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我们 第25章 借你吉言吧！

“喂？”章雅乐试探地打了招呼，对面的沉默让她对来电人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她的眼眶开始莫名地湿润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面还是没有声音，章雅乐并没有将电话挂断，她听得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呼吸声，轻轻的不算平稳，她感觉得到那边的迟疑。她的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她的喉咙变得干痒起来，让她更难开口。

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开口，缓缓地吐出许久不曾出现在自己嘴里的两个字：“许安？”

依旧是沉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话筒里才传来低沉的声音：“乐乐。”

章雅乐眼泪的闸门仿佛瞬间被打开，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滑落到脸上。她的鼻子开始微微发酸，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肯发出一点颤抖的声音。

接着，对面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乐乐，新年快乐。”

章雅乐捂住了嘴巴，却还是止不住细微的哭声。

独自坐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的许安将手机对面的哭声听得清晰。他抿了抿嘴，望着窗外灯光昏暗的夜景，想起那天夜里嚎啕大哭的她，眼角忍不住跟着泛起泪光。他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乐乐，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

他告诉她回来了。

所以呢？

“乐乐，你说句话好不好？”平日里冷酷的面貌荡然无存，许安用着极其卑微地语气乞求着。

看着身旁熟睡的小侄女，章雅乐小心翼翼地蹲到床的另一边，不再试图阻止眼泪落下。整理好气息后，她坚定了自己的心神，而后决绝地说道：“你不要再打给我。”

逞强的她在挂断电话那一秒重新变得脆弱起来，使劲儿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小侄女似乎有心电感应般，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姑姑？”

“嗯？”章雅乐慌张地应道：“怎么了，小语？”

“姑姑，你在哭嘛？”半睡半醒的小语爬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泪眼汪汪的姑姑，凑了过去用小手替她擦眼泪：“为什么哭呀？奶奶说大年初一不能哭的哦，不然会哭一整年的。”

“小语真乖。”章雅乐挤出了一个笑容，拿纸巾擦过眼睛和鼻子后，把小语重新抱进被窝里，轻声细语地说道：“对不起，姑姑吵到你了。”

“没有。”小侄女用手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看到眼睛十分湿润的姑姑，又替她擦了擦：“姑姑不哭哦，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讲，我来帮你。”

章雅乐被小侄女的童言童语逗笑，温柔地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姑姑就跟你讲一个小秘密吧，姑姑刚刚偷偷吃零食被辣到啦。”

“很辣吗？”

“嗯，很辣很辣。”章雅乐跟着躺到床上，靠着小侄女的肩膀，握住她的小手手：“小语不要跟奶奶他们讲哦。如果奶奶知道姑姑偷吃零食的话，姑姑会挨揍的。小语想姑姑挨揍吗？”

小侄女摇了摇头。

“那就答应姑姑不要告诉奶奶他们好不好？”

小侄女点了点头。

“乖，睡觉吧。”

章雅乐看着小侄女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翻了身重新进入梦乡，她也翻了身蜷缩进被子里。也许是小侄女打岔，也许是她已经留了足够的眼泪，现在的她不剩下一滴眼泪可以流，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疲惫朝她袭来，于是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南城的正月初一不兴出门，尽管现在已经不大讲究这些以往的习俗，章家在章母的坚持下还是会乖乖待在家里自娱自乐。一觉睡到大中午的章雅乐发现身旁早已没了小侄女的身影，她慵懒地拉伸了四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噌”地起了床，也不管是不是披头散发，跑出房间四处搜寻小侄女的踪迹，好在小侄女正一个人乖乖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小侄女，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没什么异常。

“起床了？”章母从厨房走了出来，把章雅乐吓了一跳。

她战战兢兢地应道：“嗯。”

“干什么呢？大惊小怪的。”章母看到她的反应，不由得说上一句。

章雅乐讪讪地笑了，没有接话。

“快去洗漱，准备吃饭了。小语，你也上楼去叫爸爸妈妈起床了。”

“哦。”小侄女听话地从沙发上下来。

章雅乐的视线随着小侄女挪动。

小侄女似乎察觉到自己姑姑紧张兮兮的模样，走了一半又返回到姑姑面前，一只手指放在嘴巴中间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接着圆圆的眼睛瞥了眼厨房，而后机灵地凑到姑姑耳朵旁，小小声地说道：“保密！”

章雅乐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不料被从房间出来的章父抓了个现成：“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小侄女一下从章雅乐身上弹了起来，立马字正腔圆地说道：“我去叫爸爸妈妈起床！”

“我去洗漱。”章雅乐跟着没底气地汇报道。

午饭过后，章雅乐继续完成昨晚中断的拜年信息，忙活了好一阵忽然发现到现在还没收到张然的任何消息，宿舍群里也没有看到任何回应。她感觉到有些蹊跷，正常来说她们昨晚就会礼貌性地互相拜年讨个吉利。于是她找了沐沐的对话框，也是没什么动静。她想起来张然说的新年计划，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雅雅，快点，三缺一！”嫂嫂已经坐在麻将桌上“磨刀霍霍”了。

“马上。”

章雅乐迅速给俩人发了消息。

正浴血奋战得起劲儿时，林千蕙来了电话。

“喂，千蕙，我在打麻将呢。”

“乐乐，你明天过来我家玩哦？”林千蕙提醒道。

“嗯。”

“准备怎么过来啊？”

“打车吧？感觉正月公交车不多。我哥他们要去嫂嫂家拜年，不顺路。”

“大过年的，打车也不好打吧？”

“我今天就约约看，不行就赶赶早上的班车了。”

“我妈说我表姑妈也要过来我们家玩，他们也从城里来。要不我让我妈联系一下，你坐他们的车好了？他们那边三个人，还坐得下。”

“她家在哪儿呀？会不会不方便啊？”

“不会，城里打车还是容易些的。如果不顺路，你们在城里找个接头的地方就行。”

“好啊！”

“行，我跟我妈说一声，之后把我表姑妈联系方式给你。”林千蕙说道。

“好。”

“你给我跟叔叔阿姨拜个年呗！”

章雅乐把手机开了外放，给到章母：“千蕙，说要给你拜年。”接着朝电话那头说道：“你说吧，我给我妈了。”又朝客厅里的章父喊道：“爸，我同学说给你拜年呢。”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林千蕙超大声的“叔叔阿姨，新年好”！

挂断电话后，被林千蕙的花言巧语哄得开开心心的章母意犹未尽，嘴里不停说着：“千蕙这丫头真是不错，我看她做事也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到，真是不错。她是明天男朋友第一次过来她家拜年吗？”

章雅乐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佯装淡定地答道：“嗯。”

“准备结婚了吗？”

“嗯。”

“真好。”章母感叹道，便没有继续说话，视线放在牌面上，似乎在思索着牌阵。

“妈，您着什么急呀？咱们雅雅不找就是不找，找起来说不定明天就能给你带一个女婿回来，到时候您可别不舍得哦。”嫂嫂适时地替章雅乐解围道，接着摸了一张牌，随即兴奋起来：“嘿嘿，我来杠一个！看看会不会杠上花先。”

嫂嫂做了祈祷状，接着十分谨慎地摸了最后一张牌，虔诚地闭上了双眼，睁开眼时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YES！杠爆。”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接着摸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金马金马金马！”

翻开来还真是金马！

嫂嫂雀跃得掩藏不住自己的笑声，一边笑，一边算着应该要收多少钱。

章母慈爱地看着她：“你这嘴今天还真开光了。”

“开光了开光了。”嫂嫂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地说道：“所以说呀，妈您别着急，咱们雅雅今年指定给您带回来一个金龟婿！”

“借你吉言吧。”

章雅乐勉强跟着笑了，眼里却难掩落寞。

直到睡觉前，也还没有收到张然和沐沐的消息，不安的章雅乐直接打了张然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几分钟后，她又继续打了一遍。没多久，电话通了。

章雅乐忐忑地开了口：“然然？”

“乐乐……”

听到张然的声音后，章雅乐稍稍安下心来，噼里啪啦地说着自己的担忧：“你怎么了？怎么一直没见回消息的？你没有跟沐沐在一起吗？你们俩都没消息，吓死我了。”

“没事。”

章雅乐感觉到声音的低气压，直接问道：“你这声音不像是没事啊？怎么了？”

张然依旧说着没事：“有点困。”

章雅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犹豫了一阵，接着说道：“是不是不顺利啊？”

“没。”张然简单地答道，而后深吸了口气：“乐乐，就这样吧。我有点困了，你在家好好玩，我们之后等你回北城再说吧。”

章雅乐明白张然不在状态，便也不再穷追不舍，只温和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跟我说。”

“嗯，我挂了啊。”

初二一大早，章雅乐就被闹钟吵醒，挣扎着起了床。卧室里的章母听到客厅窸窣的声音，穿了外套起身。

“妈。”疲惫的章雅乐沙哑着声音喊道。

“现在过去千蕙家里吗？”

“嗯。”章雅乐一边回答一边伸了懒腰：“她家有点远，要早点出发。”

“早餐呢？”

“不吃了吧，不饿。”她顺嘴打了个哈欠，拖着身体去到卫生间。

“给你煮两个鸡蛋垫垫肚子。”

“不用。”

“是不是坐她表姑妈的车过去？”

“嗯。”

章母的行动变得利索起来，走进厨房快速地煮了鸡蛋后回到储物室翻找合适的食品：“给你准备点水果零食之类的在路上吃，别干坐人家的车。去千蕙家拜年的东西放在门口，待会儿记得拿。”

“哦。”

“车上有没有小孩？”章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没等回答她还是从卧室拿来几个红包给到章雅乐：“以防万一你还是备几个红包，车上要是有小孩你就给一个人家。千蕙那边你就自己看着办，如果爷爷奶奶健在的话，记得都给一个。”

“嗯。”

“你赶紧洗漱，我去叫你哥下来送你。”这边交待完，章母便去到楼梯口大声喊道：“嘉乐！”

声音大到响彻了整栋楼，让章雅乐不由得虎躯一震，正好赶走她的瞌睡虫。希望没有扰民，章雅乐淡定地擦了擦自己的脸。

她与林千蕙的表姑妈昨日通了电话，约在高速路口见，远远瞥见路旁停着一辆与描述相符的车后，哥哥加快了速度。她看了看时间，没有迟到，不过车一停，她也还是匆匆地下了车。

一位着装十分素雅端庄的女士从那部车上下来，微笑着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