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不清 第5章 醒悟

之后的日子里，辞厌渐渐习惯了和宋知瑜并肩的节奏。清晨的早读课，宋知瑜会把热好的牛奶推到他手边；课间他趴在桌上发呆时，同桌会默默递上一颗薄荷糖，驱散他眼底的倦意；小组作业熬到深夜，宋知瑜也从不会抱怨，只是陪着他一起修改PPT，在他卡壳时轻声提点思路。

这份友情干净又踏实，像春日里的风，慢慢抚平了辞厌心口的褶皱。他不再总盯着江妄的背影发呆，也不再刻意去留意池听澜的动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听宋知瑜讲题，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在放学路上分享耳机里的歌。

江妄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从前那个总会跟在他身后、会在他抽屉里放好热咖啡、会在他打球受伤时红着眼眶递上药的辞厌，不见了。他再也不会在走廊转角假装偶遇，再也不会在他生病时翘课去买药，甚至连眼神都很少再落在他身上。

起初江妄只觉得清净，直到某天打球时崴了脚，他下意识看向观众席，却没看见那个总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的身影。夕阳下，辞厌正背着书包和宋知瑜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指尖还勾着同桌的校服袖子，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

那瞬间，江妄的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涩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被他冷落在身后的人，已经慢慢走出了他的世界。

之后的几次偶遇，辞厌也只是像对待普通同学那样，微微点头示意，便侧过身和宋知瑜并肩走过，连脚步都没顿一下。江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和宋知瑜分享耳机、一起啃着面包赶早自习的样子，心里的空落越来越明显。

他开始故意在辞厌面前晃悠，会在他和宋知瑜讨论作业时故意撞掉他的笔，会在放学路上堵在他和宋知瑜中间，却只换来辞厌平静的一句“麻烦让让”，和宋知瑜不动声色挡在他身前的动作。

“辞厌，”某次晚自习后，江妄终于在楼梯口拦住了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辞厌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片平静：“江妄，我们本来就只是同学，不是吗？”

他顿了顿，想起从前那些被无视的瞬间，想起自己蹲在走廊里等他却只换来一句“别烦我”，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点，你总会看见我。现在才知道，有些光，从来不会为我亮着。”

宋知瑜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等着，给辞厌留足了说话的空间。江妄看着辞厌眼底的平静，看着他身后宋知瑜的身影，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他想说“不是的”，想说“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我现在挺好的，”辞厌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卑微，只有释然，“谢谢你，让我学会了往前走。”

说完，他侧身绕过江妄，朝着等在楼梯口的宋知瑜走去。宋知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和他并肩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江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指尖攥得发白。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亲手推开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而这份迟来的在意，注定要变成他往后无数个日夜里，最磨人的执念。

往后的日子里，江妄开始笨拙地学着靠近。他会在辞厌生病时默默把药放在他的桌角，会在他和宋知瑜被难题困住时，不动声色地把解题步骤写在便签上推过去，会在下雨天默默撑着伞跟在他们身后，直到看着辞厌安全走进家门才离开。

辞厌偶尔会发现他的小动作，却从没有拆穿，也没有回应。他知道，江妄的温柔来得太晚，晚到他已经学会了在别人的陪伴里站稳脚跟，晚到他的心，再也不会因为那个人的一个眼神而掀起波澜。

只是江妄从没有放弃，他站在辞厌的世界之外，一点点弥补着曾经的过错，等着那个被他弄丢的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而辞厌也在宋知瑜的陪伴里，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光芒，不再为谁卑微，不再为谁停留，只是安静地往前走，等着时间给出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