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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次葬礼 第1章 1 降生与遗弃:月见草之诅

作者:参牧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6 15:15:02 来源:文学城

献词

本书献给所有曾做过盛大梦境,然后在清晨平静醒来的人。

“哇——哇——”

“是皇女!”

“……是皇女。”

有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围侍女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

医师手中的婴儿金发蜷曲,隐约能看出她有一双碧绿眸子。

“发色随了陛下,眼睛,像她的母亲。”

端详一番后,大主教这么说。穿洁白袍子的和蔼老男人问:“殿下的名字是?”

“特洛伊。”

“特洛伊·斯图尔特。”大主教记下孩子生母给她的名字,而她的真正名字由另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决定。

这会儿,那位应该得知这个消息了。

“哇——哇——”

许鸢很方,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便被一个看不清的人抱在怀里。她使劲儿挣脱,对方却将她抛出,不,是递给了另一人。

啊?

许鸢忙睁开眼看去,模模糊糊地,她对上一双碧绿海洋,那双眸子中的情绪复杂,扇形图不能解释;她自己还看不清呢。

许鸢很快意识到那是她的“母亲”。

“特洛伊,特洛伊。”

许鸢愣了愣才明白那是叫她。嘶,只希望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特洛伊木马”的故事吧!等等,有的话哪个正经母亲会起这样的名字!

“希望你健康长大,希望你比我更自由。”

“殿下,小殿下该接受洗礼了。”

接受完洗礼,直到一个月后新生儿才能再次见到母亲。

出于本能,婴儿对离开母亲的怀抱十分抗拒。她舞动小手小脚,试图挽留最亲近的存在。

“特洛伊,去吧,特洛伊。”

许鸢意识到什么,放声大哭。

特洛伊·斯图尔特殿下在出生第三天失去了她的母亲,塞西莉亚·阿吉拉尔死于暗杀。

……

风小心翼翼地经过这座精致而空旷的建筑,日光变幻,而不变的是窗边的一盆月见。

女孩晃着脚,爬在窗边,只要一低头,她就能被一草坪的月见拥抱,而她只是看向天空,干净不染的天空。

“唉。”

特洛伊·斯图尔特低声叹气,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十年了,名义上的弟弟妹妹有了一群。

她的母亲在她诞生后第三天撒手而去,还好不是死于产褥热或产后大出血,不然被冠上“不详”名声,她不可能顺利活到这么大。

她的父亲没有一次来看望过她,偶尔远远看到时侍女会指给她看。好在父亲虽然无视她,但特洛伊·斯图尔特还没遇到过小说漫画里被侍女欺瞒的状况。她的饮食也一切如常,只是盛典从来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在特洛伊·斯图尔特四岁时,皇后诞下嫡子,皇帝为尚未满月的孩子举行宴会,甚至在宴会上当众抱出皇子。

那次特洛伊·斯图尔特足足看了五天的烟花,晚上吵得人难以入睡。

除了没有老师外这一点外,特洛伊·斯图尔特还能自由出入皇宫内的图书馆,这位“被遗忘的皇女”、“黄色花海宫殿的主人”从来没有在那里碰到一位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图书馆里除了管理员外很少有外人。

于是一个疑问自然而然诞生:“那么大的图书馆是为了什么?”

哦,珍藏,还有其他巴拉巴拉的含义。

特洛伊·斯图尔特,穿越者许鸢扒扒记忆,得出这么个结论。

许鸢怀疑自己穿进寒漫里,或者至少是西方幻想世界。她会说话的一个单词仍然是“妈妈”,但被教导的第一个单词却是“帝国的太阳”。

“麻麻。”

“殿下,是帝国的太阳。”

“麻麻。”

“帝国的太阳。”

“麻麻。”

侍女长无奈,只好顺从小殿下:“妈妈。”

“麻嘛。”

……

女孩侧过精致面庞,挥手赶了赶看不见的虫子。她的双眸是远远未及母亲的碧绿浅海,长发是帝国的太阳的光辉和馈赠。

刚刚降临时,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上被什么落下轻轻一吻:“皇室的长公主”。

咂摸咂摸,这命格难道意味着自己可以穿越的不止一个世界?但许鸢可不敢赌,她已经过了为虚无缥缈的事物奉上一切的年纪了。

许鸢闷闷翻出窗户,躺在花海中。

塞西莉亚·阿吉拉尔最钟爱月见,于是稍微长大些许鸢便将宫殿的每个角落都栽上这淡黄色的小花。

根据她所学过的知识,除了极少数最特殊的情况,出生在皇室、并且是大皇女绝没有好下场。

绝!对!没!有!

倘若自己是个男孩,或许还有一争那个位置的可能,或许还有能自在实现自己愿望、恢复自由的可能。

但她是个女孩。

她的“使命”,几乎她的所有价值,只能是为那顶皇冠寻觅到或保留下一颗珠宝。

从无例外。

如果有一个强力的金手指,也许特洛伊·斯图尔特可以逆天改命,但她拥有的是一个仅自己可见的记事本。

许鸢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前世她活的平庸,更不幸的是受疾病困扰。如今新的一生,不管如何都要让自己满意!

小小的人握紧拳头,在被叫去吃点心时仍然严肃。

侍女长看着殿下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爱往地上躺的习惯呢?

吃完许鸢看了会书消食,然后扛起锄头去侍弄花草。

这个世界唯有泥土能带给她安心。在万物更改名字的世界,只有天空、水和泥土这三样存在提醒她家乡的记忆。

天空遥不可及,水被盛在银器里,唯有质朴的泥土总是那么平易近人,让她放松,让特洛伊·斯图尔特短暂梦回一个女性可以拥有些微地位的时代。

她选了一片最茂盛的月见,先摘下花朵,然后一锄头下去挖出根茎。

月见草根茎,可祛风湿、强筋骨。还可以活血,当做跌打损伤膏药的平替。总之,吃就是了。

许鸢也翻过一些医术,按照上面的量总归吃不死。她之前只能看一些语言类、艺术类或者医书,历史地理什么的完全不对她开放,无奈,许鸢便开始了她孤独的跋涉。没有老师,她便把图书馆里那几本积灰的医书翻来覆去地啃。不认识的花草,就根据插图和外貌描述,冒险亲自尝一点点叶尖(她知道这很危险),观察身体的反应,然后在心里默默归类:这是否会让人腹泻、发汗,或是感到短暂的清醒?

她甚至发明了一套只有自己懂的“记忆宫殿”:将宫殿的不同区域对应不同的人体系统。东边的月见草丛是“循环与心绪”,南角的蔷薇篱笆是“皮肤与外伤”,而那棵老橡树下的阴影,则藏着关于“骨骼与剧毒”的、令人不安的联想。每天散步时,她便在心中“巡诊”,复习那些脆弱的、由碎片拼凑起来的知识。

宫殿的角落,因此不仅种着月见草,还悄然生长着薄荷、鼠尾草和几株颠茄。她知道后者危险,但依然小心栽培——了解毒物,有时比了解解药更重要。这是她为自己构建的、沉默的医学院。

这座宫殿大约占地十六万千平方米,也就是约二点四顷,除去中间的建筑,其他地方都是花花草草。边界是精铁围栏,有三米高,尖锐边缘在阳光下闪亮。

许鸢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熟悉那些“看不见的边界”。精铁围栏的东南角,有一处蔓生的蔷薇,每年春夏之交都开得轰轰烈烈,曾是她幼时觉得最美的地方。直到七岁那年,她发现蔷薇根部的泥土颜色略新,小心拨开后,看到下面埋着崭新的、更深的地基桩——为了防止有人从花丛下挖掘。

还有西侧那扇装饰着常春藤的精致小铁门,看起来通往另一处庭院。但许鸢记得,六岁那年的一个午后,她曾透过锁孔,看到对面不是花园,而是一条空旷的、鹅卵石铺就的巡逻道,以及更远处宫墙的灰影。门,从未被打开过。它是一幅画,提醒她此路不通。

最让她心悸的,是那些“偶然”的相遇。每当她在图书馆某片尘封的区域流连稍久,第二天,那位区域的管理员总会“恰好”被调走,换成一张更沉默、视线也更警惕的新面孔。她的活动范围,是被精心计算过的“自由”。

装满两篮,一篮留种,一篮洗净晒干煎药服用。

哼着小曲前往蔬菜区,许鸢被匆匆而来的侍女长拉去更衣。

“殿下,大公很快入宫,您需要换上礼裙。”

“安娜阿姨,那位大公名讳是?”

“殿下叫我安娜就可以。那位是赛德里克·格拉达那大公,他的领土在帝国西方丰饶山谷,是太阳下的雄鹰。”

“好好,这不是没人嘛。谢谢安娜阿姨!”

真是的。

许鸢苦笑,她本可以忍受黑暗。

这个时代的礼裙不仅有裙子,还有束胸和紧梆梆的紧身衣。繁复礼裙、头饰加上裙撑的重量,一个十岁的瘦弱女孩可不一定能承受住。

但许鸢已经吃过一辈子的苦,自从能爬行起,相比同龄人她过于活泼了。侍女们多少有些育儿经验,她们私下议论过:“这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可惜,那位殿下……”

侍女长将宫殿握在手中。她是随塞西莉亚·阿吉拉尔一起入宫,自小便是塞西莉亚·阿吉拉尔身边的侍女,在离开嫁给一位男爵或者入宫间,她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追随塞西莉亚殿下。

许鸢在她那里听到许多关于这个身体,不,关于她的母亲的故事。

她也是有母族的,封地在南边临海,但自许鸢记事后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安娜安慰过特洛伊,后来侍女长自己也不信这类虚话了。

外面小小骚动,安娜出去片刻后回归。她慈爱地望着刚洗漱完毕正在梳头的许鸢:“殿下,还有一段时间,不用着急。”

肯定是假的。

撒娇支使安娜去取头饰,许鸢招来妮娜:“刚刚来的谁?”

“皇后派人请您尽早过去。”妮娜恭敬道。

“原话。”

“皇后派来侍女,让您务必早到。”

皇后对她的敌意太过莫名其妙,明明她的母亲并不受宠,而且也没有和皇后有过节,许鸢的母族和尸体一样安静,固守在海湾边。嘶,总不能是因为什么莫名的情愫吧?

许鸢甩头,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就是皇后的嫡子。而特洛伊的存在注定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来,让她批上战袍。

第一章的故事结束了。再次温馨提示:书中所有医疗情节皆为架空虚构,请勿与现实对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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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降生与遗弃:月见草之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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