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沈白缙迅速检查了一遍位置顺序,没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地点,也没错。
难道是敲击力道的问题?
谢还无也疑惑不解,他回想刚刚那人的操作,这时,沈白缙问:“那人会不会带着什么巫术敲的?”
“也许是。”
“程惕复有什么钟爱的巫术吗?”沈白缙回想起来,“我只知道他瞬移练得不错,但应该不会符合。”
谢还无:“让我想想。”
“好像没有?也许只要是巫术都可以?”谢还无就算换了功法也带着浓郁的个人特色,他道:“你来。”
沈白缙试着输入一点内力敲击,敲完,谢还无去推门。
果然,厚重的石门再次被推开,他们顺着新的地道走了进去。
没多远,眼前就出现了一些人工痕迹的东西,一些木头牢门立在那里,里面挖出来几个房间,关着一些半大小孩。
程惕复还真搞上地牢了……
这些小孩穿着还算整洁,显然程惕复并没有对他们太过虐待苛刻。
这样古怪吗?
刚刚下人们才送过饭,小孩儿们都抱着碗在吃。
沈白缙也有点饿了。
苏尧琶和苏尧桦被关在一间里,这倔强的兄妹俩背对背各自抱着胳膊坐在地上,任凭饭碗放在门口,愣是不吃。
还挺有意志力。
他二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小孩们的关注,许是关了太久,他们波澜不惊地瞥了新进来的人几眼,就继续埋头吃东西。
谢还无皱起眉头,悄声对沈白缙说:“他果然是在对这样小孩洗脑培植成他的手下。”
沈白缙喊出他们的名字:“苏尧琶,苏尧桦。”
两个小孩猛得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沈白缙的声音并未经过伪装,俩小孩也偶然听过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苏尧桦不可置信地开口:“沈表哥?”
沈白缙淡淡应答:“是我。”
“你怎么长的不太一样了?”
苏尧桦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扑过来双手握住木门:“你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苏尧萍对沈白缙的看法还算公正,他又有些羡慕沈白缙是练武之人,正巧苏尧桦对练武之人更感兴趣,缠着他讲了许多,自然也对神秘莫测的沈表哥充满向往。
看着这小子热切的目光,谢还无不管他是不是对自由的向往,心里骂道:两个呆瓜小子!
谢还无洋洋得意道:“当然,表哥,表嫂当然是来救你们的。”
苏尧桦:“?”
苏尧琶:“?”
苏尧桦:“表嫂?”
苏尧琶:“一定要有表嫂吗?”
而后,苏尧琶背过身,凑近苏尧桦的耳朵用气音说话:“这表嫂长得可真一般啊……一点都不帅气,真的能配上表哥吗?”
苏尧桦也悄悄说:“是啊……还不如哥哥之前说的那位护卫大哥英俊潇洒呢……”
这俩小的都被人掳掠走了,还是这么活泼。
两个人的听力,听这小孩讲话还是足够的,谢还无有点奇怪,他们家是一脉相承的看不到自己家人的缺点吗?
明明沈白缙也戴着面具,他们什么都不说,偏偏要嘀咕他的长相。
谢还无摸了摸假皮面具,不由得感慨:大家族的嫂子还真是不好当啊。
沈白缙没有理会谢还无的胡闹,问苏尧桦:“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回事吗?”
听谢还无的意思,程惕复似乎是在培养自己的人手,并且是从小培养。
苏尧桦年岁大一点,讲话也更清晰:“我们进来也有些天了,和他们也聊过,其他人好像也是掳掠过来的。那个抓我们的人每天给我们讲什么邪教,我的天哪他们不会是什么魔教吧真邪门!”
这小孩并非是江湖话本看多了。
巫教沈白缙:“……”
巫教谢还无:“……”
沈白缙转过身看向牢门,道:“一并救出来吧。”
沈白缙夸赞他二人几句:“很有意志力啊,听别的人就说你们一直在反抗。”
苏尧桦“嘿嘿”笑了两声,含蓄道:“其实也不是,我们有时候饿得受不了了,就吃一顿,吃饱了继续闹!”
沈白缙:“……也行。”
据苏尧桦滔滔不绝,他们得知小孩们日常在这里练功,学习,程惕复晚上会来验收,有时候满意他们就有好日子过,有时候不满意,他们就惨了。
这一套方法有些成熟,不知道害过多少批小孩。他在这里做据点就是为了做这样的事吗?
江湖上也没有传言他培养什么小孩,做过什么事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名气可言。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根据他们家的事情,他似乎在插手政局,在背后默默地做一个操盘之人,难道他是想谋权篡位?
对于当前朝廷上的局势,沈白缙是知道一些的,皇嗣凋零,各家族篡权,难道程惕复手里握了个皇子要谋权篡位?
沈白缙还在思索,谢还无吭哧吭哧就开始干活了,他有的是力气,把这些牢门的木头通通拆掉。有的小孩在这里面呆得久了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看着他们做这些事情。
他们都是好人家的小孩,有的没有天分,但无一例外,都是从破灭的家族里幸存,被程惕复带到这里的。
这些家族看似有各种原因,但沈白缙知道与程惕复脱不了干系。
不禁想起,如果他当时活了下来,但没有被谢还无带走,而是程惕复,会不会也像这些小孩一样?
苏尧桦高高兴兴趾高气扬地把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小伙伴都捞出来,一行人得有十几个,顺着地道一起出去。
经过那出来的土洞大厅时,一个黑色的身影飞掠而过。
看穿着似乎不像程惕复的人,但前面的沈白缙立刻警惕起来,严阵以待。
没想到那身影居然停下来,没有对他们做任何事情,目光扫过他们一行人,稍微有些意外,开口道:“原来是你们啊。”
声音是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沈白缙因为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这女孩子没有和他们多纠缠,路过他们自行离开了,似乎也是跟程惕复有仇的人。
沈白缙:“?”
程惕复的据点看似像铁桶一样严密,实则已经到处漏水。
剩下的路程顺风顺水,爬出地道时,门口遇见了两个侍卫。
两方对峙。
“呦,这么多人?”
一开口,卫添柯和戴平平没有经过伪装的声音就暴露出来。
“太好了,两位都救出来了!”
苏尧桦苏尧琶有些疑惑,沈白缙解释道:“这两位本来是你们伯父请来调查我的,后来调查你们家的案子们,后来发现你们丢了,又来找你们。”
也不怪他们不知道,实在是这些天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先是沈白缙的出现打破了苏家的平静,苏家上上下下又开始闹起来死起来,连这俩小孩的饭里都没放过,之后又被程惕复抓来这里被迫听邪教……
程惕复这人也就看着稳重,实际上做的事情乖僻的没边儿了。一会儿在书房里大肆地画一些丑画自我欣赏,一会儿在藏书阁里诡异的打坐修行,一会儿又跑到人家家里像个臭屁小孩,一会又发了疯要弄死别人。
要不是知道并亲身体会过巫教里的人个个都精神失常,沈白缙都要怀疑程惕复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用一个身份了。
·
章梵运用职权之便将墙边巡逻的人都弄开了,将小孩们一个一个都运了出去。
这些孩子是救了出来,但程惕复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还要赶在程惕复得之前捉住他,别让他有机会逃跑。
现在孩子们也救出来了,用不着伪装,谢还无早就嫌着假面粘得难受,直接撕下来了。
沈白缙也揭了假面。
两个小孩又嘀咕起来:“原来是戴了面具,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英俊。”
“勉强可以吧……”
“……我就说表哥怎么会看上……”
谢还无忍无可忍,上前打断他们:“快,把他们送回家去!”
卫添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好嘞!谢哥!”
章梵在这里潜伏的很好,还大有用处。至于戴平平,他去安排剩下的小孩该何去何从,还能找到家的,将他们送还家去,无处可去的,他要上报门派帮着安排。
苏尧桦一听上报门派,来了兴致,他方才被轻功带着飞了一波,更加喜欢江湖了,喊道:“我也想当大侠!”
旁边的小姑娘这一趟出来也长了许多见识,也跟着说:“我也要像表哥表嫂一样厉害,我也想去。”
戴平平还没反应过来:“啊?”
卫添柯无奈极了,对他们说:“两位少爷小姐啊,你们的哥哥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呢,回家请示一下他再说?”
“干嘛要请示他啊?”苏尧琶撅起嘴。
卫添柯顿住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小孩解释他们家已经没人了,他的哥哥也赶鸭子上架当起了家主。
所幸,苏尧琶没有继续问,“好吧,那我们就快回家去请示他。”
只能等他们回去再说了。
·
救出了这些小孩之后,沈白缙和谢还无就肆无忌惮的直抵程惕复老巢。
沈白缙跟着谢还无又返回沈家,黯然神伤,一则慨叹自己家里,二则是因为那些小孩。
这又有多少家破人亡?
没想到他们来到院中,程惕复已经和那前地道里见过的女孩子交起手来。
程惕复身法诡异躲闪自如,那女孩内力十分强悍,两个人每每交锋,都能带出一阵怪风掀翻周围的草木。
沈白缙在一瞬间认出了她——寒照雨。
又是她,那夜的疯子,在邴家村设下回溯阵法的就是她,那个曾经叫邴阿娇的女孩子。
他们也有仇?
现在正是好机会!程惕复再强也做不到以一敌三。
沈白缙没有迟疑,立刻动用内力去帮助寒照雨,程惕复措不及防,他要同时应对两方面的攻击,渐渐有些吃力。
眼见着程惕复落下风,沈白缙内心压抑不住的雀跃!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追查当年的那些人,程惕复是最后一个了,了结了这夙愿,他就可以……
“唰——”寒照雨受到攻击,以内力防御,却敌不过退后了几步。
另一人的加入改变了战局。
是谢还无。
沈白缙眼神晦暗起来,眼神中的雀跃被隐藏,逐渐变得冷漠。
倒是程惕复有些惊讶,语气上扬:“哟,我的好师弟?你这是想通了?”
沈白缙几乎都不能开口了,心里压抑着极大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发出来质问谢还无:“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照雨的目光则是警惕地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似乎在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白缙努力压下怒气,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包裹了冰碴:“我想杀他,你要拦我?”
沈白缙声音拔高起来:“你明知他做下如此多的坏事,却还包庇他。”
继而转向嘲讽:“你这正道大侠也不过如此。”
谢还无并不为所动,长身而立,甚至连声音中都听不出什么波动,淡淡解释:“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积德,其实也就求一个心理安慰,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继承巫教,是为了责任。我本身没什么是非观念。”
谢还无转头看向程惕复:“师兄会给我数不尽的财富,崇高的地位,还会变得很强。”
程惕复目光赞同,频频点头。
沈白缙对此感到难以相信:“你就为了这些?”
谢还无反问:“不可以吗?”
沉寂。
空气都凝住不得流动。
沈白缙没有再开口。
寒照雨举手示意:“你们的爱恨情仇先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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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漏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