钱,我只要人,你们还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艾尔法故意将声音压低,空明的声音响荡在整个校园,这里是郊区,晚上的风自然也毒,在加上艾尔法给他们制造的氛围太过吓人有不少女孩子直接哭了起来。
“时间到。”
又一阵轰隆声,同心楼炸了,那是高一学生上课的楼,因为艾尔法事先调查过,教室里还有人,于是特地找了点东西,弄了点“人肉碎屑”。
“还有孩子在教学楼呢!”
年级主任正是统计留在教室人数的。
被炸碎的教学楼以及一滴滴从石头缝里留出的“血”,让校长和老师们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还有三分钟。”
这个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校长知道,这个人和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但如果真把学生放进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周校长,不用担心,那个学生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有两分钟。”
校长姓周,是从别的学校调过来的,他的办公室里贴着两字,“育人”,他要育人,自己也得当人,于是思来想去决定和那个最有钱的孩子一起进去。
最有钱的是个女孩子,他本来想带个男生进去的,但那个女孩子说艾尔法特地点名了要最有钱的,说不定已经摸清楚了那人是谁,要是骗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女孩子是宁珊的企业家柳家的小女孩,因为姥姥姥爷在这儿住想多陪陪他们才来这儿上学的。
“林瑾,你小心。”柳林瑾的闺蜜拉住她的手,脸上哭的狼狈,脱下脖子上的平安扣戴在了柳林瑾的脖子上,她刚才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柳林瑾死也不让。
她闺蜜叫苏雅琪,听名字也是个名门千金,但却正好相反,她家负债是自己考进来的,因为成绩优异免除一切学杂费还有高昂奖学金,可以为家里节省点开支。柳林瑾可不像让这么可爱的女孩跟着自己去送死,她爷爷一直教她,人的死可以重于泰山也可以轻如鸿毛,如果自己死了顺便拉看个垫背的,那将会成为罪人,做鬼都不能安生。
周校长和柳林瑾刚走进教学楼,不知怎地就有一个洗衣筐扔出来力度之大把周校长撞倒正好跌出了教学楼,在同时教学楼的门被锁死,任由他怎么拍打都无济于事,这个门是木质的,但里面却是实打实的铁,他也不可能把门砸开的。
柳林瑾看着黑漆漆的教学楼,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来了,你应该履行的诺言了。”
“小妹妹,你应该看过小说吧,小说里的反派,哪一个是说话算数的呢?”艾尔发和卓九温都戴着面具,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当着柳林瑾的面再次按下了按钮。
“轰隆。”
这一声响震碎了柳林瑾的心,她本来想着自己进来他们就没事了,这是哪里炸了,是教学楼还是学生门脚下的地面。
他们的脸的一侧被黑暗笼罩,勾手示意柳林瑾过来,然后自己和卓九温则自顾自的往黑暗深处走。
他们给自己定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步,他一直以为不会有人进来,不过有planB,不过计划主人公是个男孩子,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子,整的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艾尔法从包里掏呀掏,掏出来一个带有猪血的仿真假手模型,这次计划的所有道具都是卓九温提供的,他要啥他就有啥,就和个百宝袋似的。
艾尔法所在的这个楼正是教职工宿舍,他没有乱窜,因为不知道哪边是女老师的,他一个大小伙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只是在走廊镜头找了把椅子靠墙坐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看卓九温背后后灰尘,顺手帮忙拍了拍。
这一拍瞬间让卓九温后背挺的笔直,让艾尔法第二次扑了个空。
“别动,有灰。”
柳林瑾还是跟了过来,她走的很快,怕慢一秒外面的学生就多一些危险。
“先生,我们家有钱,但我现在无法联系家里人,只有这些。”她从手腕上和口袋里把手表和一个钱包掏出来递了出去,唯独脖子上的平安扣和手指上的戒指没有动,那戒指是全家人在她十二岁生日前坐在一起,一起为她打造的。
艾尔法接过来,那个手表自己没有见过,他对高奢品牌和有钱人的世界了解太少了,也没有多做评价,而是递给了旁边的卓九温,他没有选择更有逼格的扔,如果掉地上摔烂了,演戏结束后自己可没有钱还。
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还有一沓现金和饭卡,哦,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和……
宁松玥?
不对,不是,是学校官网上优秀学生代表的那个女孩。
“这是?”
“我姐姐。”柳林瑾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了出来,艾尔法没有多问只是轻点头,把钱包也放到卓九温手里。
“坐吧。”艾尔法站起来出去扔那个假肢。
周校长还在想着怎么把门给破开,哐当一声门开了,差点给他拍了,但下一秒,应该沾着血的假肢就飞了出来,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本想捡起来,但生理上的恶心实在无法让他实行这一步骤。
躲在远处偷偷看的苏雅琪也看见了这一幕,她不顾老师的阻拦跑了过去,把外套脱下来包住了手臂。
“老师,放冰柜里,这个……这个我在书上看过,在一定时间内是可以接上去的……可以的……”
苏雅琪以前和父母杀猪时血见的不少,人血倒是第一次,她抱着“手臂”的手有些颤抖,眼泪哗哗往外流。
本来就是在村里,信号不怎么强,现在就和见了鬼一样,一个消息和电话都打不出去。
很快,艾尔法的声音再次响起,“嘘,你们太吵了,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谁说话,谁死。”
因为讲话的突然,有些学生还没有缓过哭劲儿,下一秒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吓得这里的人就算想哭也狠狠掐自己,咬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而苏雅琪则是小心翼翼的去和校长走着,去把这个断臂放冰柜里。
艾尔法速度极快,让人看不清身形,但是一口气带走十几个人,而且那些人都是分散开的确实让自己有点吃不消,他们被单独放在一个屋子里,那里面的灯被艾尔法打开,里面有几张床,他也收拾干净了,这是多出来的床位,够他们睡了。
被抓过来的人还有些懵?不是要杀他们吗?怎么感觉他们现在要比外面的人要舒服的多。
卓九温给艾尔法不知道从哪接了被水,是自己喜欢的蜂蜜水,其实他也没怎么和过别的什么,但蜂蜜水是他为数不多喝过的里面他最满意的一个。
他和卓九温聊了很多,和他聊天很轻松,他也发现俩人和合得来,可能是磁场相同吧。
艾尔法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站起身来看着窗外一个个蹲在地上死死捂住嘴的同学和老师。
“差不多了,该停了吧?”艾尔法转头说着。
“可是,教官给我们的停止条件是,有人能站出来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让他们团结起来。”卓九温轻转手腕的镯子也看向窗外,玻璃擦的很亮,反映出来了少年的侧脸。
卓九温靠在墙上,借着面罩肆无忌惮的看着艾尔法,可能他们只能在这次测验里有短暂的独处,之后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可不想让这个时光这么快结束。
“依我看,我们……来一场人性测验吧。”
卓九温突然有了个好玩的点子,贴在艾尔法耳边说着计划。
艾尔法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打开窗户观察着。
“你有?”
“可以有哦!”
在楼下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屏气凝神,突然感觉到一阵风闪过,然后感觉到脖子一重,伸手摸时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现在可以说话了,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是什么吗?bomb,也就是炸弹。”艾尔法的声音回荡在广阔的训练基地。
听到这个消息,外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然后哭声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艾尔法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让他们叫了五六分钟,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些炸弹有很多的仿真品,只有几个是真的,每二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人带的是真品,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找出那个人,把他送进教学楼,否则……你们就一起上天吧。”
他不知道从哪里搜刮见一个老师钟表,到整点会响的那种,和卓九温一切把它抬到广播室,把麦放了进去,全校的人听着这倒计时和第一次整点的敲击声,有一些受不了的同学晕过去了,艾尔法看了一眼,快速把他们带走然后放到了宿舍里,并且在旁边倒好了水。
“校长的话是说让我们演到什么时候来着?”
“学生和老师团结把我们打败的时候。”卓九温淡淡的说着,眼神却一直跟随着艾尔法。
“那是不是太慢了,要不漏出点破绽来?”艾尔法把钟表往前推了推,然后把广播室的门关上了,不知道怎么滴,他一点儿不喜欢这个声音。
“没那个必要。”
艾尔法用监控看着在操场蹲着瑟瑟发抖的一群人轻叹一声,“我们不能要等他们到天亮吧?”
艾尔法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枕头,抱着在躺椅上转圈圈。
过了还一会儿,他也记不清他换了多少个姿势了。
“亲爱的,现在几点了?”艾尔法把椅子放拼躺在上面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
卓九温显然是被这声“亲爱的”吓了一跳,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和已经红了的耳尖,“五点一刻。”
“啊——快快快,放了他们吧,老子不干了!”
艾尔法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只不过用力过猛那个躺椅栽地上了。
“……”
“6。”
艾尔法来到广播室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宣布游戏结束就被卓九温阻止了。
“我找到个好东西。”
“什么?”他顺着卓九温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琵琶稳稳的放在椅子上。
“好漂亮呀!”他对这个地方的东西认识的差不多了,他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要试试弹一下吗?”卓九温看似在询问艾尔法的意见,其实已经动身拿起琵琶放到了艾尔法手上。
他试着拨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传出,明明他记得是第一次摆弄这个乐器,却有种熟悉感。
后来他慢慢上手,动听舒缓的音乐传了出来,而卓九温也悄无声息的把麦给打开了。
在操场上熬了一晚上不敢睡加上极度恐惧已经有很多人开始神经错乱了,在这时音乐声传了出来,悦耳的琴声仿佛有魔力般让他们紧绷的弦慢慢的放松下来,神情也由麻木惊恐渐渐变成了喜悦,一些胆的并且学音乐的也跟着这旋律哼唱了起来。
这个带动性还是很强的,不会唱歌的也跟着拍起了手,一个个都有种明天不活了的松弛感。
一曲过后他们都觉得自己好像对发生持续几个小时的恐惧淡化了,如果回忆的话只是有点模糊的画面。
艾尔法把琴放下和卓九温一起去找了跑到食堂去的校长,把事情给他说清楚了。
“什么玩意儿?”他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不过他也没法说啥确实是他让他俩干的,但也是真没想到能干成这。
他赶紧去主席台拿着话筒解释了这个只是一个训练团结意识的演习,那两个主办人深藏功名,而校长也没有提起两人的名字,无他,怕他俩挨打。
被关在宿舍楼的几个人也被放了出来,,柳林瑾出来就赶忙在人群中寻找苏雅琪的身影,最后通过校长找到了在食堂里趴在冰柜上的苏雅琪。
“琪琪?你这是——在给自己降温?”
苏雅琪抹了把泪,看见完好无损站在自己眼前的柳林瑾又看了看冰柜里的断臂,她拿出来仔细看,刚才天黑阻碍了她的视线,现在仔细看这不就是个高仿的假肢吗?!
她把这个东西嫌弃的扔进垃圾桶里,把手擦干净后扑向了柳林瑾,死死的抱住她,给她扑了个趔趄。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她一手抱住她一手慢慢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这个事情也算是这么过去了,也就黄家诚一路上都在找自己的好室友,不过就是一直没找着。
后来大家也慢慢忘却这件事了,不过如果要提起来死想也这么回忆不起来细节了,就好像大家集体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