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奴 第3章 我与情敌的纷争

--今夕--

沈星驰被萧玦拦在院门口，他惊恐的看着萧玦咽了咽口水，没逃掉，只好垂下眼，避开他那双冷色的眸子。

蚕豆看着马上的人直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眼前的人让他有股害怕的劲，他只好抱着沈星驰的大腿，藏在他身后。

萧玦跳下马，身后跟来几个侍卫也跟着下了马。

他走到沈星驰面前，玩味的说：“怎么这是要出远门啊？这也太不凑巧了，我刚来你们就要走，好歹同窗一场，六年没见不叙叙旧么？”

沈星驰额间冒了一层虚汗，只能惺惺的拉着蚕豆往回走。

萧玦不请自来，跟在他们后边进了屋。

刚才一阵翻箱捣柜，本来就落魄的茅草屋变得更破了，沈星驰踮着脚走进去，随手扶起倒在地上的瓶瓶罐罐。

这间屋子怎么说呢，只能用一览无遗来形容。

一间破草房，只有一室，简易的竹床靠着墙，床的对面是几块土砖搭成的灶台，周围摆满了各种罐子，装水的小缸立在一旁。在所剩无几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发黑的木桌，两个凳子一高一矮极不协调，没有任何的风情雅致可言。

萧玦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按理说情敌过成这样他应该释怀了，但他一颗心揪着始终放不开。

忽然脚下不平，踩着一硬物，他差点就被绊倒。

只听见那小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的齐天大圣.....”

他低头一瞧，一坨黑乎乎的泥巴沾在脚他的靴底，那小儿一边哭一边抱着沈星驰的大腿说：“他把我的大圣踩坏了......他把我的大圣踩坏了......”

沈星驰蹲下擦他的眼泪，安慰道：“蚕豆不哭，明天哥哥给你捏个新的。”

小儿仍在抽泣，沈星驰又说：“再捏个猪八戒好不好？”

他这才停下哭泣，吸着鼻子点点头。

萧玦立在那里，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他把脚抬起来，嫌弃的翘着手指把那块黑泥扣下来，依稀看到泥块上粗糙的金箍纹路，其它地方已经扁成一张泥饼，根本看不出来和大圣有什么关系。

沈星驰把包裹扔在床上，随手拿了一块破布把两张凳子擦了一遍，抬头对萧玦说：“你要坐么？”

萧玦犹豫半天，还是坐下了。

沈星驰尴尬的说：“我这没有茶水......”

萧玦说：“不用，我不渴。”

两人挨着黑桌坐在凳子上，蚕豆哭累了，一直在揉眼睛，沈星驰把他抱过来躺在怀里摇。

萧玦盯着那个瘦弱的小孩，又仔细打量沈星驰。

他身形消瘦，没了少年时候的神采奕奕，眼神无光，如死水一般平静，唯独皮肤依然那样白，细长的手指添了许多细碎的伤口，一副沧桑样。可他如今也才二十五岁。

等小儿合上眼，萧玦忽然问了一句：“你的？”

沈星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开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萧玦好似松了一口气：“我说呢，你怎的还能娶妻生子。”

沈星驰低语：“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如今的我怎能和你比。”

萧玦蔑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当初非得跟自己争得你死我活。

转而忽然发难：“你该不会还想着沅清妹妹吧！”

沈星驰听着鼻子发酸，他的眼框红润，低声苦笑道：“你就放过我吧！”

萧玦看着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有你吗？”

“这些还重要吗？”他哽咽着说，“我早就输了，我认了。她已经嫁做人妻，又有身孕，我还能想什么呢，我又敢想些什么，我这般低贱的人也不配，就像你说的，我连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侮辱。”

萧玦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有她！”

沈星驰抬眼看着他，眼底蕴满泪水，他声音有些颤抖：“所以呢，我看她一眼你便要来剜了我的眼么？”

说着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下来。

萧玦抬手，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神色惊恐。

萧玦的手停在半空，手指紧紧的攥了起来，指节颤动。

他蓦的站起身来，背对着沈星驰说：“那你今天还要出远门吗？”

沈星驰摇摇头，低声道，“不了。”

他道了一声“好。”

抬脚便走了。

沈星驰把蚕豆放回床上，自己收拾这一屋的破烂。

萧玦走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放过自己。

六年了，所有的纷争应该都已尘埃落定，可方才他分明感觉到萧玦对他依然有恨意。

他始终容不得自己窥探苏沅清一眼，就像朱子熹说的那样，每当他看她一眼，萧玦便要发疯，疯到想剜了他的眼。

夜色深寂，沈星驰躺在床上，做了一夜的恶梦。

--------前尘----

沈星驰差点被萧玦撞飞的第二天，他无精打采的去上学堂，这一日终于没有在鸡叫前醒来。

课堂上，他什么话都没听进去，就连朱子熹的八卦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放学后，他经过锦绣堂，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苏沅清正在跟人讨论刺绣，看他来了，那几个姑娘识趣的走开了。

苏沅清看他精神萎靡，逐问道：“你今日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沈星驰在她身旁坐下，脑袋搭在案台上，“昨日没睡好，早上也起不来。”

苏沅清道：“怪不得你今早没来。”

沈星驰一听，来了兴奋，“姐姐也盼着我来么？”

苏沅清红脸微嗔，那双凤眼轻轻瞪他一眼，又继续忙手上的活。

沈星驰抬眼看她手中的团扇秀了一只鸳鸯。

他忽然想到萧玦与苏沅清的情缘，情绪又低落下去。

苏沅清见他又靡了，问：“你今日到底怎的，好似有些低落。”

沈星驰低眉抿嘴，最后还是问出了口：“我听闻沅姐姐与那萧家二公子关系非常......可是.....有什么婚约？”

苏沅清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针线，细细道来：

“我与萧玦自幼相识，要说起缘分那得从母辈说起。我们两家挨得近，两府之间互相走动也是必然。

那年母亲与萧母几乎同时嫁作人妇，年龄又相当，自然而然便熟络起来。

碰巧两位妇人同时怀了身孕，二人便开玩笑说要指腹为婚。

结果我娘亲生了我大哥，萧母生下萧铮。

再后来萧玦出生了，我母亲又生了男胎，最后一胎才是我。

所以这婚约说起来弯弯绕绕，理不清。

按理说我也应当是许给他大哥的，但是我俩年岁差距大，老侯爷又突发疾病去世了，世子为了撑起侯府便与他人联了姻，所以这口头的婚约应当是作废了吧。”

沈星驰听完这些，心中郁结才得以消散。

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沅姐姐喜欢萧二公子么？”

苏沅清神色黯然，她没有回答沈星驰的话，只说了一句：“他性子太沉。”

沈星驰道：“即是这样，姐姐喜欢性子活泼的么？”

他一双星星眼一眨不眨盯着苏沅清，苏沅清嗔笑，用绢子甩他的脸，“你这泼皮的猴子！”

萧玦回到学堂上课，已是第二年开春。

他性子沉，两个人的书桌就他一个人坐，没人愿意当他的同桌。

沈星驰就不一样，他外向又活泼，每当课间休息总是一堆学生围着他，听他讲些江南趣事，又或者文人典故。朱子熹也不甘下风，他那些个坊间秘事多不胜数，无奇不有，他口中那些个奇闻是同学们最爱听的，所以他俩的课桌从来不缺访客。

沈萧二人自从集市上那次纷争，就各方面都不对付。在学堂遇见正面走来也不问好，更别说什么交心。

唯一能对上话的就是先生提问的时候。

先生说：“人之生也，果有尊卑之分乎？”

萧玦道：“孟子云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人有长幼贤不肖，制礼立分，定尊卑上下，使各守其位，此所以息乱。尊卑乃是礼之秩序，非谓人心生来便有贵贱。”

沈星驰听着萧玦的话，心中冷道，果然这个世家公子吃着袭爵的福利，固守成规，像他们这样的人，心中满是阶级之分，是无法平等对待所有人的 。

于是摇首，起身驳道：“墨子尚贤，言道‘官无常贵，民无终贱’。尊卑不该由家世血脉锁死，世人本当齐等，唯贤能是举，方是公道。”

萧玦听闻他的言语，眼神如刀锋一样杀过来，又道：“倘若世无尊卑，贱民当道，国家礼制崩坏，常无规范，你让君主如何治理这泱泱大国？”

沈星驰：“我所言世人平等，并非崇尚国无礼制，只是这制不应该用来划分人的身份，成为阶级的枷锁，它应当是用来限制人之所为，能者上，庸者弃，而不是靠着家世袭爵来占着国之要务，倘若如此，久而久之，国之不国。”

先生见二人越吵越凶急忙制止，“你二人见解皆有其道，只是视角不同罢了，坐下，都坐下！”

先生明显在和稀泥，沈星驰瞧着萧玦那张讨厌的冷脸白眼都要飞上天，一屁股坐下。

朱子熹捂着嘴压低声音道：“我的爷啊，你消停点吧，上次差点没被他撞飞，你这会儿又跟他顶嘴，不想活了！”

沈星驰道：“你同他一伙的？”

朱子熹：“哪能啊，咱俩才是好兄弟。”

沈星驰：“那你为何不站起来同我一起驳斥他，反倒在这劝我不要忤逆！”

朱子熹：“天地良心！我这是为了你的性命担忧！”

沈星驰：“你先担忧担忧你自己吧！”

转而举手道：“先生，子熹又在课堂上讲话！”

朱子熹被他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先生一本飞书砸过来：“朱子熹！你这么爱讲话给我上来背课一百遍！！！”

朱子熹当真是无妄之灾！

女子通常不来学堂上课，但有时苏府会请一些名师过来讲学，今日是礼部过来的周先生为大家讲礼学，因此苏府未婚嫁的女子都过来旁听。

姑娘们搬来椅子坐在一旁，苏沅清也来了，随从的丫鬟把她的椅子搬到最前面。

沈星驰看到苏沅清，便上前招呼道：“沅姐姐，你来同我一起坐吧！”

苏沅清拒绝道：“不了，我同姑娘们坐在这里便好。”

沈星驰不依：“这位置不好，我这正中间听得明晰看得清楚，你来同我坐我开心。”

苏沅清道：“这不合规矩”

沈星驰：“这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是苏家嫡女，这学堂又是自家的，怎的比外人还坐得差了！”

苏沅清：“我毕竟是女子。”

沈星驰不管不顾拉着她的衣袖将人推到课桌前：“这课桌不分雌雄，男子能坐，女子也能坐。”

坐在一旁的朱子熹发着愣：“那我坐哪里？”

沈星驰给他一脚，将人踹到后头，“熊二那有空位！”

朱子熹只得拿上书去和那爱流鼻涕的熊二一起坐。

不一会儿，萧玦来了，他看到沈星驰正和苏沅清坐在一起有说有笑，顿时脸上乌云密布。

只听见沈星驰说：“沅姐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苏沅清低声说：“这哪由得我，但若是要家族兴旺，怎缺得了男儿。”

沈星驰说：“我男孩女孩都喜欢，他们未来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沈慕清’男孩女孩都合适。”

苏沅清听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脸羞得泛红。一旁的萧玦差点就气炸，大步走过去拉上苏沅清就要走：“沅清妹妹，你去我那里坐！”

沈星驰抬头一看情敌来了自然不依，也拉着苏沅清的衣袖道：“沅姐姐说好的跟我一起坐的。”

他眼巴巴一副可怜小狗样看着苏沅清。

苏沅清左右为难。

萧玦又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别跟这登徒子混，会坏了你的名节！”

沈星驰站起身来拉过苏沅清：“沅姐姐，他那阴气重，女子阳气弱扛不住，寒气入体！”

萧玦又扯了一把：“沅清妹妹你看看他这狗嘴都说的什么话！这种二流子我们沾染不得。”

沈星驰还要反驳，却瞧见苏沅清的手腕已经被萧玦攥得发红，只得放开衣袖道，可怜兮兮道：“沅姐姐你去他那坐吧，我不跟他抢，不是因为比不得他，我只心疼他攥疼你了……”

苏沅清一听头都大了，挣开他俩，气恼道：“别争了，我自己有座位！”

说完一跺脚回到原来的位置。

萧玦的火气蹭蹭直往上冒，要不是有苏沅清在，他必定要用尽这一个冬天练武的力气给眼前这个小白脸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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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与情敌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