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魔法少年 第27章 喘息

异调局的救援效率来得很快，贴着异调局标志的车子冲破雨幕，后面跟着几辆救护车，一辆又一辆的车子驶来，车灯在灰暗的天色中如同点燃的火炬。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躲在废弃遮阳棚下的人群猛然抬起头，他们站起身，看到车上熟悉的标志后喜极而泣，有人双腿一软之间跪在沙子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来了……他们来了！"

"终于……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异调局的人迅速下车，雨水打在他们的制服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他们分成几组，一组冲进人群，按伤情轻重引导人们分批登上救护车，另一组拉起明黄色的警戒线，沿着分界线将沙滩与海面隔开，胸口佩戴的异种干扰器在昏暗光线下亮着微弱的□□。

韩松震从一辆黑色指挥车上跳下来，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他眯起眼，望向那片翻滚的海面。

雨越下越大了。

廖焱再次浮出水面进行呼吸，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混着海水和血迹顺着下颌淌下来，他看到沙滩上那片有序移动的蓝色身影，胸口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岸上的没事了，只剩自己这边了。

他来不及多喘一口气，猛地跃出水面，魔术棒在指尖凝聚，对准脚下那片幽暗的海域。

“光炮！”

白色光束贯穿水层，轰然炸开，海水被蒸发成大片白雾，露出海面下那些尚未散尽的扭曲黑影。

紧接着，一张卡牌被夹在指间。

【红心2】——等比放大！

白光暴涨，廖焱的身形在瞬间拔高，膨胀，肩宽超过一棵百年老树，脚底踩进海底的沙层，激起数米高的浑浊水浪，手中的斧头跟着变大，银白色的斧刃在雨中泛着冷光，像一柄足以劈开天地的巨器。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抡圆，斧头朝海面正中央重重劈下——

一斧劈海！

海水从斧刃落点向两侧轰然分开，露出深海底部大片的礁石和沙地，那些藏在水下的异常体和异种被这一击正面吞没，扭曲的身躯在白色火焰中成片成片地炸裂，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点向上浮升。

光点汇聚，凝成一张新的卡牌，缓缓飘向廖焱。

【红心3】——拟态：使用此牌后可以将人或物体的内在形态进行变化，外形不变。

廖焱伸手接住，下一秒，体型急剧缩小，整个人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回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

“咳咳咳……”

他单膝跪地，斧头插在沙中撑住身体，胸口剧烈起伏。

刚刚那一招虽然很威猛，但却消耗了他很多的力量，透支力量后身体有些乏力，让他差点直接躺在地上。

“莫哈，我想，这次应该是我打的最难受的一次，没完没了的异种，我连换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廖焱苦笑着对一旁的彩虹小鸟说道，望着逐渐汇聚在一起的海水。

“廖焱……别放弃，莫哈会陪着你的。”莫哈抖了抖被雨打湿的羽毛，豆豆眼认真地盯着他。

廖焱笑了一下，撑着斧头缓缓站起身，望向那片逐渐合拢的海面。

“谢谢，现在，是不是要结束了？”

*

没用结束。

海水重新合拢的瞬间，廖焱猛然察觉到海底深处传来一股异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的地方往上顶。

他握紧斧柄，目光沉下来："莫哈，下面什么情况？"

莫哈的鸟身微微绷紧，两只翅膀张开，细细感应了几秒，声音陡然变了调："……是异常体！它们……在互相吞噬！"

深海之下，那些残存的异常体在海中不停游荡，失去了人类目标后，除了血液与海水，它们没有得到想要的，饥饿和暴怒让它们将矛头转向了同类。

一只鱼形异常体张开布满细齿的嘴，一口咬住旁边一只章鱼异常体的触手，连撕带拽地吞进腹中，紧接着它又冲向另一只，贪婪地，疯狂地吞食着视野内一切可以塞进嘴里的东西。

它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鳞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鼓动、膨胀，重组，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不断崩裂又不断重生。

然后它冲破了海面。

廖焱瞳孔骤缩。

他见过很多异种，丑陋的，扭曲的、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但眼前这个东西，让他的胃猛地一缩，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是一个拼接而成的怪物，鱼类，章鱼，海蛇，珊瑚，蟹类……无数海洋生物的特征被强行糅合在一具躯壳上，鳞片像铠甲一样覆盖全身，身后拖着十几条长短不一的触手，末端长着吸盘和倒钩，两边鱼鳍的骨架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那些头颅。

各种各样的头颅像肿瘤一般布满它的全身，有些闭着眼，有些半睁着，浑浊的眼球在各自的方向上缓慢转动。

那东西往前迈了一步。海水从它庞大的身躯上倾泻而下，像山体滑坡。

廖焱站在它面前，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莫哈，这……这什么情况……”他牙齿打颤，斧头在掌心滑了一下，他下意识握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莫哈没有立刻回答。鸟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怪物，翅膀收拢，全身的彩虹色羽毛微微竖起，像是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它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异常体之间互相吞噬后融合了，廖焱，不要慌，你的力量是比它还要强大的。”

廖焱听到了莫哈的话，但那些字句像是隔着水传进耳朵里的，模糊而遥远。

他没回话，站在原地，双手握着斧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想动，但腿不听他使唤。

怪物往前迈了一步，海水从它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像一座山在挪。

"廖焱！"莫哈叫了一声。

廖焱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脑子里被别的东西塞满了，他想起游乐园那只鸽子，想起停车场那个异种肚子里黏糊糊的通道，想起自己身上那些好了又裂、裂了又好的疤。

站在这里，体力所剩无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东西比他打过的所有异种加起来都要恐怖。

"我……"他嗓子发紧，声音挤不出来。

怪物又迈了一步。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像是走马灯，又像是某种保护机制在催促他放弃。

——反正不会死，反正还会再醒，这次逃了也没关系吧。

他闭上眼。

然后他听到了莫哈的声音。

“廖焱。这么多次，你都撑下来了，莫哈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死，你可越先尝试一下。”

是啊，至少先尝试一下……

廖焱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雨水灌进肺里，激得他整个人一抖，它看了一眼后方的人群，握紧斧头，双腿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那怪物冲去！

但还没等斧头接触到怪物的时候，怪物张开嘴，发出一长串声波，直接将廖焱冲击出去，砸到一棵树上，树木被瞬间砸断。

“噗——！”

廖焱喷出一大口血，他躺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好恐怖的力量！

莫哈见状飞到廖焱身上，道道金光扩散，开始为廖焱恢复伤势。

金光消失的时候，廖焱咳嗽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肋骨那里疼的他倒抽一口气。

努力了几次，终于颤颤巍巍站起身，斧头掉在不远处，他走过去捡起来，当握着斧头的时候好像全身的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

他又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绕到侧面，斧头砍在怪物的触手上，砍中了，但触须太粗，斧刃嵌进去一半就卡住了，他想拔出来，怪物的另一根触须甩过来，把他连人带斧头抽飞出去。

但这次魔术棒指向怪物。

“光炮！”

一发光炮的威力虽然很威猛，但打在怪物身上却只让怪物后退了几步。

廖焱倒飞出去，砸在湿沙上，滑出去好几米，沙子糊了半张脸。

他躺了一会儿。

莫哈落在他胸口，彩虹色的羽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

怪物此时正冲向沙滩这边，眼见着就要冲破警戒线，廖焱翻了个身，撑起身体，第三次冲过去！

猫重幻影！

三道和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怪物，四个廖焱同时挥斧，劈砍在怪物腿部和腰侧的鳞片上，迸出一串火星，但鳞片太厚，斧刃只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怪物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几根触须同时甩出，将四个廖焱一并扫飞。

廖焱本体在倒飞过程中，再次抽出魔术棒。

“停滞！”

无形的波纹荡开，怪物的动作短暂地顿了一拍。

廖焱立刻甩出【红心2】！

等比放大！

身形再度暴涨，斧头从天而降，这一次他瞄准了怪物的头顶——

“给我——死——！！”

斧刃裹挟着全部的力量和白色的火焰，重重劈下，怪物被这一击砸得整条脊背弯了下去，脚下沙地凹陷，海水倒灌，庞大的身躯向后滑出十几米，掀起数米高的浪墙。

“有效？”廖焱见此再次一斧头挥下！

廖焱喘着粗气，身形缩小，落回地面。

怪物在浪花中稳住身形，那些头颅重新对准了他，大嘴张开。

“吼——”

这一次的声波比之前更强，震得廖焱耳膜发痛，眼前的景象都在摇晃。

与此同时，十几条触须同时伸长，像无数条蛇一样缠上他的四肢，腰身，脖颈，不断地收紧，将他整个人举到半空。

廖焱被勒得发出了一声闷哼。

肋骨在胸腔里发出咯吱声，肺里的空气被一寸一寸挤出去，视野开始发黑。

血从鼻腔和嘴角溢出来，溅在那些触须上，触须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微的焦痕，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缠得更紧，像是被激怒了。

“呃……唔……”

廖焱被挤得头向上仰起，眼珠不停往上翻，身体不自觉扭动，想要挣扎，可越挣扎被绑的越紧，触手还在上下晃动。

“莫……哈……”

*

远处，韩松震拿着望远镜看着廖焱那边发生的一切，看着一头巨大的怪异怪物出现，接着又是【魔术师】几次出手却都无法伤到怪物分毫。

又看到【魔术师】被吊在半空，银白色的头发在雨中垂落，身体被触须勒得变了形。

“走。”他转身，朝身后的队员一挥手，“带干扰器，全部上前，到有效距离再拉。”

“是！”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异调局成员迅速集结，在湿滑的沙滩上分散开，他们跑到了距离怪物不到三十米的位置，各自蹲下，右手按住胸口的干扰器。

韩松震看着那边，抬起右手，猛然挥下。

"——拉！"

十几根拉条同时被拉起，无形的波纹从每一台干扰器中扩散而出，在空中交汇，叠加，形成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撞向那头怪物。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紧缠着廖焱的触须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力道骤然松懈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两秒。

廖焱猛地吸进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胸腔，激得他浑身一颤，眼前的白光退去，视野重新清晰。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用尽全身力气将双臂往外撑，那些触须还没来得及再次收紧，已经被他撑开了足够的缝隙。

他从中挣脱出来，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湿沙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咳咳……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雨砸在背上，身上的暖流正一点一点回流到四肢。

他撑着斧头，慢慢站起身，抬起头。

那怪物还在原地，身体微微僵滞，干扰器的效果正在消退，那些头颅缓缓转动，重新锁定了他。

每次写的时候都幻似日漫剧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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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喘息