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魔法少年 第3章 事故

周六的天气好得不像话，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明亮却不灼人，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格外舒服。

廖焱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幻梦游乐园”主入口，这里已经是一派沸反盈天的热闹景象，他一边给母亲发消息报平安，一边看着同班同学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班里来了将近二十人，男生女生都有，凑在一起阵势不小。

大家随着人流涌进售票区，彩旗飘扬，欢快的主题音乐循环播放，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的甜香和爆米花的奶油味，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互动，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大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合成独属于游乐园的喧嚣声浪。

这新开的大型游乐园第一天营业，就攒足了人气，看来现在的年轻人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能暂时逃离现实、尽情释放压力的地方。

“焱哥！这边！”眼尖的杨小晓挥舞着手臂，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T恤，颜色扎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班长王磊正在清点人数，分发提前在网上订好的团体票，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对着游乐园地图指指点点，商量待会儿先玩什么。

廖焱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莫哈一直待在他的肩膀上，两颗豆豆眼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哇哦！好多人啊，莫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感觉每个人都洋溢着快乐，真好啊！”

廖焱没吭声，只默默点了点头，这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来游乐园，头一回还是小学时候，母亲带着他，玩了好多项目，也吃了不少零食。他还记得那次买了个超大的毛绒公仔，只是后来搬了几次家，再也找不着了。

伸手接过王磊递来的门票，他今天穿着一如既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耳朵上那枚款式特别的耳钉倒是引来旁边两个女同学多看了几眼，压低声音议论：“校霸居然戴耳钉了”“廖同学戴耳钉好酷噢”。

入园后，巨大的梦幻城堡和远处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轨道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最初的计划在肾上腺素和好奇心的驱使下很快被抛到一边，大家几乎是凭着直觉和尖叫度来选择项目。

他们先是冲向了号称“全国必玩”项目——旋转木马，来游乐园不玩旋转木马就如同拉屎不擦屁股。

廖焱对这种太童趣的项目抱有一种“我是大孩子我不和小孩玩这个”的心态杵在入口打算旁观，没想到被杨小晓和几个男生起哄，连拉带拽，硬把他拖了上去。

最终廖焱脸色不善地坐进一辆马车，混在一群小孩中间，跟着音乐慢慢转圈，周围的同学倒是玩得很开心，笑声不断，还有人拿出手机各种自拍，还有人趁机拍了廖焱现在“憋屈”的模样。

莫哈也在腿上蹦来蹦去，一双豆豆眼弯成两个月牙，彩虹色的绒毛在跳跃中上下飘舞。

接着是碰碰车区域，这里彻底成了男生们的“战场”，廖焱凭借着不错的反应速度和一点“竞技意识”，驾驶着他的红色小车左冲右突，接连撞翻了好几个试图围剿他的同学，引来一片“哀嚎”和“抗议”，杨小晓更是直接大喊“焱哥你开挂！”，几个女生也不甘示弱，驾着小车把男生们撞得人仰马翻。

莫哈对碰碰车的兴趣好像很大，盯着场上车辆大呼小叫，绒毛一抖一抖，肉眼可见的兴奋，“撞他！”“哇啊啊啊，要被撞了！”“好刺激！”“耶！又一个翻车！”，吵得廖焱脑仁疼。

之后他们还体验了能将人抛向高空的“流星锤”，在快速旋转和失重感中放声大叫，不过有好几人下来后直接吐了。

“啊！那个过山车，看着就刺激！咱们去坐吧！”杨小晓一看到室外那蜿蜒的轨道就走不动道，抓着廖焱手臂就往那边拖。

“诶诶诶，等等我们！”王磊众人紧随其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工作人员到了上车区，挑好位置坐下，等待发车，听说第一排视野和沉浸感最好，廖焱径直坐了过去，杨小晓见状，也挤到了他旁边。

“焱哥，坐过山车最爽的是俯冲的时候！”杨小晓在旁边絮絮叨叨，“我听工作人员说那个时候会进行拍摄，可以将人的表情动态都拍下来噢！”

廖焱系好安全带，点了点头，莫哈挤在安全带和少年身体中间，被挤的仿佛一张毛饼，颤巍巍的伸出两根又细又长的火柴手臂，证明自己还存在。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过山车伴着广播提示和机械链条的咔嗒声，缓缓向上攀爬。

抵达第一个俯冲点，整列车厢从最高处猛然坠落，狂风扑面，强烈的失重感攥住每个人的心脏。廖焱的头发被风狠狠向后扯，他睁大眼，嘴唇抿紧，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狂野的心跳。

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他发现自己热爱这种感觉。

不由自主地，他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几次转弯、大回环之后，来到最后一个俯冲段，车厢攀至顶点，即将下冲的刹那，一只灰白色的鸽子从远处歪歪斜斜地飞来，速度极快，直冲廖焱面门！

他下意识偏头。

车厢俯冲而下，与鸽子擦身而过。

周围的同学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下车后几位同学都看到廖焱眉骨上有一道被锋利物品割伤的伤口，正渗出丝丝血迹。

其中有一位女同学身上背着包，她在里面掏出一包纸巾，扯了几张就一脸紧张的往廖焱伤口上拍，“廖同学，你先用这个擦擦……”

廖焱按了一会儿，拿下纸巾一看，上面已染红一片，莫哈盯着伤口，豆豆眼里满是担忧，它化作一只小小的彩色蝴蝶，轻飘飘地飞到伤口附近。

蝴蝶停在渗血处，廖焱僵着不敢动，蝴蝶也算虫子吧？他忍着那点细微的不适，等待莫哈的动作。

下一刻，一道金光从蝴蝶身上扩散起伏，廖焱感受到从伤口处传来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到四肢，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很快，蝴蝶变回了毛绒团子跳回肩膀上。

再用纸巾擦拭，血竟已经止住了。

“欸？焱哥，你眉毛上这伤……怎么好得这么快？”杨小晓凑近了看，一脸惊奇。

“小伤而已，好得快。”廖焱后退几步，用纸巾虚掩着伤口。

杨小晓挠了挠头，恍惚的点点头：“噢噢……”

另一边，同学们都在讨论过山车上鸽子惊魂的一幕，个个心有余悸。

“噢，对了，照片。”杨小晓将拍摄的俯冲照片交给廖焱。

照片上正是少年偏头躲过鸽子的那一幕。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气温明显升高，玩了一上午的众人都感到饥渴交加，他们按照地图指示，来到了游乐园中央一个规模颇大的主题餐厅区，这儿连着好几个美食广场，从汉堡薯条到中式套餐应有尽有，人流密集。

“累死了累死了！我要吃三个汉堡！”杨小晓夸张地揉着肚子。

“我们先找地方坐下吧，看看想吃什么，然后分头去买，这样快一点。”王磊提议道，指了指餐厅外一片有遮阳伞的露天用餐区，那里还有不少空位。

“好主意！”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上午一趟玩下来，彼此距离拉近不少，行动也默契了许多。

最终，他们在角落占了两张大桌子，几个同学主动留下看包，其他人三三两两组队，散开去买吃的。

廖焱和杨小晓，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一起，朝着看起来人相对少一些的西式快餐区走去，队伍移动缓慢，杨小晓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上午碰碰车场的“战况”，廖焱随口应和着，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周围喧嚣的人群，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充满假日气息。

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嘻嘻哈哈的拍照，女生长相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上戴了顶可爱的玩偶帽子，挽着男朋友的手臂，男方头上也带着配套的帽子，长相阳光，手里拿着两个小玩偶，二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很是登对。

“这游乐园真有意思，下次我还要来！”女方拍完照在手机p着图，嘴上跟男友念叨，男方“嗯嗯”应着，响了，看来是工作上的事，他跟女生说了声，走到旁边接电话。

女方还在为照片加各种可爱贴纸，冷不防，一只灰白鸽子猛地撞过来，正砸在她手机上。

“啊！”女方吓了一跳将鸽子甩掉，鸽子咕噜噜在地上转了两圈不动了。

听到尖叫的男方赶紧挂断电话回去查看，“怎么了怎么了？”

“刚刚这个鸽子突然砸了过来……”女方一边深呼吸一边解释，只不过她眉头紧皱，握着手机的手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你手流血了！”男方慌忙抽出纸巾，按住她手上渗血的地方。

“怎么……怎么擦不完啊。”女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安越来越浓，“这血是不是流的太多了……”

男方也不知所措，只能努力擦血，脚边堆积了越来越多的血纸团。

“好像……没用……”女方嗓音沙哑，喉咙像被灌了铅般，说话断断续续，她能感受到血液大量流失，擦拭的速度远不如流血的速度。

血液汩汩流出，顺着她的手臂淌到地上，又蜿蜒着漫向不远处那只僵死的鸽子。

廖焱这时刚扫完码付钱，原本趴在收银台上的莫哈抖了抖毛，豆豆眼警惕地望着不远处一个方向，同时，少年脑海里响起它的声音：“莫哈好像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

“呀啊——！！！”

没等廖焱有所反应，一声尖锐到变形的、充满了极度恐惧的惨叫，猛地从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露天用餐区那边传来！那声音甚至压过了游乐园的背景音乐和嘈杂人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凉。

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叫声、桌椅翻倒的碰撞声、以及某种鸟类尖利刺耳，充满了攻击性的嘶鸣！

“什么声音？！”

“出事了？！”

和廖焱同行的几人都愣住了，杨小晓手里的可乐杯都晃了一下，洒出些液体，莫哈则迅速蹦到少年头顶。

廖焱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意外摔倒或争吵能发出的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托盘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扔，说了句“出去看看”，转身就朝着用餐区狂奔而去！

“焱哥！等等！”杨小晓等人也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越靠近用餐区，混乱的景象就越清晰，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四散奔逃，脸上写满了惊恐，很多人甚至慌不择路，原本悠闲的用餐区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食物饮料洒了一地。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廖焱瞳孔骤缩——

他看到留下来看包的同学们正狼狈地向后躲闪，而让他们如此恐惧的，是一只灰白色“鸽子”。

如果那还能被称为鸽子的话。

它的体型比普通鸽子大了足足数倍，羽毛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布满恐怖裂纹的黑白交加，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戾气，它的喙和爪子也非同寻常地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此刻正狠狠啄击和抓挠着四散的人群，它扑腾翅膀时，带起的风都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那是，新闻中所看到的类似的怪物！

身旁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连连。

廖焱也是第一次见，着实是吓得不轻，他额头渗出细汗，瞳孔震颤，这就是他“拯救世界”所要对付的东西？他僵在原地，眼珠飞快转动，试图寻找可以拿来攻击的武器。

这样的怪物，他真的能打败吗？

现在没办法多想了，他随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便冲了上去。

莫哈既然让我拯救世界，总不会害我的吧！

“喂！焱哥，你干嘛去啊！！”杨小晓在身后大喊。

廖焱没去理会，趁鸽子怪不注意将椅子腿狠狠插进它的翅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秒，巨翅猛地扇动！

剧烈的强风裹着凶狠的撞击力，将廖焱像断线风筝般狠狠抡飞出去！他砸进一家店铺，玻璃碎裂，桌椅翻倒，货架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坠落一地。

廖焱倒在废墟中，全身疼痛不已，眼皮也有些睁不开，这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噗！”内脏受创让他喷出一口血，血液呛进气管，引发止不住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一直沉默的莫哈这时开口了。

“抱歉，廖焱，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过你放心，我终于攒够了第一次变身需要的力量。”

“变……身？”廖焱怔怔地望着额前那团彩虹色的毛球，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含糊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