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锹 第2章 无等级诡术

望着面前笑眯眯盯着自己的人，沈之里两眼一闭，试图挣扎：“那个……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说实话，她现在有点紧张。

重新从棺材里爬出来后，对方便没了动手的意思，只是把她拉进了一道凭空出现的光门中，反应过来时，她就站在了这里。

还没等沈之里感慨这能力简直是懒人必备，就见面前大门上刻着醒目的六个大字：

「镜海市管理局」

“……”

敢情她这是被提溜到警局来了？！

自己难道要成为穿越史上最快把自己作进局子的人了？也不知道原主成年没有……

心中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一段想法，沈之里嘴角狠狠一抽。

反复重开带来的力量与速度已尽数消失，“幻境”中的铁锹也不在，她现在脆得跟一张纸没区别。

脑海中，无论沈之里怎么喊，“迪迦”也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呢亲亲。

也就是说，她现在天崩开局穷途末路。头脑风暴一阵想出零个跑路办法后，沈之里深吸一口气，用平生最沉重的语气由衷问道：“诈尸判几年？”

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听见这话的人笑容一顿，表情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秒，随后颇为讲究地开口：

“啊……好像好几年呢。”

沈之里碎了。

“咳咳咳……不用紧张，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情而已。”

那人再次开口，语调轻快还带着些未消散的笑意。她顺手丢掉了糖果包装，转身走进大门，回头示意身后的沈之里跟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种未知的感觉让沈之里面露苦色。

她不清楚原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暴露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迅速收敛了面上的神色，沈之里抬腿跟上前方远去的身影。

管理局内部与沈之里认知的室内可谓天差地别。

上不见天下不见底，中式连廊反重力般交错纵横，分割了行路人的空间感，连接了高低远近的阁楼。几座尖顶亭台矗立其中，古朴裹挟着奇幻的画面在眼前徐徐展开。

踩着深红的木制走廊，两人通过一扇半掩的木门，转进了一处阁楼中。

甫一踏入，沈之里便觉得有种阴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死死粘在身上！

好冷……好冷……这是进了冰窖吗。

沈之里一激灵，警惕地左右观察。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旁边的人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抬手敲了敲门框。

“方羽，交给你了哈。”

屋内并没有点灯，昏暗的环境下，只有不远处小桌上的一颗水晶球闪闪发光，成了这四周唯一的光源。

“进来吧，随便坐就好。”

一道声音如泠泠清泉流入脑海，黑暗中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人转过身来。

如果说，带沈之里回来的人是盛夏与寒冬的交叠，很难用单一的语音去形容对方身上的气质，那面前的人就是摊开在眼前的末春。

柔和中透着落花的神伤，让靠近的人不禁想放下一切警惕。

身旁的人已经再次不见了踪影。

沈之里站在原地没动，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是需要调查什么吗？”

方羽的视线落到了沈之里身上，面露疑惑：“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吗？”同时指了指屋内的木椅示意沈之里过来坐。

得蹲好几年算吗……

沈之里微微点头，老实坐了下来。

“好吧……别在意，她总是这样，随意得很。”

方羽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揉了揉眼下的乌青，“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羽，刚刚那位是无名，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确认一下……”

对方话音一顿，将一张写满档案的纸推到了沈之里面前，点了点上方的字样。

“你，是不是诡灵。”

在视线触及档案上那张熟悉的脸和下方“确认死亡”的红印时，沈之里的心骤然跳错了几拍。

跟她想的一样，现实中的沈之里也已经死了。

沈之里面上不动，心里却已经在疯狂打鼓。

诡灵？她压根儿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结合这这是个带有异能的世界和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从名字上判断应该是某种诡怪类型的东西？

但是，只是确认自己是不是怪物的话，这种方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非常柔和了。

这个世界对诡怪的处理方式也这么“诡性化”吗？

果然，方羽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当然你很特别，诡灵一般都是死后的灵魂因为极端情绪异化来的。根据报告显示，三天前的北区西巷，你因严重颅脑损伤被确认死亡。”

“你……确实死了，并且后续产生了污染区。但根据无名的信息，你的污染区竟然在自我清除，奇迹般你又活了。”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你觉醒了诡术！以至于造成了非正常的现象。”

小桌上发亮的水晶球被推到了沈之里身前。

“所以我们需要做个测试。不用紧张，把手放上去，闭上眼，感受自己的灵魂……”

明白了，这是自己死而复生不好判定了。

该说不说，这是沈之里这辈子最希望自己是人的一集。

她抬手正欲动作，四周的阴冷气息骤然凝实得像马上要滴出水，泥泞、粘稠，让她极为不适。

她抬头转向对面的方羽：“这屋里是有什么东西吗？我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盯着……”

方羽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随后了然一笑：“是，但是不出意外，你很快就能看见它们了。”

手心贴上水晶球面，沈之里合上眼，黑暗涌向四周，切断了身上阴冷感。

她好像……在摇晃，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摇晃。

好沉……是黑暗在上升吗？

不，好像是她在下坠……

意识坠入虚无，沈之里“看”见了……

一张晶莹透彻的彩胶唱片近在眼前。细密的纹路螺旋而生，整张唱片泛着隐隐的雾气，缓慢旋转。

唱片边缘，沈之里发现了很多细小的缺口，有一道因缺口而生的裂纹被一张什么东西重新贴了起来。

沈之里认出了它，那是这个灵魂世界的纸币！

这是在点她的财迷属性吗……果然自己爱钱是天生的吧。

随着思绪飞远，面前的彩胶竟缓缓放平，随后落进了一个通体黑色的唱片机，四周的景物开始清晰。玻璃制成的地板，中央埋着一朵盛放的黄色蔷薇。余光中，沈之里还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抬头一看，这天花板竟然是镜子做的！

就在沈之里打算继续观察这个神奇空间时，一个看不清具体的物什瞬间贴脸！放大在眼前！

“尊敬的来访者……”

“欢迎来到，「此间剧院」！”

这张占据了自己全部视线的脸猛地吓了沈之里一跳。

对方倒挂在半空中，画满色彩的面具一半哭一半笑，紧紧贴在自己面前。

沈之里咽了咽嗓子眼里呼之欲出的语气词，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她今天被“吓”得次数属实有点多了。

不过……这人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就在沈之里思索自己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声音时，面前人身形一晃，随后完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巨型礼帽和暗红围巾将那张醒目的面具半遮掩了起来，一身黑红色浮夸燕尾服格外醒目。

“小丑”。

两个字极其自然地流入了沈之里脑海。

不过这人的脖子、腰部、四肢关节竟然都是由弹簧组成的，透出一种矛盾感。

怪，很怪。

就像再盛大的狂欢也终将落幕，虚无的哀伤感扑面而来。

惊叹于面前人的造型，沈之里也猛地想起了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这不是“迪迦”的声音吗！

系统……系统成精了？

不，不对。

沈之里仔细感受着对方身上与她同源的气息，如果她猜得没错，对方应该就是自己那所谓的诡术的一部分。

合着她被自家诡术骗了……小丑竟是她自己？

觉得自己真相了的沈之里眯了眯眼，紧紧盯着面前好像很是愉快的人。

好啊，就你这家伙让她打白工是吧！

“我奖励呢？我的亲亲迪迦系统？^^”

小丑：！我变成人了算吗？

看着默默后退的黑红身影，沈之里脸色暗了下去，扯出同款“愉悦”笑容，幽幽开口：

“迪迦啊，你相信光吗？”

小丑：好像有哪里不对！

里面的人打得火热，外面的人不动声色。

方羽支着脑袋，低头瞄了眼光脑屏幕上的时间。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面前的人双目紧闭，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感受到屋内的气息波动，方羽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靠着门框的人：“你觉得她像什么等级？”

早在沈之里问屋里是不是有东西的时候，方羽便确定了，这绝对是觉醒了诡术的新生诡术师。

只不过对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察觉，应该处于半觉醒状态，那就需要一些外物进行人工引导了。

“不好说。”

门口的无名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沈之里污染区里发生的事。

对方的污染区跟她至今所见的任何一种都不同，竟然是以梦境方式存在的，若不是她的诡术涉及空间还真进不去。

她在梦境里看着对方跑了四趟，身上的精神力波动一次次攀升。

如果是按照最后一次对方完成了梦境中执念的状态……

无名挑眉，随后缓缓抬起手，食指和中指竖直交叉：“也许这个吧。”

“这么高？如果真是X，不出三天隔壁今平和天阙两座城就要来挖人了吧！”

“所以方主任要不要考虑推销一下咱们管理局？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望着面前依旧没有动静的人，天选极品打工人·方羽面露囧色。

对方这个性格真能愿意给管理局打工？

“……我尽力哈。”

剧院里，正尽力躲开沈之里灵魂拷问的小丑悬在天花板上，挣扎开口：“我……我其实跟你说了我是假的来着！”

沈之里：“？？”

小丑：“你就说迪迦倒过来是不是假的吧！”

沈之里：……

这真是根据她灵魂衍生的诡术吗？是否有哪里不对了呢？

于此同时，沈之里面前再次弹出了那道金闪闪的面板。

诡术「此间剧院」映入眼帘。

【当此间的剧目都已谢幕，灵魂依然徘徊在彼岸不愿往生，在这片曾经绚烂而美好的舞台上，这次你想选择怎样的退场】

【悲伤剧目：召唤丝线，可对灵魂使用】

【欢快剧目：召唤镜子碎片，可对灵魂使用】

非常简单的两行介绍，简洁到没有明确任何使用方法。

看着复杂又不复杂的，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沈之里沉思，伸手将面板继续下滑。

【当前悲伤值：0】

【当前欢快值：0】

这是什么？

还不等她问出口，四周的剧院开始层层碎裂，意识开始重新漂浮……抽离。

她要醒了。

屋内，水晶球顷刻间白光大盛，瞬间吸引了旁边二人的目光。

空中半透明丝线与镜子碎片不断交织重组，一杆挂着黑红色旗帜的旗枪轰然出现。

沈之里刚睁开眼，便被缓缓落入手中的旗枪吸引了注意。

没想到「此间剧院」竟然是这样的外在形态。

望着旗面上的纹理，沈之里不经感慨，太拉风了这也！

就是太大了点，不太方便携带。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长枪化作流光缓缓凝聚成了一枚金币，竟也是一面哭一面笑。

「双面硬币」

沈之里看到了它的名字。

这名字……突然感觉跟「此间剧院」肯定是一个人取的，硬币也没单面的吧喂！

沈之里正欲开口说什么，就见身边二人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桌子上仍在发光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等级字母正在飞速滚动。

C……A……S……

X……！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水晶球中的“X”疯狂闪烁，光芒更盛！

然后……然后……

“X”……碎了？

一阵凌乱中，空白的水晶球最终缓缓扣出了一个——

“？”

方羽：？

无名：？

状况外的沈之里：啊？

“？”是啥啊？无等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