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护甜心，形象改造！ 第7章 心不甘梦野回牢笼

太宰治小时候还不是太宰治，他叫津岛修治，是津岛家无人在意的小少爷。从津岛修治记事开始，他对于世界的认知除了逼仄阴暗的屋子，就是死气沉沉的小院里规规整整的一角天空。

他的母亲是个地位卑微的侍女，被老爷强迫后生下了他，此后想尽办法逃离，却又被抓回，于是自尽。没有大人庇佑的生活十分艰难，仆人们常常把冷硬发臭的食物留给他，以至于直到他六岁都不知道正常的饭食是什么滋味。

六岁那年，他被仆人的孩子推进湖里。津岛家十分奢华，湖里游着昂贵且色彩斑斓的鲤鱼。他和鲤鱼遥遥相望，在那些微小的泡泡中窥见了另一个世界。

回港口Mafia的路上，梦野久作看着路边的小孩，呆呆地出了神。

“久作，怎么了？”茉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杂货店老板的孩子在逗着一只三花猫，他拿着一个塑料的长筒，鼓着嘴吹出好多好多泡泡，小猫不搭理他，在他的哀求下还是开始了抓泡泡的游戏。

“太宰，我们也买一个吧！”

太宰治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梦野久作撒娇求着要玩抓泡泡的游戏。他想让太宰治吹泡泡，他和茉莉负责抓。

根本没办法拒绝可怜小孩的要求，茉莉也求着太宰治一起玩。

太宰治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人知道，津岛修治其实很会做家务。但他只是擅长，不是喜欢。唯一喜欢的家务是洗衣服。

他每每制造出一个个细小的泡泡时，都会忍不住发呆。泡泡的边缘会模糊出一圈彩色的光晕，绿色喜欢和蓝色挨在一起，红色很容易融进紫色里，大面积黄色会倒映出浅浅的树影。

小时候，津岛修治特别想要钻进泡泡里飞上天空。长大后，他觉得其实自己早就已经在泡泡里了。地球外面的大气层就是一个巨大的泡泡，装着整个地球在太空里漂浮。每个人的皮肤表面也有一层泡泡，他们用那些来维护自己的正常生活。有的人更加谨慎，会在心脏表面也覆盖一层泡泡，以避免遭受伤害。

但所有人都忘记了——泡泡是非常容易碎掉的。泡泡破碎的一瞬间，万物都会归于寂静。如同现在。

小院里很安静，津岛修治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尸体。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津岛家其实早就破落了，繁华的背后千疮百孔。老爷和被他掠来的舞姬醉生梦死的时候，外面的战火已经轰开了那道朱红色的大门。

贪婪的人们抢夺完财宝后又互相厮杀起来。

这座宅子已经安静很久了——有多久，几天？一周？快一个月？

津岛修治记不清。他只记得，寂静是从一场暴雨的到来开始的。暴雨浇灭了连天的大火，那时候起，这片废墟就被封印在泡泡里，所有幸存者都小心翼翼地呼吸，轻轻地吸气、轻轻地呼气，他们生怕一个过重的吐气或过长的叹息就使得外面的泡泡碎裂，带来天崩地裂的末日。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到处都横亘着好多好多的尸体。

津岛修治放松下来。乌云低低地压在游船的头顶，一阵轰鸣后，他悄悄爬出货舱。

晚上的时候，星星没有出来。横滨的天空并不比之前的好看。

远处又传来刀刃穿过血肉的声音，今天就这样被沉闷地轧过去。

睡去的时候，津岛修治感觉自己正坐在一辆空空荡荡的列车上，连司机也不复存在。一只粉色的气球从车窗的缝隙里挤了进来，随即是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无数个彩色气球塞满了公交车，车子开始漂浮起来。他随手抓住了一只气球，抬头时发现车顶已经消失了。

津岛修治抓着一只黑色的气球颤颤巍巍地飞在空中。

低头，看见了一个模糊得看不清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有着洁白的翅膀，要带他离开这个令人厌倦的人世间。

津岛修治忍不住微笑，但他头顶的粉色气球突然破了。

坠落。醒来。

太宰治吐出一个泡泡。

咕嘟。

五岁那年见到的金鱼和现在的自己再次对望。

他想，在鱼的世界里，咕嘟代表所有的语言。

——

梦野久作不见了。

刚刚还在开心地玩着抓泡泡的游戏，茉莉一转头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在了五彩斑斓的泡泡中。

“太宰——”茉莉有些着急，“你有看到久作吗？”

太宰治摊了摊手：“没有呢。”

“那怎么办呢，他不能一直做守护甜心。”

“诶，为什么？”太宰治问，“他没了令人忌惮的异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小精灵，这样不好吗？”

“可是……守护甜心是孩子们理想中的自我。久作他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健康的自我，更不用说理想什么的。今天之后他很快就得变回去……”

“啊……”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快去把他找回来吧！”

“这恐怕很难。”太宰治为难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再也不会回来了哦。”

“但、但是……”

“这样吧，如果我帮你找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以！”

“不问问是什么吗？”

“太宰不会为难我的。”

太宰治轻轻地笑了：“茉莉真的好信任我哦。”

梦野久作张开双臂，享受地飞在空中。

这久违的、自由的感觉！不用受任何人束缚，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快乐之后，他感到的是强烈的愤怒。

对啊，他早就该这样！早就该向这个世界、这些可恶的人宣泄他的怒意！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要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那些人害怕他，恐惧他，憎恶他。就连一个可以说话的看守也没有，只是一层又一层冷冰冰的铁栏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砰——”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厚重书本砸到了他，梦野久作被当场砸晕，落到地上时小小的肚皮上还盖着一本厚厚的书。

“啊，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安心啦，你的笔记本没事，乱步大人会给你捡回来的！”

江户川乱步走了过来，掏出一个口袋把梦野久作装了进去，封好口后，把地上厚厚的笔记本捡了起来，递给一个穿校服戴眼镜的男生。

“不愧是国木田，你的笔记就像字典一样好用！”

国木田接过笔记本，连忙检查有没有什么血迹。然后犹豫着说：“呃，不是！你刚刚是不是故意弄伤了一个小生物然后把他抓起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无害可怜的小生物哦。”乱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待会儿有人要来取的。”

“是、是这样吗？”

“是的哦，国木田陪我等一会儿吧。”

——

太宰治把手机里的界面展示给茉莉看：“就在前面啦。”

他早就在梦野久作的背后贴上迷你定位点了。

“哇哇，好！”茉莉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太宰真是太棒啦！”

太宰治反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还觉得他可怜吗？”

“嗯。”茉莉点头，“他也不想这样的，我不后悔带他出来。”

“茉莉还真是烂好心呢。”太宰治一脚踢走了路边的石子。

“也不是啦，但他不是脑髓地狱，他是梦野久作啊。”茉莉想了想，说，“就像太宰对我来说也不是人间失格，你只是太宰治而已。”

“真的会有人来吗？”国木田有些怀疑地看着乱步，责任心使得他无法对这场袭击案视而不见。

“啊，来了来了。”乱步对着远方挥手，“喂——茉莉——好久不见——”

“乱步——”茉莉兴奋地冲过去，“好久不见——”

一大一小开心地跳起来。

“茉莉是什么时候认识武装侦探社的人呢？”

“啊，你们好，在下是国木田独步，目前正在武装侦探社实习中。”

“谁在乎你啊。”太宰治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就不要太自以为是好吗？”

国木田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尖酸刻薄的人。

“我也不想和港口黑手党的人说话呢。”乱步站了出来，把袋子递给他，“你们惹的乱子最好自己处理，不要影响到整个横滨。”

“当然。”

“久作在里面吗？”茉莉飞了过去，“乱步，你抓住了久作吗？”

“对啊！我看到他就知道是茉莉闯的祸啦！”

“谢谢你啊，乱步！”茉莉又亲亲热热地凑过去，然后返回了袋子，“唉，不知道久作之后该怎么办呢？”

“那就不归我管啦，不过茉莉最后肯定会想出办法的。”乱步摆摆手，“这次是你们欠乱步大人一个人情哦。”

“当然！”茉莉连连点头，“我请你吃草莓大福！”

“啊，这么大的忙只有一个草莓大福吗？”

“当然还有别的！不过我没有钱，我找太宰要。太宰，你的工资能买多少大福啊？”

“我的钱包因为昨天跳楼弄丢了，刷中也的卡吧，他的钱多。”

“这不太好吧，明明是我们要请乱步吃饭？”

“他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你又要请武装侦探社的人吃饭，简单一点直接让中也请他吃饭不就好了。”

“对哦，好像有一点道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